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髓焚书(1 / 1)

今儿这出戏,不说江湖,不讲民间,单表一桩武周神龙年间,大明宫深殿里头,本宫——太平公主的亲姐姐,守寡十年的永泰公主,亲身历的诡事!

本宫李仙蕙,高宗皇帝亲孙女,中宗皇帝亲闺女,封号永泰。

十六岁嫁入武家,十七岁守寡,到今儿整十年。

十年呐!足够让一个娇滴滴的公主,变成满长安城闻名的疯婆子!

他们背地里都叫我“疯泰”,说我因为驸马武延基死得早,魔怔了。

说我日日抱着驸马的牌位在公主府游荡,说我把胭脂水粉全换成白的,说我半夜学猫叫。

放他娘的狗臭屁!

本宫没疯!

本宫是……是不得不装疯!

因为只有疯子,才能看见那些东西,还不被当成疯子弄死!

事情得从驸马死的那年说起。

武延基,我表哥,武承嗣的儿子,一个走路怕踩死蚂蚁、说话不敢高声的窝囊废。

可他死得一点儿都不窝囊。

腊月二十三,祭灶那夜,他死在了书房。

不是暴病,不是自戕。

是……被“写”死的。

我赶到的时候,书房门大敞着,烛火通明。

武延基直挺挺坐在书案后头,穿着朝服,戴着头冠,脸上还敷着白粉,抹着口脂,打扮得像个要登台的戏子!

他眼睛瞪得溜圆,嘴角却向上翘,扯出一个僵硬的、愉悦到极点的笑容。

双手平放在案上,掌心朝上。

而他的面前,摊着一本我从没见过的、封皮暗红似血的厚册子。

册子摊开的那页,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朱砂小字,字迹鲜红欲滴,仿佛刚刚写成。

可书房里,除了他,没有第二个人。

没有笔,没有砚。

只有一股子浓得化不开的、甜腻腻的异香,像把一百斤龙涎香和一百斤腐烂的牡丹花一起捣碎了,塞进你鼻子眼里!

我强忍着恶心凑近看。

武延基不是坐着,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椅子上。

七八根小指粗细、颜色乌黑、看不出材质的“钉子”,从他头顶百会穴、两边太阳穴、喉结、胸口膻中、肚脐……贯穿进去,把他牢牢固定在椅背上。

血顺着钉子边缘渗出来,极少,颜色发黑,凝成珠子,却不滴落。

而他那双平摊的手掌,掌心皮肉翻开,露出里面白森森的骨头。

骨头上,布满了更细密的、凹下去的刻痕。

那些刻痕的形状……和册子上朱砂字的笔画,一模一样!

他手心的骨头,被硬生生刻成了一页“书”!

我被这景象骇得魂飞魄散,尖叫都堵在喉咙里。

就在此时,那本摊开的血红色册子,无风自动,“哗啦啦”地翻了起来!

速度快得眼花缭乱!

翻动间,我瞥见无数页面上,都写满了不同的朱砂名字,有的墨迹陈旧发黑,有的鲜艳如新。

最后,册子停在了崭新的一页。

页首,两个淋漓的朱砂大字,刺痛了我的眼睛——武延基。

名字下面,小字记载着他的生辰八字,生平琐事,甚至有几件极其隐秘的、连我都不知道的阴私!

而在最末尾,添了一行新墨:“神龙元年腊月廿三,子时三刻,心甘情愿,献骨为笺,以奉《天髓》。”

字迹和武延基掌心骨头上的一模一样!

我浑身血液都凉了,连连后退,撞翻了门边的青铜仙鹤灯台。

灯油洒了一地,火苗“呼”地窜起。

火光映照下,我仿佛看见那册子封皮上,暗红色的纹路扭动了一下,像是有无数张细小的人脸在皮下游走、嘶嚎。

再定睛看,又只是花纹。

我没命地逃出了书房。

第二天,武家来人收尸,仵作验看,只说驸马突发心疾猝死,那些诡异的黑钉子和掌心的刻痕,竟无一人提及,仿佛他们根本看不见。

那本血红册子,也不翼而飞。

只有那股甜腻异香,在书房萦绕了三天三夜才散。

我吓破了胆,想进宫找父皇母后诉说。

可走到半路,就被皇祖母武则天身边的女官拦下了。

那女官姓上官,冷着一张脸,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只蝼蚁。

“公主殿下,”她声音平板无波,“驸马福薄,您节哀。太后有旨,此事到此为止。您若还想活着,还想保住您父皇的太子之位,今日所见,最好烂在肚子里。否则……”

她没说完,只是抬眼看了看大明宫的方向。

我懂了。

驸马的死,牵扯到宫里,牵扯到皇祖母。

我不能说,说了,可能下一个被“写”进册子的,就是我,或者我爹。

从那天起,我就“疯”了。

只有疯,才能合理地惧怕一切,怀疑一切,才能闭紧嘴巴,才能活下去。

我抱着驸马的牌位,因为它是我唯一能正大光明接触的、与他死亡有关的东西。

我涂白脸,穿素衣,因为任何鲜艳的颜色都会让我想起那晚的朱砂字和鲜血。

我半夜学猫叫,因为猫能看见人看不见的东西,我希望……它们能给我报个信。

这一疯,就是十年。

十年间,我靠着装疯卖傻,躲过了无数明枪暗箭,看着皇祖母还政,父皇复位,韦后乱权,朝堂腥风血雨。

我以为只要我继续疯下去,那晚的噩梦就会慢慢淡去。

可我错了。

神龙四年,上巳节。

宫里照例设宴曲江池,大宴群臣及其家眷。

我本不想去,可韦后特意下旨,说我“幽居多年,也该散散心”,硬是让我出席了。

宴席上,我缩在角落,低着头,小口小口抿着琥珀色的甜酒,努力降低存在感。

可一道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钉在我身上。

我抬眼偷瞥,发现看我的是个年轻男子,坐在武家席位上,容貌俊秀,眉眼间却有一股阴鸷之气。

旁边有人低声议论,说那是武三思的侄孙,叫武崇训,最近很得韦后赏识。

武崇训发现我在看他,不仅不避,反而举起酒杯,遥遥朝我一笑。

那笑容……说不出的古怪。

不是轻浮,不是挑衅,而是一种……打量,评估,仿佛屠夫在掂量一块肉的好坏。

我心里咯噔一下,慌忙移开视线。

宴会进行到一半,丝竹喧嚣,众人酒酣耳热。

我借口更衣,带着贴身宫女婉儿,逃离了那令人窒息的喧闹。

曲江池畔园林幽深,我寻了处僻静的水榭想喘口气。

刚坐下,就听见假山后面传来两个人压低的交谈声。

一个是武崇训!

另一个声音,苍老沙哑,我没听过。

“《天髓》最近‘胃口’不太好,挑得很。”苍老声音说。

“叔公放心,”武崇训语气恭敬里带着兴奋,“寻常骨血,自然难入法眼。但侄孙物色到了一个绝佳的……‘书笺’。身份够贵,血脉够纯,怨气够深,最关键的是……她‘看见’过,心里埋着恐惧的种子,正是上好的‘墨引’。”

“哦?是谁?”苍老声音问。

武崇训轻轻吐了三个字:“李、仙、蕙。”

我躲在假山这边,如遭五雷轰顶,手脚瞬间冰凉!

他们在说我!

他们说的《天髓》,难道就是十年前那本吃了武延基的血红册子?

书笺?墨引?

他们要拿我去喂那本鬼书?!

“永泰公主?”苍老声音沉吟,“她疯了十年,倒是合适……疯子的魂,执念纯粹,酿出的‘墨’更浓烈。只是她毕竟是皇室公主,动她,会不会惹麻烦?”

武崇训低笑:“叔公多虑了。一个疯公主,失足落水,或者旧疾复发暴毙,谁会在意?韦后巴不得李家的人少几个。事成之后,《天髓》上若能再添一笔皇室血脉,您老人家距离‘人书合一,代天执笔’的大道,岂不更近一步?”

“哈哈,好!有魄力!”苍老声音颇为赞许,“那便如此。三日后,子时,老地方。你将她带来。记住,要她心甘情愿,至少……不能激烈反抗。《天髓》喜欢顺从的‘笺子’。”

“侄孙明白。”

脚步声响起,两人离去。

我瘫软在水榭栏杆上,浑身冷汗涔涔,牙齿磕得咯咯响。

婉儿扶住我,脸色也白得吓人:“公主,我们……我们快走吧!去告诉陛下!”

“没用的……”我喃喃道,指甲掐进掌心,“韦后当权,父皇自身难保。武家势大,他们敢这么说,就有把握。告发?只怕死得更快!”

“那……那怎么办?”婉儿急得掉泪。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十年装疯,我李仙蕙别的本事没有,演戏和保命的本事,练得炉火纯青。

想拿我喂书?

做梦!

回到公主府,我立刻开始布置。

武崇训不是要我心甘情愿去吗?

好,我就给他一个“心甘情愿”!

我让婉儿暗中散播消息,说永泰公主近日疯病愈发严重,时常对着驸马旧物喃喃自语,说是驸马托梦,要带她去一个地方。

我又找来心腹老太监,让他去城南最有名的棺材铺,偷偷订一口上好的阴沉木棺材,要快,要隐秘。

老太监吓得腿软:“公主,您这是……”

我惨然一笑:“嬷嬷,本宫可能……真要去找驸马了。提前备下,省得到时候仓促。”

老太监老泪纵横,去了。

三日后,黄昏。

武崇训果然来了,带着几个面无表情的健仆,还抬着一顶密不透风的小轿。

他见我穿着整齐,脸上甚至还施了薄粉,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为更深的笑意。

“公主殿下今日气色不错。”他假模假式地行礼。

我抱着驸马的牌位,眼神空洞地看着他,声音飘忽:“是驸马……驸马说,今晚接我……去一个好地方,再也不分开了……”

武崇训笑容更盛:“正是。侄孙正是受驸马爷……呃,托梦所请,来接您的。请上轿吧。”

我顺从地上了轿。

婉儿想跟,被武崇训拦住。

轿子起行,颠簸摇晃,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停下。

轿帘掀开,一股熟悉的、甜腻浓烈了十倍的异香,猛地扑进鼻腔,呛得我几乎呕吐。

这里是一处荒废的宅院,看规制曾是某位亲王的别业,如今断壁残垣,野草疯长。

院子正中,摆着一张香案。

香案上,赫然供着那本让我魂牵梦绕、噩梦十年的暗红色厚册——《天髓》!

册子旁边,燃着一炉香,香气就是它发出的。

香案后,站着一个身穿紫色法衣、头发稀疏、面目干瘪的老道,正是那日曲江池畔的苍老声音。

他手持一杆造型奇特的“笔”,笔杆惨白似骨,笔尖却是几缕不断蠕动的、暗红色的细丝。

老道看见我,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仿佛饿鬼见了珍馐。

“好!好一副皇家皮囊,好一缕积郁幽魂!果然是上好的‘凤髓笺’!”他声音因为激动而尖细。

武崇训把我推到香案前,退到一旁,眼神兴奋而残忍。

老道用那骨笔,轻轻点了点《天髓》的封皮。

封皮上的暗红色纹路猛地亮起,如同活过来的血管,发出“汩汩”的、液体流动的声响。

册子自动翻开,停在空白一页。

“李仙蕙,”老道的声音带着蛊惑,“看见了吗?这是《天髓》,记载天命,掌控生死。只要你心甘情愿,将你的命数、你的骨血、你的魂魄,献祭于它,你就能与你驸马团聚,不老不死,永享极乐。”

他指着空白页:“来,说出你的名字,你的生辰。用你的血,在这里按下手印。很简单,一点也不疼……”

我痴痴地看着那空白页,又看看驸马牌位,慢慢伸出手。

老道和武崇训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

然而,我的手没有伸向《天髓》,而是猛地抓住了香案上那炉异香!

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那本暗红册子!

“砰!”

香炉粉碎,燃烧的香灰和滚烫的香块,劈头盖脸溅在《天髓》上!

“嗤啦——!!”

一阵尖锐到无法形容的、仿佛亿万生灵同时惨嚎的声音,从册子里爆发出来!

那声音直接钻透耳膜,刺入脑髓!

老道和武崇训猝不及防,被这声音震得捂住耳朵,踉跄后退,脸上露出痛苦惊骇的神色。

《天髓》被香火烫到的地方,冒起浓烈的、带着腥臭的黑烟!

封皮上那些血管般的纹路疯狂扭动,仿佛在承受极大的痛苦。

“贱人!你敢!”老道目眦欲裂,状若疯虎,挥舞着骨笔朝我刺来!

我早就蓄势待发,一闪身躲过,顺手抽出藏在宽大袖子里的一把短刀——那是十年前,武延基送我防身的礼物。

我没有刺向老道,而是再次扑向《天髓》!

既然这鬼东西怕香火!

短刀狠狠扎进册子的封皮!

“噗嗤!”

一种难以形容的触感传来,不像扎进纸,也不像扎进皮肉,更像是扎进了一团粘稠冰冷、充满弹性的胶质物。

刀身没入一半,再也刺不进去。

黑烟更浓,那惨嚎声几乎要撕裂夜空。

封皮被我扎破的地方,没有流血,而是涌出一股股粘稠的、暗金色的、散发着更加浓郁甜腥味的液体。

液体滴落在香案上,竟将石板腐蚀出一个个小坑,发出“滋滋”声响。

“不!我的宝贝!我的道基!”老道心胆俱裂,完全不顾形象,扑上来想抢回册子。

武崇训也反应过来,拔出佩剑,面目狰狞地刺向我后背。

我猛地拔出短刀,带出一溜暗金液体,反手挡开武崇训的剑,同时一脚踹翻香案!

《天髓》掉在地上,沾满了尘土和香灰。

我趁机将怀里一直揣着的一个小瓷瓶掏出,拔掉塞子,将里面刺鼻的液体——那是婉儿帮我弄来的,法门寺高僧开过光的、混合了朱砂雄鸡血的“辟邪水”——全部泼在了《天髓》上!

“嗷——!!!”

这一次的嚎叫,已经不是尖锐,而是变成了某种低沉、狂暴、充满无尽怨毒的咆哮!

整本册子剧烈颤抖,封皮上的纹路明灭不定,涌出的暗金液体更多,将它周围的地面都腐蚀得坑坑洼洼。

老道惨叫一声,仿佛那辟邪水是泼在他身上,他抱着头,脸上皮肉下面有东西在疯狂窜动,七窍都开始渗出血丝。

武崇训也被这变故吓呆了。

我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转身就跑!

不是往外跑,而是朝着这废宅更深处、早就让老太监打探好的一处枯井跑去!

“拦住她!杀了她!”老道嘶声吼道。

武崇训追上来。

我跑到枯井边,毫不犹豫,纵身跳了下去!

井不深,底下铺着厚厚一层枯草,是我提前让人准备的。

我落地滚了几滚,顾不上疼痛,立刻爬起来,摸索到井壁上一处松动的砖石,用力一推!

砖石移开,露出后面一个黑漆漆的、仅容一人爬行的洞口。

这是我让老太监花重金,请来当年修这别业的工匠后人,指出的废弃排水暗道,直通外面河道。

我钻了进去,拼命往前爬。

身后传来武崇训气急败坏的叫骂和跳下枯井的声音。

暗道狭窄潮湿,弥漫着土腥味和霉味。

我脑中只有一个念头:爬出去!活下去!

不知道爬了多久,前方终于看到一点微弱的天光,听到了隐约的水声。

我奋力爬出洞口,发现自己置身于一条荒废的河道边,远处是城墙的轮廓。

成功了!

我浑身污泥,狼狈不堪,却忍不住想大笑。

可笑容还没绽开,我就僵住了。

怀里,有什么东西在发烫。

我颤抖着手,伸进衣襟,摸出一样东西——驸马武延基的牌位。

此刻,这块乌木牌位,正散发着一股温热。

而牌位光滑的背面,不知何时,浮现出几行极淡的、暗金色的字迹!

字迹的笔画……和我刚才刺破《天髓》时,感受到的那种粘稠冰冷触感,一模一样!

我哆哆嗦嗦地凑近昏暗的天光,辨认那些字。

“神龙元年腊月廿三,武延基献骨为笺。”

“神龙四年三月初三,李仙蕙刺书泄髓。”

“凤髓外溢,天书染尘。”

“凡触髓者,皆为书奴。”

“代代相承,永奉《天髓》。”

最后,是一行稍大的字,墨迹似乎还未干透,带着某种残忍的期待:

“下一笺:武崇训?李显?韦香儿?……”

一个个名字,仿佛在挑选,在等待。

我捧着牌位,站在冰冷的夜风里,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原来……原来武延基不是受害者。

他心甘情愿献祭,是为了成为“书笺”,成为《天髓》的一部分,获得某种扭曲的“永生”?

而我的反抗,我刺破书册,让所谓的“凤髓”外泄,沾到了我身上,或者……沾到了这与他紧密相关的牌位上。

于是,我也被标记了。

成了“书奴”。

不仅仅是我。

所有触碰过这“髓”的,老道,武崇训,甚至……可能被他们用《天髓》力量害过、控制过的父皇、韦后……

都在这本邪书的名单上,都是它潜在的“笺子”或“奴隶”。

这是一个无休止的循环,一个黑暗的传承。

我看着牌位上那些闪烁的名字,忽然想起老道说的“人书合一,代天执笔”。

代天执笔?

呵。

不过是给一本吃人不吐骨头的邪书,当一辈子奴才,替它寻找更多祭品罢了!

远处传来犬吠和人声,是武崇训带着人追来了。

我没有再跑。

跑不掉的。

只要这本《天髓》还在,只要这“髓”的印记还在,天涯海角,它也找得到我。

我低头,看着手中温热的牌位,看着那些仿佛有生命的暗金字迹。

然后,我做出了一个决定。

我转身,沿着荒废的河道,走向更深的黑暗。

不是逃离,而是……回去。

回到那废宅,回到那枯井,回到那本《天髓》旁边。

既然逃不掉。

既然注定要为奴。

那么,何不……做一个最不听话、最能折腾、甚至想把主子也一起拖下地狱的——疯奴才?

武崇训,老道,还有那本破书。

咱们的账,还没算完呢。

本宫李仙蕙,疯了十年,装了十年。

今儿个,就让你们见识见识,一个真疯了的公主,能把你们这潭脏水,搅得多浑!

这大明宫的天,是该变一变了。

就从……烧了那本破书开始?

呵呵,哈哈哈……

所以啊,列位看官,您以为深宫后院,争的只是荣华富贵,帝王恩宠?

呸!

那龙椅下面,指不定垫着多少张人皮做的纸,多少根骨头削的笔!

您听的戏文,唱的曲儿,保不齐就是哪个“书奴”蘸着自个儿的骨髓,一笔一划给您写出来的!

得嘞,本宫乏了,这出戏,暂且唱到这里。

下回开锣,或许就是本宫领着那帮“书奴”,给列位演一出……《焚书闹天庭》?

等着吧。

好戏,还在后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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