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爷们儿大妈大婶子们,今儿个咱不讲那些虚头巴脑的,专讲一桩大明朝成化年间,金陵城秦淮河畔的稀罕事儿!
您问我是谁?嘿嘿,小的赵阿四,在暖香阁里讨口饭吃,说好听点叫管事,说难听点就是个龟公!
这行当啊,见惯了红粉骷髅,听腻了海誓山盟,早他娘的心硬得像秦淮河底的鹅卵石!
可那一年腊月的事儿,楞是把我这身贼胆吓破了,现在想起来,裤裆里还觉得凉飕飕的!
那天飘着鹅毛雪,河上都结了薄冰,阁里的生意冷清得能听见老鼠啃梁柱!
妈妈扭着水桶腰过来,脸上扑的粉簌簌往下掉,活像庙里掉漆的菩萨!
“阿四,去后门接个人,新来的姑娘,姓尤,叫尤怜儿。”她塞给我一个沉甸甸的绣囊,里头银锭子硌手!
我心里嘀咕,这大雪天送人来,怕是哪家破落户卖女儿,急着换米下锅!
推开吱呀作响的后门,冷风卷着雪片子劈头盖脸打来,我缩了缩脖子!
巷子口站着个人,打着把油纸伞,伞面猩红猩红的,在雪夜里扎眼得很!
走近了才看清,是个瘦伶伶的姑娘,穿着半旧的葱绿袄子,低着头,怀里抱着个蓝布包袱!
“可是尤姑娘?”我哈着白气,搓着手,眼睛往她身上溜了一圈!
身段倒是不赖,就是太瘦,肩膀骨头都能瞧见形状,像只没喂饱的鹌鹑!
她缓缓抬起头,伞沿往上挪了挪,露出半张脸,我的老天爷!
那眉眼,那鼻唇,活脱脱是从画里走下来的仙女儿,比阁里花魁海棠还要俏三分!
只是脸色白得不正常,像刚捞上来的糯米糕,一点血色都没有!
“劳烦赵管事。”她声音细细软软的,带着点吴侬腔,听得人骨头缝发酥!
我忙不迭引她进门,心里乐开花,这模样,好好调理几个月,准是个摇钱树!
经过前厅时,挂在梁上的红灯笼忽然晃了晃,里头烛火“噗”地变成幽绿色!
绿光映在尤怜儿脸上,她嘴角似乎向上弯了弯,可定睛一看,还是那副怯生生的模样!
我揉揉眼睛,心想准是昨夜灌多了黄汤,眼花了不成?
妈妈见了尤怜儿,喜得见牙不见眼,亲自领她去后院西厢房,那是阁里最好的屋子!
说来也怪,自打尤怜儿住进去,西厢房那股子常年不散的霉味,一夜之间全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甜腻腻的香气,像桂花混了蜂蜜,闻多了头晕乎乎的!
尤怜儿不肯见客,说身子弱,要养一个月,妈妈居然破天荒地答应了!
更邪门的是,阁里其他姑娘,一个个都变得不对劲儿!
头牌海棠,原本是个泼辣性子,如今整日蔫蔫的,坐在妆台前发呆!
问她话,她慢吞吞转过头,眼神空洞洞的,嘴角却挂着和尤怜儿一样的浅笑!
唱曲的莺莺,嗓子原本黄鹂似的,现在开口荒腔走板,调子拖得老长,夜里听着像哭丧!
揽客的秋月,腰肢软得没了骨头,走路时浑身乱颤,活像一条被人捏住七寸的蛇!
阁里的生意反倒红火起来,那些臭男人闻着味儿似的往这儿钻,眼睛发直,嘴里念叨着“怜儿姑娘”!
可尤怜儿从不出房门,只让丫鬟每日送些胭脂水粉、针线布料进去!
送东西的小桃有一次哆哆嗦嗦跑来,脸白得像张纸,扯着我袖子不撒手!
“四、四哥……尤姑娘房里……没人!”小桃牙齿打颤,咯咯作响!
“胡说八道,我早上还听见她哼小曲儿!”我甩开她,心里却打了个突!
“真的!”小桃带着哭腔,“我掀开帘子,床上只有……只有一堆衣服,摆成人形!”
我骂她眼花,自己却偷偷摸到西厢房窗根下,舔湿手指,捅破窗纸往里瞧!
屋里点着蜡烛,亮堂堂的,梳妆台前坐着个人,正是尤怜儿!
她背对着我,对镜梳头,乌黑的长发垂到腰际,动作慢悠悠的!
看着看着,我浑身的血都凉了,她手里拿的不是梳子,是一根白森森的……骨头!
像是人的臂骨,一头还连着几根指节,她就用那指节当梳齿,一遍遍篦着头发!
梳齿划过头皮,发出“沙沙”的响声,像春蚕在啃桑叶!
镜子里映出她的脸,依旧是那副倾国倾城的模样,可眼神直勾勾盯着镜面,嘴角越咧越大!
突然,她手里的动作停了,脑袋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猛地转向窗户!
我吓得往后一仰,屁股结结实实摔在雪地里,冰冷的雪钻进脖颈!
屋里烛火“噗”地灭了,一片漆黑,只有那甜腻的香气从破洞里飘出来,浓得呛鼻!
我连滚带爬逃回前厅,心脏砰砰乱跳,像是要冲破腔子!
妈妈正和几个熟客调笑,见我慌里慌张,狠狠剜了我一眼!
“见鬼啦?瞧你那怂样!”她扭着腰走过来,身上的香粉味都盖不住那股甜腻!
我凑到她耳边,把看见的说了,妈妈脸上的笑容僵住,眼皮跳了跳!
“放你娘的屁!定是你又想偷懒编瞎话!”她一巴掌拍在我后脑勺,力道却轻飘飘的!
可我瞧见,她捏着帕子的手,指关节都泛白了!
当晚,阁里来了个山西盐商,姓钱,胖得流油,指名道姓要见尤怜儿!
妈妈推说姑娘病了,钱盐商不依,甩出三锭黄澄澄的金元宝,砸在桌上咚一声响!
“老子走南闯北,什么美人没见过?今儿非瞧瞧这尤姑娘不可!”他唾沫横飞,满嘴酒气!
妈妈眼睛盯着金元宝,咬了咬牙,竟然答应了,让我去请尤怜儿!
我心里骂娘,硬着头皮走到西厢房外,敲门的手都在抖!
“尤姑娘,有贵客想见您。”我声音发虚,腿肚子转筋!
屋里静悄悄的,过了好半晌,才传来尤怜儿细细的声音:“请客人来吧。”
那声音贴着门板传出来,冷冰冰的,没有一丝热气!
钱盐商乐得屁颠屁颠,搓着手跟我来到房门外,自己推门就进去了!
我隔着门缝偷看,屋里只点了一盏小油灯,昏黄的光晕里,尤怜儿坐在床边!
她换了身水红色衫子,衬得脸更白了,对着钱盐商浅浅一笑!
钱盐商魂儿都没了,涎着脸凑过去,嘴里不干不净说着浑话!
尤怜儿只是笑,伸出葱白似的手指,轻轻点了点钱盐商的额头!
就在她手指触到皮肤的刹那,钱盐商肥胖的身子猛地一颤,像是被雷劈中!
他脸上的痴笑凝固了,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里映出油灯的火苗,还有尤怜儿越来越近的脸!
接下来的一幕,让我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
尤怜儿的嘴巴,从嘴角开始撕裂,一直咧到耳根,露出里面密密麻麻、针尖似的细牙!
她整个头颅像花苞一样绽开,分成五六瓣,每一瓣内里都长满蠕动的肉芽和利齿!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钱盐商像一尊泥塑,直挺挺站着!
那颗开花的头颅罩了下去,将他整个脑袋吞了进去,发出“咕噜咕噜”的吮吸声!
油灯的光剧烈摇晃,墙上投出巨大而扭曲的影子,那影子在膨胀,在蠕动!
我死死捂住嘴巴,胃里翻江倒海,胆汁沿着喉咙往上涌,又硬生生咽回去!
短短几个呼吸,尤怜儿的头颅合拢,恢复成那副美人模样,嘴角还沾着一丝暗红的血渍!
钱盐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的痴笑还在,可眼眶里空荡荡的,两个黑窟窿!
眼珠子没了,只剩下干涸的血痂,糊在眼眶边缘!
尤怜儿拿出手帕,慢条斯理擦擦嘴角,对着钱盐商柔声道:“钱老爷,奴家乏了。”
钱盐商呆滞地点点头,像个提线木偶,转身,同手同脚走出房门,经过我身边时,带起一股腥风!
他径直走出暖香阁,走进茫茫大雪里,消失在秦淮河方向!
我瘫坐在走廊上,裤裆湿了一片,冰冷的尿液顺着大腿往下流,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妈妈不知何时站在我身后,脸在昏暗的光里一片铁青,嘴唇哆嗦着!
“看、看见了?”她声音嘶哑,像破风箱!
我拼命点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这妖物……不能留了!”妈妈眼里闪过凶光,从怀里摸出个东西,塞进我手里!
是个小小的桃木符,雕着歪歪扭扭的符文,边角都磨亮了!
“明日午时,阳气最盛,你把这符贴在她房门上!”妈妈压低声音,指甲掐进我肉里,“她白日里最弱,这是我从鸡鸣寺老和尚那儿求来的!”
“为、为什么是我?”我哭丧着脸,想甩开这要命的差事!
“阁里就你一个男人!阳气重!”妈妈恶狠狠地瞪我,“事成之后,金元宝分你一半!”
财帛动人心,我捏着那枚温热的桃木符,吞了口唾沫,鬼使神差点了头!
那一夜,阁里静得可怕,姑娘们房里都没了动静,连往常的鼾声梦话都消失了!
只有西厢房,隐隐约约传来哼唱声,调子古怪,忽高忽低,像在念咒,又像在哭泣!
我缩在被窝里,抖了一宿,天蒙蒙亮时才迷糊过去!
醒来已是日上三竿,雪停了,惨白的阳光照进院子,亮得刺眼!
我揣着桃木符,怀里像揣了只蛤蟆,蹦跶得厉害,一步一步挪向西厢房!
越靠近,那股甜腻香气越浓,熏得我头晕眼花,脚步发虚!
房门外,雪地上干干净净,连个脚印都没有,仿佛从未有人出入!
我掏出桃木符,手抖得像筛糠,对准门板,闭着眼就要往上贴!
“赵管事,找奴家有事?”尤怜儿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贴着我后脖颈!
我吓得魂飞魄散,猛地转身,桃木符脱手飞出,掉在雪地里!
尤怜儿站在三步开外,穿着单薄的白色中衣,赤着脚站在雪上,竟不怕冷!
她笑吟吟看着我,阳光照在她脸上,皮肤白得透明,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在微微搏动!
“我、我来问问姑娘……缺不缺炭火……”我舌头打结,眼睛偷偷瞟向地上的桃木符!
“劳您费心。”尤怜儿款款走近,弯腰,伸出两根手指,拈起那枚桃木符!
她的指尖碰到符箓的瞬间,“嗤”地冒起一股白烟,空气里弥漫开焦糊的臭味!
尤怜儿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把桃木符举到眼前,仔细端详,嘴角笑意更深了!
“鸡鸣寺了凡和尚的手笔,可惜,道行浅了些。”她轻轻一捻,桃木符碎成粉末,从指缝簌簌落下!
我两腿一软,“扑通”跪在雪地里,磕头如捣蒜:“仙姑饶命!仙姑饶命!都是妈妈逼我的!”
尤怜儿俯身,冰凉的手指托起我的下巴,强迫我与她对视!
她的眼珠漆黑,深不见底,映出我惊恐扭曲的脸!
“赵阿四,你今年三十有六,在暖香阁做了十二年龟公。”她语气平淡,像在念账本,“经你手买卖的姑娘,共二十三人,病死三个,投河两个,被客人虐死一个,我说得可对?”
我浑身血液都冻住了,这些陈年旧账,她怎么会知道得清清楚楚!
“你克扣姑娘脂粉钱,在酒水里掺水,往客人汤药里加料骗钱。”她每说一句,我脸色就白一分,“对了,三年前那个投河的秀云,是你逼她接染了脏病的客人,她才想不开的。”
“不、不是我……”我想辩解,喉咙却像被扼住,只能发出嗬嗬声!
“你们这种人,血是脏的,心是黑的,魂魄都带着一股子臊臭味。”尤怜儿松开手,掏出手帕擦了擦指尖,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不过,倒也有些用处。”
她转身回房,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今晚子时,带所有姑娘到我房里来,少一个,我便拿你充数。”
房门无声关上,我瘫在雪地里,四肢冰冷,脑子乱成一锅粥!
这妖物到底要干什么?我连滚带爬去找妈妈,她听了我的讲述,一屁股坐倒在椅子上,面无人色!
“完了……全完了……”她喃喃自语,眼神涣散,“那老和尚说,若符箓无用,便是百年以上的画皮妖,专吸人精气,食人眼目,最后还要……”
“还要什么?”我急声追问!
妈妈猛地抓住我胳膊,指甲几乎抠进肉里,声音抖得不成调:“还要借一副最合心意的皮囊,彻底变成人,混迹世间!被她看上的皮囊,原主的魂魄会被困在妖物体内,永世受苦!”
我如坠冰窟,想起尤怜儿那张完美无瑕的脸,又想起阁里那些变得古怪的姑娘!
海棠,莺莺,秋月……她们是不是早就被动了手脚,成了这妖物的预备皮囊?
而今晚子时,就是她挑选的时候!
夜幕降临,暖香阁挂起灯笼,却无人有心思做生意,姑娘们被妈妈强行聚到前厅!
一共十八人,个个神情呆滞,眼神空洞,排排坐着,像一群等待宰杀的羔羊!
海棠忽然站起身,走到铜镜前,痴痴抚摸自己的脸:“这张皮子……旧了……”
莺莺跟着哼起古怪的调子,手指在桌面上划来划去,划出一道道血痕!
秋月软绵绵瘫在地上,身体扭成不可思议的弧度,骨头发出“咯咯”的错位声!
其他姑娘也开始出现异状,有的挠自己的脸,有的啃咬手指,有的对着空气痴笑!
整个前厅陷入一片诡异癫狂,妈妈缩在角落,捂着耳朵,浑身发抖!
子时的更鼓远远传来,像敲在人心尖上!
西厢房的门,吱呀一声,自己开了!
里头没有点灯,黑黝黝的,只有那股甜腻香气汹涌而出,弥漫整个厅堂!
尤怜儿的声音从黑暗中飘来,带着回响,仿佛有无数个她在同时说话:“都进来吧。”
姑娘们齐刷刷站起身,动作僵硬,排成一列,鱼贯走入那片黑暗!
我想逃,脚却像钉在地上,妈妈早就瘫软在地,翻着白眼,口吐白沫!
最后一个姑娘的身影没入黑暗,房门“砰”地关上,隔绝了内外!
紧接着,屋里传来各种声音!
有布料撕裂的“刺啦”声!
有液体滴落的“啪嗒”声!
有细微的咀嚼吮吸声!
还有……姑娘们短促的、像是梦呓般的呻吟和轻笑!
我死死盯着那扇门,冷汗浸透衣衫,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声音渐渐平息,甜腻香气陡然变得浓烈无比,中间夹杂着一股新鲜血液的腥气!
房门再次打开,一个人影袅袅婷婷走了出来!
是尤怜儿,却又不是!
她的脸,融合了海棠的妩媚,莺莺的娇俏,秋月的风流,还有其他姑娘最动人的部分,完美得不似凡人,美得令人窒息,也令人胆寒!
身上那件水红衫子,此刻红得滴血,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走到我面前,俯下身,香气扑面而来,我几乎要晕厥过去!
“这副皮囊,可还看得过去?”她开口,声音也变了,糅合了所有姑娘声线的特点,酥媚入骨!
我牙齿打颤,一个字也说不出!
“别怕,我还需要你个龟公。”她伸出完美无瑕的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脸,触感温热柔软,与活人无异,“替我打理这暖香阁,物色更多……合适的材料。”
她直起身,环视一片死寂的前厅,满意地笑了:“从今往后,这里就是我的画皮坊了。”
说罢,她款步走向妈妈,妈妈已经吓得失禁,裤裆下一滩水渍!
尤怜儿皱皱眉,伸出食指,点在妈妈眉心!
妈妈浑身剧烈抽搐,眼睛翻白,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像被抽干了水分,最后变成一具蒙着人皮的枯骨,瘫倒在地!
“脏东西,不配入我的眼。”尤怜儿甩甩手,仿佛弹掉一点灰尘!
她转向我,黑眸深不见底:“赵阿四,你是想变成这样,还是乖乖替我办事?”
我磕头如捣蒜,涕泪横流:“办事!我办事!仙姑饶命!小的以后就是您的一条狗!”
“很好。”她转身,走向大门,赤足踩过冰冷的地面,“明日照常开门,告诉客人们,姑娘们染了风寒,过几日就好。至于新的姑娘……”
她回头,对我嫣然一笑,那笑容美艳绝伦,却让我骨髓发寒:“你知道该去哪里找,对吗?穷人家的女儿,流浪的孤女,越多越好。”
我拼命点头,心脏缩成一团!
尤怜儿推开暖香阁的大门,走进金陵城的夜色,雪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落在她身上,竟丝毫不沾!
她回过头,最后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趁手的工具!
门缓缓关上,将风雪隔绝在外!
我瘫坐在冰冷的地上,周围是死一样的寂静,还有妈妈那具可怖的干尸!
前厅的灯笼忽明忽暗,投下摇晃的影子,那些影子扭曲着,仿佛还在模仿姑娘们生前的舞姿!
我知道,从今夜起,我赵阿四,就成了画皮妖的伥鬼,替她诱捕更多的无辜女子,换取自己苟延残喘!
暖香阁依旧会开门迎客,依旧会莺歌燕舞,只是那些巧笑倩兮的美人皮下,早已换成了贪婪噬人的妖魅!
而秦淮河的水,还会继续流淌,映照着岸上永不熄灭的灯火,也吞没着无数无声无息的亡魂!
得,故事讲完了,您各位听得可还尽兴?
这手里的茶,是不是也该续上一壶热的了?
至于那暖香阁后来如何?嘿嘿,听说直到崇祯爷吊死煤山那会儿,它还在秦淮河边开着呢,生意红火得邪乎!
只不过啊,偶尔有醉酒的客人嚷嚷,说看见阁里最美的姑娘,对着镜子……剥自己的脸皮!
是真是假,谁晓得呢?
反正我劝您啊,往后见了过分美艳的娘们儿,多留个心眼儿,凑近了闻闻,有没有一股子甜腻腻的桂花蜂蜜味儿!
要是闻见了,赶紧跑!
可千万别回头!
万一回头看见她在对你笑……那您这双招子,恐怕就得留在那儿当她的胭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