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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饮情债录(1 / 1)

列位看官,您几位今儿可算逮着新鲜的了!

咱这段书出在大明嘉靖年间,江南水乡有个剑客,复姓诸葛单名一个欢字。

我可不是那些浪得虚名的江湖混混,咱练的是正儿八经的“多情剑法”,讲究的是剑随情动,情越深,剑越快!

可您别误会,我这“多情”不是见一个爱一个,是心里头得揣着七情六欲,喜怒哀乐愁怨憎,样样不能少,少了,剑就钝了!

那年三月三,我在西湖边儿上练剑,柳絮飘得跟下雪似的。

剑尖刚挑起一朵桃花,桥那头忽然传来女子的啼哭声。

我这人呐,就是心软,收起剑踱过去一瞧,是个穿素白衣裳的小娘子,趴在桥栏上哭得梨花带雨。

“姑娘,何事伤心?”我尽量把声音放温柔。

小娘子回头,哟,生得真是标致,瓜子脸,杏仁眼,就是脸色白得吓人,跟糊了层糯米纸似的。

她抽抽噎噎道:“奴家的定情玉佩……掉湖里了……”

说这话时,她手指着水面,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一圈青紫色的淤痕,像是被什么死死攥过。

我这侠义心肠当场就燃起来了,二话不说,“噗通”跳进湖里。

三月湖水还凉得刺骨,我在水下摸索了半天,哪有什么玉佩,倒是摸到个硬邦邦的东西。

拽上来一看,是柄生锈的短剑,剑柄上缠着早已腐烂的红绳。

再抬头,桥上空空如也,那小娘子不见了!

我浑身湿漉漉爬上岸,正纳闷呢,手里那柄锈剑突然“嗡嗡”震颤起来,震得我虎口发麻!

更邪门的是,剑身那些锈迹开始片片剥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剑体,那颜色像凝固的血,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光。

我下意识想扔,可手指像粘在剑柄上了,怎么甩都甩不掉!

与此同时,心里头涌起一股莫名的悲恸,好像丢了什么顶重要的东西,鼻子一酸,眼泪竟自己往下淌。

我这辈子都没这么哭过,哭得蹲在地上直不起腰,眼泪“吧嗒吧嗒”砸在剑上,那剑竟像海绵似的把泪全吸了,剑身越发红得透亮!

正哭得昏天黑地,肩膀被人拍了拍。

回头一看,是个穿灰布袍的老乞丐,头发乱得像鸡窝,眼睛却亮得吓人。

他盯着我手里的剑,倒吸一口凉气:“多情剑客?你小子怎么把这‘饮泪剑’捞上来了!”

我抹了把眼泪:“什么饮泪剑?”

老乞丐连连跺脚:“造孽哟!这是三十年前‘情魔’公孙情的佩剑,专吸人七情六欲,吸够了就要饮血!快扔了!”

我苦着脸:“扔不掉啊!”

老乞丐凑近了,鼻子在剑身上嗅了嗅,脸色大变:“晚了晚了,它已经尝过你的‘悲情’,认主了!你小子是不是刚才哭来着?”

我点头。

老乞丐长叹一声:“那你完了,这剑今后会勾着你把七情六欲尝个遍,喜、怒、哀、乐、愁、怨、憎,一样不落,等它吸饱了,你就成了空壳子,魂儿都被它吞了!”

我听得头皮发麻:“前辈救我!”

老乞丐摸着下巴,眼珠子转了转:“倒也不是没法子……你师承何处?”

“家师乃黄山‘七情老人’。”

“嘿!巧了!”老乞丐一拍大腿,“那老不死的还没死呢?你去找他,他当年和公孙情斗过法,兴许知道破解之法。”

说完他转身就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眼神复杂:“小子,记住,路上千万别动情,一动情,剑就长一分,等剑长到三尺三,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你!”

我低头看手里的剑,原本一尺来长的短剑,这会儿好像……真的长了一寸?

我不敢耽搁,连夜往黄山赶。

一路上谨记老乞丐的话,板着脸,目不斜视,活像个送殡的。

可这剑邪门得很,我越是压抑情绪,它越是蠢蠢欲动。

路过一片桃花林时,看见对年轻男女在树下卿卿我我,我心里莫名涌起一阵酸楚。

那剑立刻“嗡”地一震,剑尖冒出缕缕红烟,烟里竟浮现出那白衣小娘子的脸,朝我凄然一笑!

我吓得差点把剑扔出去,可手像焊在剑柄上,甩都甩不脱。

更糟糕的是,剑又长了半寸!

我咬牙赶路,第三天晌午,在个茶摊歇脚。

同桌是个走镖的汉子,正唾沫横飞讲他走镖遇到的怪事。

“……那寨子邪性得很,寨里人都不说话,全靠眼神交流,谁要是开口,第二天准消失!”

我本不想听,可那汉子讲到寨子后山有片“哑巴坟”,埋的都是因为说话失踪的人时,我心里突然涌起强烈的好奇。

饮泪剑再次震动,剑身上的血色纹路像血管一样跳动起来!

我赶紧闭眼念清心咒,可已经晚了。

当晚住店,我做了一夜噩梦,梦见自己在一个全是哑巴的寨子里,想说话却发不出声,最后被人拖到后山活埋。

醒来时浑身冷汗,饮泪剑横在胸口,剑身又长了!

而且剑柄处生出一颗米粒大的凸起,摸上去温热的,像……像颗刚长出来的眼睛!

我快疯了,不敢再耽搁,日夜兼程往黄山赶。

七天后终于到了师父隐居的山谷。

可一进谷,我就觉得不对劲。

往常鸟语花香的山谷,此刻静得吓人,连声虫鸣都没有。

师父的茅屋门敞着,我喊了几声没人应,推门进去,屋里空空如也,只有桌上放着封信。

信封上写着“欢儿亲启”,是师父的字迹。

我颤抖着拆开信,纸上只有一行字:“速往太湖西山东麓,寻‘无情冢’,剑归原处,或可保命。”

信纸背面还有小字:“切记,莫问缘由,莫寻为师,切记!”

我捏着信纸,心里五味杂陈,有困惑,有恐惧,还有被抛弃的委屈。

这一动情可不得了,饮泪剑“锵”地出鞘半寸,剑身红光大盛,那颗“眼睛”完全睁开了,滴溜溜转着,直勾勾盯着我!

我甚至听见剑里传来低低的笑声,像无数个人在耳边窃窃私语。

我不敢再耽搁,转头往太湖赶。

路上我尽量放空心思,可越是克制,那些情绪越是翻江倒海。

看见乞丐想施舍,心里一软,剑长一分。

看见恶霸欺人,心里一怒,剑又长一分。

等赶到太湖时,这剑已经长到二尺有余,通体赤红,剑柄上密密麻麻长了七八颗“眼睛”,都在不停转动,看得人头皮发麻!

西山好找,东麓却荒得很。

我在乱石堆里转了半天,终于在一处悬崖下发现个山洞,洞口立着块石碑,碑上刻着“无情冢”三个字。

那字迹猩红扭曲,像是用血写上去的,凑近了闻,还真有股血腥味。

我握紧饮泪剑,深吸口气往里走。

洞里黑漆漆的,只有剑身上的红光勉强照亮前路。

走了约莫百步,眼前豁然开朗,是个巨大的天然石窟。

石窟正中是个石台,台上插着几十柄剑,有的锈迹斑斑,有的寒光闪闪。

每柄剑前都立着个牌位,我凑近一看,头皮都要炸了!

牌位上写的名字,竟都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剑客——‘笑面剑’刘春风、‘怒目金刚’雷震岳、‘愁肠客’杜九幽……

这些人,都是近几十年突然销声匿迹的!

而最中间那个牌位,赫然写着“七情老人诸葛明”——那是我师父的本名!

牌位前插着柄青铜古剑,剑身布满裂纹。

我腿一软跪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

师父……死了?

什么时候死的?为什么死在这里?

正恍惚间,手里的饮泪剑突然剧烈震颤,脱手飞出,“铛”地插在石台正中央的空位上。

紧接着,所有剑都开始嗡鸣,石窟里响起鬼哭狼嚎般的剑啸!

那些牌位“咔嚓咔嚓”裂开,从里头飘出缕缕黑气,黑气凝聚成一个个模糊的人影。

我认出其中几个,正是牌位上那些剑客!

他们围着我,眼神空洞,嘴巴开合,却发不出声音。

只有最中间我师父的魂魄,缓缓抬起手,指向饮泪剑。

我顺着望去,只见饮泪剑插的位置,石台上刻着一行小字:“多情剑终极之境——无情剑,以七情养剑,以六欲饲魂,剑成之日,人剑合一,无情无欲,方证大道。”

我浑身冰凉,终于明白了。

什么多情剑法,根本就是个骗局!

养剑是真,证道是假,这剑法练到最后,就是把练剑人变成剑的养料!

师父、那些前辈,全都是这么死的!

而我现在,也成了其中一员!

饮泪剑上的眼睛全部转向我,剑身开始疯狂生长,眨眼就长到了三尺有余!

剑柄处裂开一道缝,像张嘴似的,发出嗬嗬的怪笑。

“终于……等到最后一个了……”声音干涩嘶哑,像是无数人同时开口,“七情已具,六欲已满,可以……合体了……”

剑身上伸出无数血红色的触须,朝我缠来!

我拔腿就跑,可那些剑客的魂魄堵住了去路。

他们伸手抓我,手穿过我的身体,带走一股股热流——那是我的喜怒哀乐,我的爱恨情仇!

我感觉自己在迅速变得麻木,看见师父的魂魄不悲,看见饮泪剑不惧,心里空荡荡的,什么情绪都没有了。

饮泪剑满意地震颤着,触须缠上我的手腕,开始往我皮肤里钻。

钻心的疼,可我心里却一片平静,甚至想笑。

原来这就是无情,连疼痛都感觉不到滋味。

就在触须要钻进心口时,我忽然想起老乞丐的话——“等剑长到三尺三,大罗金仙也救不了你。”

我瞥了眼饮泪剑,它已经三尺二寸九了!

还差一分!

就这一分,是我的生机!

我拼命回想这辈子最情绪激荡的时刻——第一次杀人时的恐惧,初恋离开时的悲伤,被仇家追杀时的愤怒……

可饮泪剑吸得太干净,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触须已经刺破心口皮肤,冰凉的感觉蔓延开来。

千钧一发之际,我忽然想到件事:我从头到尾,都没对那白衣小娘子动过情!

她出现得蹊跷,消失得诡异,我救她只是出于侠义,没有半点男女之情!

而“多情剑法”要吸的七情里,偏偏缺了“爱”!

饮泪剑想要完整,必须补上这一情!

我猛地睁眼,对着剑身大吼:“你不是要情吗?我给你!”

我拼命想象那白衣小娘子的模样,想象和她花前月下,想象为她痴为她狂。

假的,全是假的,可我演得无比投入。

饮泪剑果然停了,那些眼睛疑惑地转动着,触须也缩回去些许。

它在判断,在品尝。

我继续演,眼泪哗哗地流,这回不是剑勾的,是我硬挤出来的。

“娘子啊!为夫来世再与你厮守!”我嚎得撕心裂肺。

饮泪剑震颤起来,剑身红光忽明忽暗,那些眼睛一个接一个闭上。

它上当了!它以为吸到了“爱”,七情圆满,开始进阶了!

剑身开始收缩,从三尺二寸九缩回三尺,再缩到二尺、一尺……

最后变回最初那柄生锈的短剑,“当啷”掉在地上。

而那些剑客的魂魄,随着饮泪剑的收缩,一个个发出解脱般的叹息,烟消云散。

只有师父的魂魄还留着,朝我欣慰地点点头,也化作青烟散去。

我瘫在地上,浑身冷汗,心里却一片清明。

捡起饮泪剑,锈迹斑斑,再无半点红光。

可我清楚,它没死,只是睡了,等哪天我再生出真情实感,它还会醒。

从那以后,我封剑退隐,在太湖边上开了间茶馆。

每日看着往来客商,听着悲欢离合,心里却波澜不惊。

偶尔有江湖后生来讨教剑法,我都摇头:“剑是凶器,情是毒药,沾上一样,这辈子就完了。”

只有夜深人静时,我会拿出那柄锈剑,对着月光看。

剑身上那些眼睛的凸起还在,只是紧紧闭着。

而我的心口处,多了一圈淡淡的红痕,形状像剑柄,那是饮泪剑留下的印记。

它在等我,等我某日再生情愫,便会破体而出,完成那未尽的“合体”。

所以列位,听我一句劝,这世间最可怕的不是刀剑,是那些打着“情深意重”幌子的东西。

情啊爱啊,适量是蜜糖,过了量,就是穿肠毒药,噬魂恶鬼!

您要是不信,摸摸自个儿心口,要是哪天觉得心跳得不带劲儿了,麻麻木木的,那可就得小心了——

保不齐啊,您心里头也藏着柄“饮泪剑”,正悄没声儿地,吸着您的七情六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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