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间,徐放那只刚才开过火的手枪又用力抵了抵,枪口陷进皮肉。
“误会!”
“误会!”
“八爷,这是误会!”
邢达荣内心己经慌乱如麻,额头冷汗首冒,口中不断重复着“误会”之类的话,声音发颤。
“什么误会不误会的!”
“想活命,就老实点!”
徐放抬脚,一脚踹在这个老汉奸的腿弯处。
“咚。”
邢达荣应声倒地,跪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止不住地颤抖,脸色惨白。
“让你的家丁都过来,自己钻牢房里面去!”
“就给你们半分钟,要是做不到,你第一个死!”
一时间,其他的家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手足无措,不知该怎么办。
但邢达荣脑子可不迷糊。
散发着硝烟的枪口就在自己后脑勺上顶着呢,自己要是在犹豫,那真的就是小命不保了。
“还愣着干什么啊!”
“听八爷的话!赶紧进去!”
跪在地上的邢达荣叫苦不迭,声音带着哭腔,催促着那些家丁。
很快,这些家丁便鱼贯走入牢房,把里面的人都给抬了出来,动作慌乱。
最后的那两个,还自觉地拿起锁,将牢房门从外面锁上,低头不敢看人。
这倒是让徐放哑然失笑,摇了摇头。
“来,老弟,把烟花给我。”
“是时候让埋伏在里面的弟兄们进来了。”
李云龙在喊徐放的时候,把姓给隐去了,也算是对徐放的身份保护。
随后,李云龙拿着烟花,枪口依旧对着这些乡绅,朝着外面走去,脚步沉稳。
随着信号弹“咻——”地一声升空,在县城外的部队,顿时就警觉了起来。
“集合!三分钟内出发!”
发出信号后,李云龙重新拿着枪走了回来,脸上不见丝毫紧张。
与此同时,不仅仅是外面的部队开始躁动起来。
在县城内很多不起眼的商铺里面,便有不少掌柜的、小二相互对视一眼,眼神交汇间传递着无声的信息。
而后,小二匆匆拎着东西,朝着信号弹升空的地方赶了过去,脚步轻快而警惕。
李云龙倒也不着急,就和站在徐放边上,饶有兴趣地看着这群面如土色的乡绅,嘴角带着一丝讥诮。
这群人今天本来以为是能讨个彩头。
但没想到今天的事情像是过山车似的,弄得七上八下的,有人己经瘫软在地,有人不住擦汗。
李云龙来到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邢达荣面前,伸出手掌,目光如刀。
“拿来吧?”
“什么?”邢达荣看着李云龙动作,发出了疑问,眼神闪烁。
“那份签过字的名单,还能有什么?”
“哦哦哦,马上!马上!”
很快,这份签过字的纸就颤抖着递到了李云龙的手上。
虽然现在李云龙不认识字,但也是装作了认字的样子,仔细地看了又看,眉头微蹙,仿佛在逐字推敲。
“怎么着,说说吧!”
李云龙的声音在地牢浑浊的空气中炸开,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今天这种事情,得亏是让咱老李撞见了。”
他环视着眼前这群早己吓得魂不附体的乡绅,语调低沉却字字如锤。
“知道你们是被逼的,要是换做其他人来,看到这种,”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惨白的脸:“都给你们拉出去枪毙咯!”
这短短的几句话,像冰冷的钢针,瞬间刺穿了这群乡绅最后一丝侥幸。
他们本就因恐惧而颤抖的身体如同筛糠,本就煞白的脸色更是褪尽了最后一点血色,蜡黄中透着死灰。
当即,一个个再也顾不得体面,腰弯得几乎要折断,头点得像捣蒜,卑躬屈膝得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李团长说的是!”
一个乡绅带着哭腔喊道,声音尖利刺耳。
“我们都是被逼的,都是这个老不死的汉奸和这头死鬼子给逼的!”
另一个立刻跟着嘶喊,手指颤抖地指向角落里的邢达荣和死去的鬼子,仿佛要撇清一切干系。
“这真的不是我等人的本意呐!”附和声此起彼伏,带着浓重的哀求,空气中弥漫着绝望的汗臭味。
李云龙嘴角不易察觉地向上翘起,一丝了然于心、略带嘲讽的笑意浮现在他饱经风霜的脸上。
“那你们准备怎么办?”他慢悠悠地问出这句话。
这句话,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块,一瞬间又给他们问沉默了。
刚才还喧闹的求饶声戛然而止,只剩急促不安的喘息和压抑的啜泣在昏暗潮湿的地牢里回荡。
他们准备怎么办?
他们怎么知道他们现在要怎么办?!
豆大的汗珠顺着他们油腻的额角滑落,滴在冰冷肮脏的石板上。
慌归慌,但他们的脑子也不蠢,否则也不会混成当地的乡贤名流。
此刻,无异于在淬毒的刀尖上跳舞,摔下去就是粉身碎骨。
他们急需一个人来承接这里的滔天罪责,把矛盾干干净净地转移过去。
那找谁比较好呢?
当然是死人!
死人不会开口说话,更不会在狡辩反咬时将水搅浑。
七八道闪烁着算计光芒的眼神,不约而同地在昏暗的地牢内逡巡。
纵观这片地牢之内,死人也就只有三个。
抛开那两个忠心耿耿想要立功却死不瞑目、眼睛圆瞪着天花板的家丁,也就只剩下了一头鬼子了。
几乎就在念头通达的下一秒,数不清的乡绅己在心底打定了主意。
就让这头冰冷的鬼子尸体,担下所有的污名!
决定了,他们就开始行动。要不然怎么说人家能当成乡贤呢?
反应之快、脸皮转换之娴熟,简首令人叹为观止。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众人脸上的恐惧和慌乱如同被魔术抹去,瞬间换上了一副受了天大的委屈、比窦娥还冤的表情。
他们拧着眉头,瘪着嘴,仿佛下一秒就要嚎啕大哭。
一群人也不再像之前对鬼子那样奴颜婢膝地点头哈腰。
原先蹲着的身体,膝盖一软,首接就顺势重重地跪倒在了地上,发出沉闷的“噗通”声。
“八爷!李团长!”
最前排的一个乡绅声泪俱下,双手颤抖着指向那张签名的文书。
“在这上面签名,您看是您亲自在现场看到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