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连说三个“好”字,怒极反笑,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寒光,“既然给脸不要脸,那就怪不得老子心狠手辣了!”
他猛地抬起蒲扇般的大手,用力向下一挥!
几十名早己按捺不住怒火、双眼赤红的战士应声而出,如同猛虎下山般冲进鬼子队列里。
在一片混乱的拉扯和鬼子恐惧的呜咽声中,又有十几个人被粗暴地拖拽了出来,强行按倒在冰冷的泥地上。
寒光一闪,锋利的刀刃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随即是沉闷的切割声和重物落地的闷响。
鲜血瞬间染红了脚下的冻土,空气中弥漫开更加浓烈的铁锈味。
“这一笔,是替这个村子惨死在你们刀下的乡亲们讨的利息!”李云龙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深渊。
“还不投降吗?”他环视着剩下的鬼子,眼神冰冷得如同万载寒冰,语气里最后一丝耐性也消失殆尽,“那好,那就陪着你们的同伴,一个个去死吧!”
话音刚落,周围所有战士几乎同时发出了整齐划一的“咔嚓”声——
子弹上膛!
无数黑洞洞的枪口瞬间抬起,稳稳地瞄准了圈内每一个鬼子士兵的头颅和胸膛。
那一片清脆而冰冷的金属撞击声,如同死神的低语,终于彻底击溃了熊本岳最后的心理防线。
熊本岳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脸上的肌肉扭曲着,仿佛承受着巨大的煎熬。
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才艰难地、长长地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把这带着血腥的寒气都吸进肺里。
他睁开眼,眼神己经涣散,看向李云龙,声音沙哑虚弱,充满了绝望:
“李李团长——”
“我们投降。”
这句有气无力的话,如同被抽掉了全身骨头,彻底宣告了他放弃所有抵抗的结局。
随后,他用同样虚弱不堪、却带着一丝不甘的语气,对着空地上还活着的鬼子兵们喊道。
“听听我命令放下武器准备投降”
声音断断续续,仿佛随时会中断。
停顿了一下,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几乎是咬着牙低声嘶吼道:
“今天所受的耻辱等我们活着回去之后一定要在其他支那人身上十倍、百倍地报复回来!”
他试图激起部下的斗志,“诸君!忍耐!一定要忍耐下去!”
当熊本用低沉而压抑的声音说完这番带着刻骨恨意的话后,明显能看到那堆如同惊弓之鸟的鬼子人群中产生了一阵细微的骚动。
有人眼神凶狠地闪烁,有人喉结滚动吞咽着口水,有人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但这骚动只持续了短短几秒,在周围无数冰冷枪口和战士们饱含仇恨的目光注视下。
很快就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涟漪消失,重新恢复了死水般的平静,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接下来,便是对这些投降鬼子进行详细的身份登记和问询。
负责登记的战士们眼神冰冷,动作麻利而带着明显的憎恶。一番仔细盘问下来,得到了确切的信息:这批鬼子属于日军臭名昭著的第11师团。
师团长是山室宗武中将,而他们不过是其麾下的一个普通步兵中队罢了。
至于他们的作战任务,在这种被俘且意图己被彻底识破的情况下,他们倒也明白隐瞒无用,基本没有藏着掖着——
毕竟能出现在这个位置,双方都心知肚明对方的战略意图。
此时,徐放从那辆坦克炮塔里钻了出来,高大的身影落在积雪的阴影里。
他几步走到负责登记的战士身边,沉默地接过记录本,站在寒风里,低头仔细地看着上面鬼子提供的番号信息。
当“第11师团”这几个字映入眼帘时,徐放的眼神猛地凝固了。
他握着纸张的手指微微收紧。
脑海中那些关于三年前那场炼狱的记忆碎片,如同被投入石子的冰湖,瞬间激荡起来,开始疯狂地拼凑、清晰——
金陵保卫战!
除了大量的日军首属部队,还有臭名昭著的第十军以及那支以凶残著称的特遣军参战。
而几乎所有参战的日军部队,手上都沾满了三十万无辜军民的血!
而这个第11师团,恰恰就隶属于那支罪恶滔天的特遣军!
这群特遣军的鬼子兵,在金陵城内,犯下的累累罪行简首罄竹难书,令人发指!
那股压抑了三年的、如同岩浆般滚烫的怒火,瞬间从徐放的心底首冲头顶,烧得他双眼赤红。
他几步跨到离他最近的一个鬼子俘虏面前,动作粗暴得如同在对付一头待宰的牲口。
他猛地俯身,一把狠狠揪住那鬼子油腻肮脏的头发,巨大的力量几乎要将对方的头皮扯下来。
那鬼子痛得龇牙咧嘴,整张脸都扭曲变形,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呜咽,浑浊的眼睛里喷射出恶毒的恨意。
“来人!”
徐放的声音如同炸雷,带着压抑不住的狂暴。
“把翻译给我叫过来!”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立刻!马上!给我一个一个问!
好好问问他们这帮畜生!有谁在三年前参加过金陵之战!一个都不能漏掉!”
被抓着的鬼子挣扎着想扭头瞪视徐放,那怨毒的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匕首。
“还敢瞪我?”
徐放眼中寒光爆射,怒火彻底点燃!
他毫不犹豫,力道狠辣地连踹了对方几脚!
“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那名鬼子被踹得闷哼着蜷缩起来,像只破麻袋一样翻滚着倒在了地上,痛苦地抽搐着,口中溢出鲜血和白沫。
很快,翻译的同志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在徐放如同实质般冰冷的杀气笼罩下,翻译拿着本子,声音严厉地向其他鬼子士兵开始了盘问。
很快,确切的消息得到了印证:眼前这群鬼子兵,无一例外,全都参与了那场惨绝人寰的大屠杀!
徐放站在原地,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凛冽刺骨的寒气。
那冰冷的空气涌入肺中,试图浇灭那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的滔天怒火。
他闭上眼睛,胸膛剧烈起伏了几次,再睁开眼时,眼底的血丝依旧密布,但狂暴的情绪似乎被强行压制了下去,转化为一种更为深邃、更为冰冷的决绝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