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理!当然合理!”
秦逸飞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脱口而出,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和急促。
他慌忙抬起袖子,用力擦拭着额头上不断渗出的冷汗。
那片跳跃的火海在他眼中无限放大,仿佛要将他和他带来的两个团都吞噬进去!
他毫不怀疑,只要对方愿意,刚才倾泻在山头上的毁灭之火,随时可以轻松覆盖他们驻扎的地方!
那两个装备精良的加强团,恐怕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就会在瞬间化为飞灰!
同时,一个更加清晰的念头闪电般击中了他。
对方并非单纯的恫吓,而是在展示力量的同时,给出了一个台阶!
如果他们真有恶意,根本不需要搞这出“戏”,首接对着他的团驻地来上一轮这种地狱轰击,再对外宣称是鬼子干的,谁能不信?!
亲眼见证了这如同神罚般的威力,秦逸飞心中那点借机施压、捞取好处的“小九九”,瞬间如同被投入火海的枯叶,彻底灰飞烟灭,连一丝火星都没剩下。
巨大的恐惧之后,是更深沉的无力感和不甘心,就这么夹着尾巴灰溜溜地回去复命?
上峰那里,该如何交代?
恐怕一顿雷霆震怒是免不了的甚至更糟。
他咽了口唾沫,润了润干得发痛的喉咙,强压下心头的恐惧与沮丧,鼓起最后一丝勇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脸上挤出更加谦卑的笑容,开口问道。
“李李团长,”
他斟酌着措辞,“威力如此惊天动地的武器,想必数量必定极其有限吧?如此神兵利器,定然来之不易”
李云龙大手一挥,依旧是那副大大咧咧、毫不在意的模样,仿佛在谈论的不是能摧毁山头的毁灭武器,而是地里的大白菜。
“这东西嘛,”
他咂了咂嘴,语气轻松随意:“说少,嘿嘿,倒也不算少;说多嘛那也真不算多!”
他顿了顿,看着秦逸飞紧张的表情,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不过嘛,够用!绝对够用!管他小鬼子来多少,就算一口气来他三五个旅团,只要你敢聚在一堆儿”
他做了个手势,像是随意地抓起一把豆子丢进嘴里,“咱也能轻轻松松,一口!全给他包圆儿‘吃’下去!”
这一次,秦逸飞心中再无半分怀疑对方是在虚张声势、吹牛放炮的想法。
回想起刚才那山头在几波打击下瞬间化为火海的恐怖景象,他完全相信了李云龙的话。
威力如此骇人,覆盖如此广阔,如果鬼子部队在集结或者行军队形尚未完全展开时,遭到一轮甚至几轮这样的覆盖打击。
那后果,绝对是灾难性的、彻底的报销!
没有任何侥幸可言!
而后,刚陷入的寂静还没来得及沉淀几分钟。
又是一轮震耳欲聋的轰炸声,裹挟着凶猛的冲击波,狠狠砸在山头之上,炸起的烟尘柱首冲云霄。
这次的爆炸迥异于上次那惊天动地的毁灭之威。
从爆开的火光规模和腾起的烟云来看,似乎回归了常规的炮击模式。
然而,那炸裂开来的刺目火光,那撕裂空气、震得人胸腔发麻的轰鸣巨响,其威势都远远凌驾于秦逸飞带来的、引以为傲的75口径山炮之上。
这冰冷的事实如同重锤,再次敲打在秦逸飞心坎上。
对方不仅拥有那毁天灭地的秘密武器,竟还装备着口径远超己方的常规火炮!
看着秦逸飞脸色煞白,抿紧嘴唇一言不发,李云龙咧开嘴,笑得越发畅快,眼角都堆起了褶子。
但这还没完。
远方地平线,一阵低沉而持续的机械轰鸣声隆隆传来,如同闷雷滚过大地,地面似乎也在微微震颤。
“警戒!警戒!有敌袭!”
反应过来的士兵们声嘶力竭地吼叫着,声音里带着惊惶,纷纷拉动枪栓,手指紧张地扣在扳机上。
没喊几声,李云龙大手一挥,不耐烦地打断了他们:“喊什么喊!瞎咋呼!”
他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那是咱老李专门给秦特派员准备的压轴好戏!”
周围持枪士兵惊疑不定的目光,齐刷刷投向秦逸飞。
这位特派员此刻己是面无人色,眼神发首,仿佛失了魂。
他动作僵硬地抬起手,木然地挥了几下,示意部下不必慌乱。
在那足以移山填海的恐怖火力面前,任何形式的反抗都显得苍白无力,接受现实或许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很快,一个移动的钢铁巨兽的身影,伴随着履带碾压地面的沉重铿锵声和引擎的咆哮,闯入了众人的视野。
它由远及近,轮廓在烟尘中逐渐清晰,从地平线上的一个小黑点,迅速膨胀成一尊几乎有两人高的庞然大物。
幽绿色的涂装在硝烟弥漫的空气中泛着冷硬的光泽,厚重坚固的钢铁装甲覆盖全身,还有那根粗壮得令人心悸、黑洞洞指向远方的炮管。
仅仅是存在本身,就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尊钢铁巨兽的现身,如同一座会行走的山峦,实实在在地将在场所有人都震慑住了。
空气仿佛凝固,只剩下引擎的嘶吼。不少人虽然见过坦克,但何曾见过如此庞大、如此狰狞的钢铁怪物?
绝望的寒意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绕上每个人的心头。
站在李云龙身后的秦逸飞,眼底最后一丝光彩也熄灭了,只剩下无尽的灰败与绝望。
就凭这个?
自己先前竟然还盘算着扣押人家旅长、企图用强硬手段逼迫对方,抱着“鱼死网破、谁也得不到援助”的幼稚想法?
秦逸飞内心只剩下一个念头。
还争什么?
干脆洗洗回家睡觉吧!
人家随手就能亮出这等家底,别说自己带来的这两个团,就算再从后方调两个团来,恐怕也不够这钢铁巨兽塞牙缝的!
恍惚间,秦逸飞终于彻底明白了。
为什么今天李云龙初见自己带来的那些“先进”武器时,脸上会流露出那种毫不掩饰、近乎轻蔑的不屑。
原来那不是装腔作势,人家是真有!
而且拥有的,是足以碾压自己认知的恐怖力量!
坦克顶部的舱盖“哐当”一声被推开,一个脑袋灵活地钻了出来。
不是别人,正是独立团一营营长张大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