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千雪想起来了。
临走前，她妈妈白秋爽神神秘秘地往她行李箱里塞东西，还冲她挤眉弄眼。
当时她没在意。
原来是这个。
“妈，你坑死我了！”
慕容千雪在心里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哀嚎。
周楚扬了扬手里的盒子，目光在她和盒子之间来回移动。
他的眼神带着几分探究，又透着毫不掩饰的戏谑。
“宝宝。”
他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
“看不出来。”
“你还好这一口？”
慕容千雪恨不得立刻在原地蒸发。
“不……不是我买的！”
她的声音细得快要听不见，几乎带上了哭腔。
“是我妈！是我妈放进去的！”
“哦？”
周楚挑了挑眉，尾音拖得长长的，充满了不信任。
“阿姨还挺前卫。”
他随手将那个小盒子扔进了旁边的特产袋子里，让它和一堆烧鸡腊肉混在一起。
那个动作，自然得像是扔了一包纸巾。
他拎起几个最重的袋子，另一只手牵过她，指节分明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牢牢扣住。
“走吧。”
“回家。”
慕容千雪低着头，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周楚的家就在不远处，是市中心最顶级的江景平层。
电梯直达入户。
“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打开。
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柔和的光线洒下。
一个精致的粉色礼盒，正安安静静地躺在门口的地毯上。
慕容千雪的脚步停住了。
“这是什么？”
周楚将手里的袋子放下，用脚尖轻轻碰了碰那个盒子。
“哦，这个啊。”
他看向她，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你不是想要那个美容养颜的药丸吗？”
“这是交换条件。”
交换条件？
慕容千雪的心脏猛地一坠。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她。
周楚已经按开指纹锁，推开了那扇厚重的门。
“进来吧。”
屋内的景象豁然开朗。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倾泻而下的璀璨夜景。
房间里一尘不染，呈现出一种高级的冷淡极简风，但玄关处随意摆放的男士拖鞋。
还有沙发上搭着的一件外套，又为这里增添了独属于他的生活气息。
慕容千雪换上拖鞋，整个人都有些魂不守舍。
她的脑子里，只剩下“交换条件”四个字在盘旋。
这个男人，又想搞什么花样？
她把自己的小包放下，开始没话找话地忙前忙后。
“你渴不渴？我去给你倒水。”
“这些特产要放冰箱吗？我来弄吧。”
她试图用勤劳来转移话题，让他忘了那个所谓的条件。
周楚就那么靠在玄关的柜子上，好整以暇地欣赏着她像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到处乱窜。
他也不说话，就那么看着。
那道目光如有实质，看得慕容千雪头皮发麻，动作也渐渐慢了下来。
最后，她停在客厅中央，不敢再动了。
空气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周楚终于轻笑了一声，打破了这片死寂。
“行了。”
“看把你吓得。”
“你要是不想知道，那就算了。”
“条件取消，今天就放你一马。”
他说着，作势就要去把门口的粉色盒子拿去扔掉。
这个举动，反倒激起了慕容千雪的好奇心和骨子里那点不服输的劲儿。
“谁怕了！”
她立刻挺直了腰杆，像只被侵犯了领地的小猫。
“我才不怕！”
她快步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下，双臂环胸，摆出一副英勇就义的架势。
“说吧！”
“什么条件，我听着呢！”
“我慕容千雪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还能怕你这个？”
周楚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就爱她这副明明心里怕得要命，却还要嘴硬逞强的可爱模样。
他走过去，将那个粉色的礼盒拿了进来，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喏。”
“你的条件，就在这里面。”
慕容千雪的视线被那只盒子牢牢吸住。
包装很漂亮，粉色的盒身，烫金的logo，还系着一根丝滑的白色绸带。
看起来像是某个奢侈品牌的礼物。
她的心跳开始失控。
这里面……到底是什么？
“你自己拆开看看。”
周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蛊惑。
慕容千雪的喉咙动了动。
拆就拆！
她伸出手，微颤的指尖触碰到了冰凉的绸带。
她解开绸带，动作格外缓慢地掀开了盒盖。
当看清里面的东西时，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盒子里，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一套“衣服”。
黑色的布料，点缀着白色的蕾丝花边。
一件小小的，布料少得可怜的围裙。
还有一个带着蕾丝边的发箍。
这是一套女仆装。
慕容千雪脸上的温度，以惊人的速度迅速攀升，烫得吓人。
她猛地抬起头，瞪向周楚，眼睛里写满了震惊和恼羞成怒。
“你……你……”
周楚却抬起双手，掌心向上，做出一个全然无辜的姿势。
“本来是想买水手服的。”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像是在讨论天气一样自然。
“后来想了想，还是觉得女仆装更适合你的气质。”
“清纯里带点野，嗯，完美。”
慕容千雪的嘴巴张了张，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这个男人！
他的脑子里到底都装着些什么！
看着她羞得快要冒烟的样子，周楚轻叹一声，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惋惜。
“唉。”
“看你这个表情，应该是不太愿意了。”
他的语气听起来充满了失落。
“算了，我也不是那种喜欢强迫别人的人。”
他说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白玉瓷瓶，放在茶几上，推到她面前。
“美容的药丸，你拿去吧。”
“这个就当我送你的礼物，穿不穿随你。”
慕容千雪看着眼前的瓷瓶，又看了看那盒让她无地自容的衣服，一时有些发愣。
他……不逼她了？
就在她心里那口气刚刚松懈下来的瞬间。
周楚忽然俯下身，向她凑近。
他身上清冽的木质香气，瞬间将她密不透风地包裹。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磨砂般的沙哑，像电流一样钻进她的耳廓。
“不过……”
“宝宝，我是真的很想看你为我穿一次。”
这句话，精准地击穿了慕容千雪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没有用强硬的命令，也没有用无赖的纠缠。
他只是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了他最赤裸的愿望。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期待，甚至还藏着一丝近乎恳求的脆弱。
这让她怎么拒绝？
根本没办法拒绝。
慕容千雪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一寸寸崩塌。
她死死咬着下唇，脸颊红得能滴出血来。
在周楚专注的注视下，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最终，她像是被蛊惑了一般，鬼使神差地，极轻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看到她点头，周楚的眼睛瞬间被点亮了。
他忍不住伸手，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