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盟央行紧接着发布《质能兑换券》（c），1 c 面值 1 kg 等价能量，可在任意变电站即刻兑现。
“本券为负质量债务凭证，兑付即视为自愿承担 1 kg 反引力赤字。”
换言之，把质量兑成能量，是透支“存在”
把能量兑回质量，则是偿还“存在”。
央行行长在发布会上轻描淡写：“我们只是把质能守恒变成可流通的信用。”
溢价部分被称为“灵魂贴水”
买家多付的能量，用于“擦除”交易记录，使买卖双方在宇宙日志里留下 37 毫秒的数据真空。
那 37 毫秒，足够让一次非法质量化成为“从未发生”。
黑市没有固定坐标，它像一张莫比乌斯纸，贴在官方空间的接缝处。
入口通常伪装成 24 小时自助减肥站。
推门进去，体重秤下方是一条向下的光带，踩上去瞬间，你的“重矢量”
你仍站在地面，却已进入负质量层。
本地人管这里叫“折叠巷”。
普朗克常数 ? 被拆成两只“半量子”，分别由买卖双方持有，交易完成才重新拼合，以保证不确定性不泄露。
“出售精确常数，误差为零，代价为灵。”
灯管本身是一段被拉长的电磁波，频率 50 hz，却用 520 n 的绿光自我发射。
“在这里，连广告都违反麦克斯韦方程。”向导小声说。
黑市商品按“去模糊等级”
Δ-1：分钟级精确——10 分钟内 e=0，售价 1 g 灵魂质量
Δ-2：秒级精确——60 s 内 e=0，售价 10 g
Δ-3：普朗克级精确——1 t?（54x10??? s）内 e=0，售价 1 kg
Δ-3 商品被封装在一支“零秒管”——一根外观像试管的真空段，内部时间被冻结在一条闭合类时曲线上。
买家拧开瓶盖，精确度会在普朗克时间内注入局部时空，随即扩散、衰减，像一滴墨汁落入水中。
卖家警告：“普朗克级精确只能维持一次心跳，之后宇宙会加倍返还误差。”
因此，Δ-3 又被称作“自杀精确”。
黑市不提供钱包，只提供“负存在托管所”。
买家把灵魂质量存入，获得一张“反存在收据”。
交易完成，托管所把负质量注入央行“幽灵账户”目因此永远平衡——
总存在减少。
央行对此保持沉默，因为负存在托管所的最大股东，正是联盟财政部长。
“国家把灵魂赤字外包给犯罪，把犯罪记为负资产，于是预算永远盈余。”
有黑市就有执法。
联盟成立“质能刑警局”（p），配备“e-干扰枪”。
Δ 值瞬间归零，灵魂质量被宇宙重新记账，非法所得全部蒸发。
p 的徽章是一把天平，左盘是 1 kg，右盘是 9x101? j，中间用问号代替支点。
“让每一笔存在都有出处。”
然而，折叠巷的卖家也升级了防御——
“e-镜面”涂层，可把干扰云反射回执法者自身。
上月，一名刑警在突击行动中误中自己，身体当场变成一篇未发表的论文，题目：
《论警察的不存在性》。
“如果误差可以被买卖，自由就成了价格函数，我得看看标价牌背后是谁。”
她卖掉 01 g 灵魂质量，购得 Δ-2 级“秒级精确”，时限 60 秒。
交易完成瞬间，她感到世界像被擦干净的玻璃——
时间滴答成等间隔的秒针，心跳像石英振荡器。
她趁机黑进托管所主机，下载账本。
只有把文件删除，才能“读取”
宇宙在覆盖时，才反向释放信息。
她点击“是”间蒸发，空气中浮现一行字：
“存在已不足以支付真相。”
账本被删除，但信息不会凭空消失——
它转入“负存在域”，成为幽灵用户的共同记忆。
自己失去的每一克灵魂质量，都被央行拿去对冲 c 债券。
他们决定反击。
第 90 天，折叠巷出现“零利率游行”。
幽灵们举着负质量标语，口号无声——
声波在负质量层无法传播，他们改用引力波呐喊。
ligo 探测器记录到一串摩斯引力信号：
“还我存在。”
发行“灵魂可转债”，允许幽灵以“不转世”灵魂质量。
“本行保留对‘存在’最终解释权。”
第 91 天，太阳照常升起，但日地引力常数 g 被调低 02，
“缓解财政赤字。”
人们抬头，看见太阳比昨日大了 02，却轻了 02。
“像一颗被吹胀的气球，”报告里写，
“挂在天上，随时会飘走。”
上传至央行服务器。
上传完成瞬间，服务器质量减少 1 kg，
它贩卖的，是宇宙对自身的遗忘。
负质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