鳝宫记(1 / 1)

各位爷们儿姐们儿,今儿咱们扒开那金碧辉煌的宫墙,瞧瞧里头最腌臜的角落!

话说大燕朝隆庆年间,宫里头有位艳冠六宫的雪棠皇后。

这位娘娘可了不得,年过四旬,瞧着还跟二八少女似的,皮肤嫩得能掐出水,眼波流转间能勾走男人的魂儿。

都说皇帝独宠她一人,夜夜留宿凤仪宫,别的妃嫔连口汤都喝不上。

可宫里头的老人私下都撇嘴,眼神里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

为啥?

因为凤仪宫伺候的宫女太监,换得比走马灯还勤快!

今儿个还在跟前奉茶,明儿个就悄没声儿不见了,问起来,只说犯了错打发去浣衣局了,可谁也没在浣衣局见过那些人。

我?我就是那倒了八辈子血霉,被拨去凤仪宫当差的洒扫宫女,名儿叫穗儿。

初进宫那会儿,我也做过飞上枝头的美梦,可进了凤仪宫,那点子梦全吓醒了。

这地方,白天瞧着跟仙境似的,白玉为阶金做栏,四季鲜花不断,异香扑鼻。

可一到夜里,那股子香味就变了味儿,甜腻里头混着一股子……一股子像是河沟子底下烂泥的腥气,闻多了头晕恶心。

皇后娘娘也古怪,白日里雍容华贵,对谁都和和气气,可太阳一落山,她就屏退左右,只留一个从娘家带进来的老嬷嬷,叫容姑姑的。

两人关在内殿,直到三更天才唤人进去收拾。

我有回半夜闹肚子,偷偷爬起来,路过内殿窗根儿底下,听见里头传来一种极其古怪的声音。

像是很多湿漉漉的东西在黏糊糊地蠕动,又夹杂着娘娘压抑的、既像痛苦又像欢愉的呻吟,还有容姑姑低低的、念咒似的絮语。

我吓得尿都快出来了,连滚带爬缩回下人房,一宿没敢合眼。

第二天,我顶着一对黑眼圈去干活,手抖得连抹布都拿不稳。

容姑姑那双三角眼像钩子似的刮过我,皮笑肉不笑地开口:“穗儿,昨儿夜里没睡好?”

我腿一软,差点跪下,结结巴巴说做了噩梦。

容姑姑走近,伸出枯瘦如鸡爪的手,捏住我的下巴,冰凉的指甲掐进肉里。

她凑近我,呼出的气带着一股药渣子的苦味:“在凤仪宫当差,就要学会把眼睛缝上,把耳朵堵上,把舌头吞进肚子里。明白吗?”

我拼命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从那以后,我成了凤仪宫里最胆小、最听话、也最不起眼的影子,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

安稳日子没过多久,宫里出了件大事。

皇帝最宠爱的一个年轻侍卫,叫韩骁的,突然得了急病,一夜之间形容枯槁,被人抬出宫时,只剩下一把包着皮的骨头架子,眼窝深陷,皮肤灰败得像死了好几天的尸首。

可奇的是,他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

御医瞧了直摇头,说从未见过如此怪症,像是被什么东西把精气神全抽干了。

宫里流言四起,有人说韩侍卫中了邪,有人说他得了痨病。

只有我们凤仪宫的人心里跟明镜似的。

因为韩骁失踪前那晚,有人看见容姑姑悄悄找过他,第二天,他就“病”了。

而皇后娘娘那几日,容光焕发得惊人,眼里的水光几乎要溢出来,皮肤白皙透明,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破,美得近乎妖异。

又过了些时日,边关送来一批战俘,里头有个身量格外高大、相貌英武的胡人少年。

皇帝瞧着新鲜,留在身边当了马奴。

不知怎的,这胡人少年竟入了皇后娘娘的眼,点名要他去伺候御花园里新进贡的西域骏马。

胡人少年去了御花园,当晚就没回来。

第二天,人们在御花园最偏僻的假山洞里找到了他。

人还活着,但模样比韩骁更惨!

不仅枯瘦如柴,露在外面的皮肤上,还布满了一道道暗红色的、细细的勒痕,像是被极细的绳索紧紧捆绑过,勒痕处的皮肤微微发皱,颜色比其他地方深,凑近了闻,有股淡淡的腥气。

而皇后娘娘,接连半个月,夜里都睡得格外香甜,白天处理六宫事务时,精力充沛得让年轻妃嫔都自愧不如。

我心里那点疑惑,渐渐变成了噬骨的恐惧。

这根本不是寻常的争宠或是私通!

皇后娘娘在靠吸食年轻男子的精气续命养颜!

可她是用什么法子吸的?那古怪的声音,那腥气,那勒痕……我越想越觉得浑身发冷,仿佛暗处有无数滑腻冰冷的东西正顺着我的脚踝往上爬。

容姑姑看我的眼神也越来越频繁,那眼神不像看人,倒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估摸着还能用多久。

我知道,我这样的知情者,要么变成她们一伙,要么……变成韩骁和胡人少年那样。

我不想死,更不想变成那种活死人!

我开始拼命巴结容姑姑,主动揽下最脏最累的活儿,把每月的月钱大半都孝敬给她,只求她高抬贵手。

容姑姑对我的识相似乎还算满意,有次酒后,她拍着我的肩膀,喷着酒气含混道:“丫头,算你机灵……跟着娘娘,有你的好处……瞧瞧娘娘,青春永驻,权势滔天……咱们女人,就得把命攥在自己手里!”

我赔着笑,心里却像吞了冰块。

转机出现在一个雷雨夜。

那天皇帝去了西山围猎,不在宫中。

夜里电闪雷鸣,瓢泼大雨砸得琉璃瓦噼啪作响。

凤仪宫早早熄了灯,可我因为白天打碎了一个茶盏,被罚跪在廊下思过。

跪到半夜,我膝盖疼得没了知觉,整个人昏昏沉沉。

忽然,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夜空,瞬间照亮了内殿的窗户!

就在那一刹那,我看见了!

窗户纸上,映出一个巨大而扭曲的影子!

那根本不像人形!

上半身依稀是皇后的轮廓,可腰部以下……却变成了一团盘绕蠕动的、粗大得吓人的东西,像是一条……一条巨蟒的尾巴!

不,比蟒蛇更诡异,那影子表面似乎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吸盘或是肉芽,正在缓慢地收缩鼓动!

影子缠绕着另一个较小的人形,那人形剧烈挣扎着,却发不出多大声音,只有喉咙里嗬嗬的漏气声。

闪电熄灭,一切重归黑暗。

但那一瞥,已经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我的眼球上,我的脑子里!

我瘫在冰冷的雨水里,牙齿咯咯打架,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原来……原来不是吸食精气那么简单!

皇后娘娘她……她是个什么东西?

第二天,宫里悄无声息地少了个负责值夜的小太监。

而皇后娘娘,竟然在午膳时多吃了半碗碧粳粥,气色好得不像话,眼尾那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细纹,彻底消失了。

容姑姑心情似乎也不错,丢给我一个沉甸甸的荷包,里头是几颗金瓜子。

“娘娘赏的,说你昨夜辛苦。”

我捏着那冰冷的金瓜子,感觉像捏着几块烧红的炭,烫得我手心刺痛。

辛苦?她们知道我看见了吗?这是在封口,还是……在标记下一个猎物?

我不能再待下去了!

可皇宫大内,我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宫女,能往哪儿逃?

告发?空口白牙,谁会信?只怕话没说完,我就“病”得比韩骁还惨。

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嘴上却还得挤出感恩戴德的笑。

就在我绝望之际,事情出现了意想不到的变化。

一向身体康健的皇帝,突然染了风寒,卧床不起。

太医们轮番诊治,汤药灌下去无数,病情却反反复复,不见大好。

皇帝日渐消瘦,眼窝深陷,那种虚弱的模样……竟隐隐和韩骁他们有几分相似!

只是进程缓慢得多。

宫里开始流传,说皇上这是被“阴气”冲了,有妖孽作祟。

皇后娘娘衣不解带地侍奉在龙榻前,哭得梨花带雨,六宫无不称赞其贤德。

只有我,在某个深夜奉命去给守夜的容姑姑送参汤时,瞥见内殿门缝里漏出的景象——

皇帝昏睡着,皇后娘娘坐在榻边,轻轻握着皇帝的手。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悲伤,只有一种专注的、近乎贪婪的神情,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完工的作品。

而她的影子,在烛光下投在明黄的帐幔上,那腰部以下,又隐隐显出了那种不自然的、粗大蠕动的轮廓!

她在吸皇帝!

这个念头让我魂飞魄散!

连真龙天子都敢动,这妖孽还有什么不敢的?

皇帝缠绵病榻一个月后,终于在一个深夜,悄无声息地驾崩了。

死时瘦得只剩一把骨头,面色青灰,嘴角却诡异地向上弯着,仿佛在笑。

举国哀悼,太子年幼,雪棠皇后以嫡母身份垂帘听政,容姑姑的侄子当上了内务府总管,把持了宫闱。

新皇登基大典那日,皇后,哦不,现在是太后了,穿着繁复的朝服,端坐在珠帘之后,接受百官朝拜。

她看起来顶多二十出头,美得惊心动魄,威仪天成。

可我知道,那华服之下,藏着怎样一个恐怖丑陋的怪物!

大典之后,凤仪宫进行了大肆修缮,挖了一个巨大的、引活水注入的池塘,说是太后喜欢荷花。

可那池塘挖得极深,水色幽暗,从不种荷花,只养着许多肥硕得异乎寻常的金色鲤鱼,和几条据说从南海进贡来的、手臂粗细的“玉带鳝”。

宫里私下传言,那玉带鳝凶得很,有次一个小太监失足跌入池塘,捞上来时,浑身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圆形吸盘印记,像是被无数张嘴嘬过,人虽然没死,却痴傻了一辈子。

我战战兢兢地继续当着差,因为“懂事”,竟被容姑姑调到身边做些杂事,接触到了更多隐秘。

我发现,每隔七七四十九天,容姑姑就会以采买或是祈福的名义,悄悄从宫外弄进来一个年轻力壮的男子。

有时是流浪汉,有时是走街串巷的货郎,有时甚至是寺庙里挂单的游方和尚。

这些人进了凤仪宫侧边一个偏僻的暖阁,就再也没出来过。

暖阁紧挨着那个深池塘。

我有次壮着胆子,趁打扫暖阁时,仔细勘察。

暖阁地面铺着光滑如镜的金砖,我趴在地上,借着窗外光线,看到金砖拼接的缝隙里,残留着一些暗褐色、已经干涸的污渍,用力嗅,还能闻到那股熟悉的、淡淡的腥气。

而靠墙的一个紫檀木柜子后面,墙壁上有一道极其隐蔽的、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

暗门边缘湿漉漉的,摸上去滑腻冰凉,门缝里隐隐传来水流声,还有……还有一种低低的、仿佛无数条鱼在同时吞咽的“吧嗒”声。

我的恐惧达到了顶点。

我知道,下一个被“需要”的,可能就是知道太多的我了。

我必须做点什么,哪怕同归于尽!

机会终于来了。

太后四十岁“寿辰”那天,宫里大宴群臣,热闹非凡。

她多喝了几杯御酒,脸上飞起红霞,眼波流转间媚态横生,看得几个年轻官员魂不守舍。

宴席散后,她带着醉意,被容姑姑扶着回了寝殿,很快就传出了均匀的呼吸声,似乎睡熟了。

容姑姑吩咐我守着殿门,任何人不得打扰,自己则去小厨房盯着醒酒汤。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我站在空旷华丽却冰冷彻骨的殿门外,听着里头太后细微的鼾声,一个疯狂又绝望的念头,像毒藤一样缠住了我的心。

怀里,揣着我偷偷从御药房弄来的、足够药死一头牛分量的砒霜。

我知道这很可能杀不死她,但我没有别的办法了。

我轻轻推开沉重的殿门,闪身进去,反手掩上门。

殿内只点着一盏昏暗的长明灯,光线朦胧。

太后的凤榻笼罩在层层锦帐之中。

我屏住呼吸,蹑手蹑脚走到桌边,颤抖着手,将纸包里的砒霜,全部倒进了她床边那盏喝了一半的安神茶里。

白色的粉末迅速溶解在琥珀色的茶汤中,消失不见。

做完这一切,我浑身虚脱,后背被冷汗浸透,正准备悄悄退出去。

榻上忽然传来一声慵懒的、带着笑意的声音:“穗儿,这么晚了,来给哀家添茶吗?”

我如遭雷击,猛地僵在原地,血液似乎瞬间冻结。

锦帐被一只白皙如玉的手轻轻掀开。

太后斜倚在榻上,身上只穿着一件轻薄的寝衣,曲线毕露。

她脸上哪有半分醉意?那双眼睛在昏暗光线下,亮得吓人,瞳孔深处,似乎闪过一丝非人的、冰冷的竖瞳般的反光!

她嘴角噙着笑,目光落在那杯茶上,又移到我惨无人色的脸上。

“砒霜?倒是直接。”她轻笑一声,伸出舌尖,舔了舔红润的嘴唇,那动作不像人,倒像某种冷血动物,“可惜,这东西……对我没用。”

她端起那杯茶,在我惊恐万状的注视下,一饮而尽!

然后咂咂嘴,像是在品味:“火气大了些,败味。”

我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瘫软在地,连求饶的力气都没有。

“拖了这么久,也该轮到你了。”太后慢悠悠地下榻,赤足踩在光滑的地板上,一步一步向我走来。

寝衣的下摆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晃动,我死死盯着那里,在昏暗的光线下,似乎看到了衣料之下,有东西在不安分地蠕动、盘绕。

“别怕,穗儿。”她在我面前蹲下,冰凉的手指抚上我的脸颊,那触感滑腻得不正常,“瞧你这细皮嫩肉的,正是好年纪……哀家会好好享用的。能助哀家青春永驻,是你的福分。”

她的脸离我越来越近,我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浓郁的、甜腻的异香,此刻却让我胃里翻江倒海。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我仿佛看到,那红唇之内,喉咙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隐隐蠕动,探出一点粉红色、分叉的尖端!

就在我绝望地闭上眼睛等死时,殿外突然传来容姑姑焦急的、刻意压低的声音:“娘娘!不好了!出事了!”

太后的动作一顿,眉头微蹙,脸上掠过一丝被打扰的不悦:“何事惊慌?”

容姑姑的声音带着罕见的颤抖:“暖阁……暖阁里刚送进去的那个猎户……他、他挣扎得太厉害,撞开了暗门,跌进池子里了!池子里的‘金鳞儿’和‘玉带’全都躁动起来,像是……像是闻到了更好的‘饵料’,朝着寝殿这边的水道来了!”

太后的脸色终于变了,那是一种计划被打乱的阴郁和恼怒。

她猛地站起身,寝衣下摆的异样蠕动变得更加明显。

“没用的东西!”她低声斥骂了一句,转头冷冷地瞥了我一眼,“算你走运,多活几个时辰。”

说完,她快步走向寝殿深处一面巨大的琉璃屏风后,那里似乎另有通道。

容姑姑匆匆推门进来,看见瘫在地上的我,眼神复杂,但此刻也顾不上了,急忙追着太后去了。

我连滚爬起身,脑子一片空白,只知道要逃!

我跌跌撞撞冲出寝殿,冲进漆黑的夜色里。

身后,凤仪宫深处,隐约传来哗啦哗啦巨大的水声,还有某种湿滑沉重的物体拖过地面的声音,以及……太后发出的,一种既像愤怒又像兴奋的、非人的尖利嘶鸣!

我拼命跑,不知跑了多久,躲进了御花园一处假山的石洞里,缩在最深处,瑟瑟发抖。

天亮时分,宫里似乎恢复了平静。

但流言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每个角落。

说太后宫里闹了水患,冲坏了不少东西,太后受了惊,要闭宫静养。

还说太后养的那些珍奇鱼鳝一夜之间全死了,池水都变成了淡红色。

几天后,我被一队陌生的侍卫从石洞里拖出来,带到了一个我从没去过的、阴冷破败的宫殿。

容姑姑等在那里,她看起来苍老了许多,眼里的精明变成了深深的疲惫和一种我看不懂的狂热。

“穗儿,你运气不错。”她沙哑着嗓子,“娘娘需要一个新的‘贴身人’。老身年纪大了,有些事,力不从心了。”

我惊恐地摇头,涕泪横流:“不……姑姑,求求你,放我出宫吧,我什么都不要,我什么都不会说……”

容姑姑枯瘦的手像铁钳一样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出宫?”她古怪地笑了,“你已经进了这鳝宫,闻到这‘龙涎香’,看见那些‘金鳞儿’……你以为,你还走得掉吗?”

她拽着我,走向宫殿深处。

那里没有床榻,只有一个巨大的、白玉砌成的池子,池水是浓郁的乳白色,散发着和太后身上一模一样的甜腻异香,只是更加浓烈,浓烈到令人作呕。

池边,堆着一些华丽的衣裙和首饰。

而在池子中央,隐约可见一具白皙的、背对着我们的躯体,长发如水草般漂浮在乳白色的水面上。

是太后?

容姑姑的声音在我耳边幽幽响起,带着一种催眠般的魔力:“娘娘正在蜕皮的关键时候,需要人护法,更需要新鲜的‘阳气’稳住人形……穗儿,你不是想活吗?替娘娘做事,你就能活,还能活得比谁都长久,比谁都滋润……”

她递过来一个小巧的、雕刻着扭曲鳝纹的玉瓶。

“这里面是‘饵香’,抹在身上,自然会有‘饵料’闻着味儿来……把他们带到池边,剩下的,就不用你管了。”

我低头看着那温润却邪恶的玉瓶,又抬头看向池中那具非人的躯体。

恍惚间,我好像看到水面下的“躯体”微微侧过一点,露出一只眼睛,那只眼睛完全没有了人的情感,只剩下冰冷、贪婪和一种永恒的饥饿。

它看着我,仿佛在欣赏即将到口的新鲜血食,又像是在确认一个新的、更年轻的“容器”是否合适。

池水轻轻荡漾,那乳白色的水下,隐约有无数细长的、金色的影子在欢快地穿梭,朝着我的方向聚集。

容姑姑松开了我的手,向后退去,身影渐渐隐入宫殿的阴影里,只有那双疲惫而狂热的眼睛,最后亮了一下,像两点即将熄灭的鬼火。

她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带着无尽的诱惑与诅咒:“来吧,穗儿……这才是咱们女人,真正该走的路……”

我握着那冰冷的玉瓶,站在散发着甜腻异香的池边,看着水中那非人的倒影。

终于明白,这鳝宫从未打算放过任何人。

它只是耐心地,等着你一点点沉沦,直到心甘情愿地,变成它的一部分。

呵,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啊,哪有什么荣华富贵?

不过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怪物,张着无数张嘴,等着吸干每一个靠近它的人的精气、血肉、乃至灵魂罢了!

得嘞,今儿这碗宫廷秘药,够不够滋味儿?

列位可记牢了,那金光闪闪的玩意儿,底下指不定藏着多黏糊、多腥臭的陷阱呢!

散了吧,回家多吃两碗干饭,压压这浑身的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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