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夜让浑身湿透的女人搭车。
她一路沉默，下车递给我一枚纽扣。
第二夜同一地点又遇见她。
这次她给我一条手链。
第七夜她直接坐进后座。
呼吸喷在我颈后：
“凑齐七件信物。”
“你就能永远陪我了。”
车载广播突然播报寻人启事。
照片是我，失踪已七天。
《二手钢琴》
买的旧钢琴总在午夜自动弹奏。
调音师打开琴箱发现里面塞满情书。
署名都是同一个女人。
最后一封写着：“你若负我，我便住进琴里。”
昨夜钢琴响起婚礼进行曲。
从琴键缝隙渗出鲜红指甲油。
镜子反射出我身后站着穿婚纱的女人。
她手指搭在我手背一起弹奏。
《升职》
公司电梯每晚十点停靠不存在的十八层。
昨天加班被困，电梯突然在十八层开启。
外面是1940年代的办公室。
所有职员转头看我，面容模糊。
电梯门关闭前递来一张考勤卡。
今日人事部通知我升职。
考勤记录显示我上个月每天在十八层加班到凌晨。
《睡眠疗法》
诊所宣称能治愈噩梦。
他们给我戴上设备读取梦境。
治疗很成功。
直到我不小心看到治疗报告：
“噩梦源已锁定——患者本人。”
“建议制作成安抚型梦境标本。”
“供下一位患者使用。”
《新成员》
租房合同附加十页守则。
包括“凌晨三点不可照镜子”。
昨夜失眠，无意瞥见镜中。
我身后站着七个房客。
他们齐声说：
“又来了个不守规矩的——新成员。”
《第八位新娘》
买的古董婚戒内侧刻“永不离分”。
戴上后总梦见民国婚礼。
新郎盖头下没有脸。
珠宝鉴定师用放大镜看后颤抖：
“戒圈里嵌着头发，属于七个不同女人。”
昨夜新郎在梦里掀开盖头。
是我未婚夫的脸。
他邪魅一笑：
“第八位新娘，该行礼了。”
《疼痛代购》
我经营特殊代购，贩卖真实疼痛。
客户多为艺术家，认为痛苦能激发灵感。
最近订单激增，要求越来越具体：
“失恋第二天的胸闷”、“截肢的幻肢痛”。
今天我收到最高价订单：
“被活埋的窒息感，持续四十分钟。”
寄件地址是我家的老宅地下室。
而签收人姓名，是我已下葬三年的父亲笔迹。
《对称屋》
新家装修必须绝对对称。
设计师在客厅砌了面假墙匹配窗户。
昨夜假墙传出叩击声。
我砸开发现墙后是镜像房间。
另一个“我”正在砸他那边的假墙。
我们同时停手，他忽然笑了：
“猜猜谁在镜子里？”
这时我身后的真窗户映出第三人——正举着铁锤朝我走来。
《家族时钟》
祠堂祖钟每代只敲一次。
在家族成员死亡瞬间自动鸣响。
祖父去世时它敲了七下。
父亲去世时敲了五下。
今天我体检报告出来：晚期肺癌。
祖钟在晴朗午后突然自鸣。
整整二十下。
族老们冲进祠堂脸色煞白：
“上一次敲二十下是百年前……”
“瘟疫灭族之日。”
《昨日债》
我总能捡到钱，从小额纸币到金条。
昨天在门口捡到张空白支票。
随手填了七位数竟成功兑现。
今夜债主上门，是群穿长衫的透明人。
为首者摊开账本：
“您祖上借的‘横财运’连本带利已清。现在开始偿还代价——请把此生所有幸运逐日吐出。”
他们递来痰盂和手术钳。
《骨骼图书馆》
我继承了曾叔公的图书馆。
每本书脊都由人骨打磨而成。
阅读时能体验死者最后的知识。
最近一本书让我通晓失传炼丹术。
但今早我发现无名指骨骼消失。
书架上多了本新书：
《论用活人指骨炼制长生丹》。
作者署名是我的名字。
出版日期是明年的今天。
《失眠》
我出租失眠时间给睡眠障碍者。
他们靠我的清醒记忆做梦。
最近订单要求“带有恐惧的清醒”。
我熬夜看恐怖片供给客户。
今早发现所有客户同时昏迷。
他们病床监测仪显示相同的梦境：我正在镜前挖自己眼睛。
耳边响起客户们的呓语：
“多谢款待……”
“现在该我们让你‘入睡’了。”
《二手梦境》
我专卖名人的二手梦境胶片。
富翁们热衷体验他人的巅峰时刻。
最近一批货来自死刑犯的临终梦。
客户反馈“刺激度远超预期”。
今天警察查封店铺，在暗格发现录像：我正给活人做开颅手术提取梦境。屏幕里的“供体”突然转头——是上周失踪的富豪收藏家。他对着镜头微笑：“恭喜你完成最终测试……”“现在你也是合格‘供体’了。”手术台机械臂突然朝我转动。
《皮肤日记》
我患怪病，每日经历会以文字浮现在皮肤。
起初是趣事，后来是秘密。
今天胸前浮现陌生笔迹：
“明天上午十点，杀死快递员。”
我疯狂搓洗，文字反而更清晰。
快递准时上门，是我最好的朋友。
他看见我胸口的字，突然跪下。
我们同时看向他挽起的袖口，
他手臂皮肤正在浮现新字：“解释时记得脱下外套。你后背有他妻子的吻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