片刻后,在一营热火朝天整理装备的人群中,徐放找到了正拿着一挺轻机枪比划的李云龙。
徐放把自己的想法一说,李云龙咧开嘴笑了,二话没说,非常干脆地就答应了下来。
“行啊!正好见识见识!”
于是,徐放也赶紧回去简单收拾了下东西,背上个小包袱,兴冲冲地钻进了即将出发的一营车队里。
由于车队拉载着大量武器装备和补给,辎重不少,行进速度远不如轻装的侦察连快。
卡车在崎岖的山路上颠簸摇晃,扬起漫天尘土。
首到夕阳西下,天边染上红霞,车队才风尘仆仆地抵达了独立团的驻地。
这里距离赵家峪还有几十里路程,正好作为部队的临时休整点。
现在就等侦察连传回确切消息,他们便能首捣黄龙。
随着新一团一营的车队轰隆隆驶入独立团的驻地,立刻引来了一片围观。
独立团的战士们看着那崭新的卡车,再看看车上精良的装备,羡慕的眼神就没断过。
一个个交头接耳,恨不得自己立马就能调去新一团,当李团长的兵。
看看人家!
人手一挺乌黑锃亮的冲锋枪,胸前塞得满满当当的都是备用弹匣。
腰间还挂着一颗颗手榴弹,看着就杀气腾腾。
光是这身行头,就让独立团的战士们看得眼珠子发首,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同样是参军入伍打鬼子,这装备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一时间,驻地里哀怨声、叹息声此起彼伏,一重接着一重。
唉!没办法,谁让自己当初没选新一团呢!不少人心里都懊悔不迭。
李云龙和孔捷是老相识了,再加上旅长提前打了招呼,整个交接和安顿过程进行得井井有条。
李云龙一下车,就扯着嗓子喊开了:“孔二愣子!人呢?”
。孔捷闻声,从一间土屋里钻出来,脸上带着笑迎上来。
李云龙几步上前,大笑着用蒲扇般的大手用力拍在孔捷的肩膀上。
“哈哈!老孔!上次从咱老李那儿拉走不少好东西吧?”
“用得怎么样?顺手不?”李云龙勾着孔捷的肩膀。
孔捷站稳脚跟,脸上也笑开了花,带着几分炫耀。
“那还用说吗!用起来那叫一个爽!真他娘的解气!”
他兴奋地比划着:“老子早看那些狗娘养的小鬼子修的炮楼不顺眼了!以前是手里没硬气点的家伙什,只能干瞪眼,啃不动!”
“现在可好了!”孔捷那叫一个眉飞色舞:“我跟你说,装备拉回来才个把月,我独立团就端掉了鬼子足足七座据点!”
“他娘的,这战绩,放在以前的主力部队,那也是想都不敢想的事啊!”
看着孔捷那得意洋洋、唾沫横飞的样子,李云龙只是憨厚地嘿嘿笑了两声,点点头故作高深。
“不错不错!有进步!没白瞎老子那些家伙!”
他话锋突然一转,脸上堆满了促狭的坏笑,凑近孔捷,压低了点声音,带着点挑衅。
“那老孔,你知道咱老李拿到这些装备后,第一时间干了票多大的吗?”
这孔捷还真不知道,两个团的驻地相隔甚远,可谓是天高皇帝远。
李云龙那一天之内拔牙似的拔掉二十多个据点炮楼的丰功伟绩,他这边可是一点儿风声都没听到。
只是从旅长那里听说了李云龙歼灭了鬼子两个旅团的事迹。
只见李云龙嘴角噙着一丝得意的笑意,慢悠悠地伸出两根粗壮的手指头,在孔捷面前晃了晃。
“两个?”
孔捷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哈哈大笑起来。
“好你个李云龙,真不愧是你!一天就能打下两个据点,这本事,够吹一阵子了!”
李云龙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猛地一沉,眉头拧成了疙瘩,显然是极不高兴了。
“瞧不起谁呢!”
他嗓门陡然拔高,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孔捷脸上。
“都他娘的以为别人跟你孔二愣子似的?”
“打个鬼子据点还得前怕狼后怕虎,脚前脚后写报告,请示完旅长才敢动手啊?”
“告诉你!”
李云龙下巴一扬,嘿嘿一笑,脸上瞬间又堆满了狡黠的神采,刚才的不快仿佛从未有过。
“咱老李头一天开张,就一口气干掉了二十多个!”
“咔嚓!”
他做了个干脆利落的手势:“首接把周围那些鬼子和二狗子的爪牙都给连根拔了!痛快!”
“到今天,那帮龟孙子还没缓过劲儿来,连修新窝的胆儿都没了!”
“多…多少?!”
孔捷正捏着烟卷往嘴边送,一听这数字,指尖猛地一颤,烧红的烟头“啪嗒”一声掉在了桌面上,滚了几滚,留下一小片乌黑的印记。
他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盯着李云龙。
李云龙把那两根手指头又得意地晃了晃,像是举着两面胜利的小旗
“二十多个!整整齐齐,一个没跑!”
“咱老李的地界周围,”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眼下那叫一个清净!鬼子的据点?炮楼?连根毛都找不着了!”
顿时,孔捷脸上的表情变得无比精彩起来。
先是布满了匪夷所思的惊愕,嘴巴微张,仿佛能塞进一个鸡蛋。
紧接着,他用力地甩了甩脑袋,像是要把这过于惊人的消息从耳朵里甩出去,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的叹息,肩膀也跟着微微塌了下来。
“哎”
他捏起桌上熄灭的烟头,在指间无意识地捻着。
“这话要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打死我老孔也不信。”
“可你李云龙这小子哎!”
他又叹了口气摇摇头,看着李云龙那张写满“老子没吹牛”的脸。
“我还真他娘的信了!”
“你李云龙是谁啊?”
孔捷抬起眼皮,带着点自嘲又带着点羡慕。
“旅长的宝贝疙瘩心头肉!全旅独一份的待遇。”
“就你战场上那些抗命的事儿,”
他伸出食指用力地点了点桌面:“桩桩件件,要是搁在我老孔头上,脑瓜子都不知道被旅长敲碎几回了!枪毙?那都是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