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场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寒风在呜咽。
果然,和他们所料不错。
赎回来,他们也活不长。
那些曾经凶悍的鬼子兵,此刻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只剩下面如死灰的绝望,眼神空洞地望着地上冰冷的食物,或垂下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再也没了半分硬气。
筱冢义男面无表情地挥了挥手。
旁边肃立的一排鬼子兵立刻上前一步,每人手捧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刀,刀刃在雪光映衬下反射出刺目的冷芒。
他们站在一旁,如同执行仪式的祭司。
在鬼子的习俗中,切腹之时,是需要有一名介错人的。
介错人的作用,就是在切腹谢罪之人切腹还未死的时候,使用长刀斩首,还要保持谢罪之人的头颅皮肉相连不掉落。
这是一种残忍的慰藉,也只是一种虚幻的荣誉象征。
但显然,这些鬼子,是没有介错人的,他们只配活活疼死。
冰冷的刀锋和孤独的死亡,就是他们最终的归宿。
风雪中,操场上一片死寂,只有牙齿咀嚼食物和吞咽汤水的细微声响。
这些回来的鬼子如同即将上路的囚犯,带着一种麻木的顺从或是最后的尊严,一口口将食物吃的干干净净。
有人甚至颤抖着手捧起那碗冷的要结冰的味增汤,仰起头,喉结艰难地滚动着,将冰冷的液体灌下喉咙,冻得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
冰冷的短刀被送入到他们手中。冰冷的金属触感瞬间传递到掌心,如同死亡的信号。
感受着刀柄传来的温度,有的鬼子手指剧烈地颤抖起来,刀几乎握不住。
有的闭上眼睛,嘴唇无声地翕动。
终于,有些鬼子开始崩溃了。
压抑的啜泣声、牙齿咯咯打颤的声音在风雪中响起。
“我们只是听从长官的话打了一场败仗”
一头年轻的鬼子猛地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声音嘶哑地吼道。
“现在现在竟然也要为此陪葬?!”
“甚至还是这种极其侮辱人的方式!”
他的话像投入死水的石子,瞬间引爆了山本特工队那几个队员的情绪。
山本特工队手下的几头鬼子互相看了看,眼神中充满了不甘和最后的疯狂。
电光火石之间!他们猛地暴起,动作迅捷如豹,将来送短刀的鬼子死死地挟持在身前,身体身后紧紧贴在墙壁上,用人体作为盾牌。
“为什么!”
一个队员声嘶力竭地咆哮,唾沫星子混着雪花喷出。
“为什么!”
另一个队员跟着怒吼,额头青筋暴跳。
“为什么我们也要谢罪!我们难道不是因为这些指挥官的命令才这样的吗!”
“军人服从命令为天职!我不明白我们做错了什么!”
然而,他们的质问和反抗如同投入冰河的石头,只激起了一点微澜便沉没了。
操场上其他抱着短刀的鬼子只是冷漠地看了一眼,那眼神空洞而绝望,如同在看一群己死之人。
“放开他们。”
筱冢义男冷声道,语气没有任何起伏,仿佛在命令处置几只不听话的畜生。
“不!我们不想死!我们明明没有做错!”
被挟持的士兵惊恐地尖叫起来。
“司令官阁下!我们不想死!我们明明什么都——”另一个队员的声音戛然而止。
取代他们的,是“突突突突——!”
猛烈的机枪开火声如同爆豆般骤然响起,瞬间将其吞没!
操场一侧早的重机枪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大口径的机枪子弹激射而出,撕裂冰冷的空气,穿过风雪,狠狠穿过那些被挟制的人质身体!
血雾猛地炸开,染红了洁白的雪地,破碎的肉块和内脏西溅开来,溅起一朵朵猩红色的雪花。
人质和挟持者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齐齐倒下,墙上留下触目惊心的弹孔和喷溅状的血迹。
这种不分我的行为,让其他准备切腹的鬼子凄惨一笑。
那笑容扭曲而怪异,充满了自嘲和彻底的绝望,仿佛在嘲弄自己刚刚还抱有的那一点点侥幸。
接着,操场上响起了令人牙酸的刀锋划过皮肉的声音。
伴随着压抑不住却又极力克制的、痛苦的呻吟,在呼啸的风雪中传了很远很远。
噗通…噗通…一个接一个的身影倒下。
这些切了腹的鬼子,倒在地上。
鲜血迅速在冰冷的雪地上蔓延开来,冒着微弱的热气。
刚才吃下去的食物,连带着切开腹腔后涌出的、黏腻滑溜的肠子流了一地,散发出浓重的血腥和食物混合的、令人作呕的气味。
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在风雪里。
筱冢义男皱了皱眉,用手在鼻前轻轻摆了摆手,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嫌恶,似乎是想要驱散这股血腥味。
他对着旁边脸色惨白、强忍着呕吐欲望的传令兵漠然道。
“告诉大本营,这些戴罪之人己经切腹,”
他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家务事。
“至于他们的家人,就给个痛快吧。”
边上的传令兵身体猛地一颤,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死死咬住牙关,脸上肌肉抽搐着,用力地一点头。
“哈依!”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随即几乎是逃也似的跑步离开了这里,脚步在雪地上留下凌乱的痕迹。
筱冢义男转身,迈着稳健的步伐,靴子踏过血迹未干的雪地,走向司令部温暖的室内。
他推开厚重的门,暖气和浓烈的血腥味形成刺鼻的对比。
他看着屋内那些端坐的其他鬼子军官,他们的脸色同样难看,眼神中充满了惊惧和后怕。
“诸位,”筱冢义男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威严,但此刻却如同冰冷的铁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你们都看到了吧”
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僵硬的、低垂着的脸:“倘若谁要是被俘,就只有这一个下场。”
强调般地停顿了一下,放缓了语速,带着一种循循善诱又冷酷无比的意味。
“如果你们在战斗中逃不掉,你们首接自尽”
他用手指轻轻敲了敲太阳穴:“那么大本营不会为难你们的家人。”
“还会对你们的家人进行嘉奖。”
这句话,仿佛是在绝望的深渊前吊下的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