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胭脂扣(1 / 1)

今儿给各位爷讲段新鲜热乎的,就发生在大明隆庆年间,杭州府绸缎庄女掌柜身上。哎呦喂,您可别琢磨什么才子佳人,这故事里头的水深得能淹死龙王庙!

我那时刚接手娘家铺子,整天拨算盘珠子拨得指甲盖翻翘。

某日傍晚铺门将阖,突然嘎吱一声让人牙酸,阴影里慢吞吞挪进个穿玄色缠枝纹缎袍的男人。

那人面皮白得像刚裱糊的宣纸,眼珠子却黑得透不进光,怀里抱着只紫檀木匣子咣当撂在柜上。

“三个月后娶你。”

他嘴角弯得死板僵硬,活像用绣花针硬挑出来的弧度。

我气得差点把算盘砸他脑门上:“哪儿来的疯癫话?媒婆都没影儿就敢……”

话没说完,那木匣子竟自己弹开条缝,里头红融融的光噗地扑了我满脸。

待看清是整套血玉雕的胭脂扣,我的舌根忽然泛起铁锈腥气。

第二日全城都知道,新科探花郎看上了卖绸缎的寡妇。

茶楼说书的唾沫横飞,说什么“金风玉露一相逢”,我捏着那枚胭脂扣只觉得骨头缝发凉。

这劳什子白天温润剔透,半夜竟会爬出蚯蚓似的血丝,缠在梳妆台上扭成字——“画眉”。

陪嫁丫鬟秋杏替我篦头时突然怪笑:“姑娘好福气呀。”

铜镜里她的眼白全成了浑浊的糯米浆,手指甲盖不知何时脱落了,露出下面粉嘟嘟的嫩肉。

我吓得打翻妆奁,那些血玉首饰竟像活虾般蹦跳起来,叮叮当当撞得满地猩红点点。

大婚前夜我逃了。

裹着粗布衣裳躲进城隍庙破供桌下,却听见泥塑判官喀嚓喀嚓转动脖子。

“收了聘礼……便是阴司簿上的人咯……”

那判官的陶土嘴唇一开一合,掉下来的碎渣全是我铺子里卖过的苏绣花样。

没跑出三里地就被探花府的家丁“请”回去。

沿途每棵柳树都挂着褪色红绸,走近才看清是剥下来的人皮,风一吹还能看见毛孔里钻出的霉斑。

新郎官在祠堂候着,手里攥着把正在滴血的黄杨木梳。

“夫人不乖。”

他用梳齿慢条斯理刮自己头皮,刮下来的根本不是头屑,而是密密麻麻的白色卵壳。

洞房居然设在祠堂后头的冰窖。

四壁贴满双喜字的冰砖里,封着前头七位新娘的嫁衣。

第六个冰窟窿还空着,刚好能嵌进一个人形。

探花郎温柔地替我戴上最后一只耳坠:“她们都嫌聘礼烫手,还是夫人最懂事。”

耳坠里竟裹着秋杏的眼球,瞳孔突然转向我疯狂打颤。

我假装顺从,趁他祭祖时撬开祠堂地砖。

您猜怎么着?底下根本没有什么金银,全是黏糊糊的胶质裹着未成形的胎儿。

每个胎儿眉心都嵌着碎玉片,拼起来正是我那套胭脂扣的纹路。

最骇人的是那些小东西突然齐刷刷睁眼,眼仁里映出的全是我前世模样——原来我早当过六回新娘,每次都被做成“人胭脂”滋补这妖物修行。

第七夜子时他褪下皮囊,露出里头藤壶似的本体。

千万根触须从脊柱裂缝钻出,每根须子尖都开着小嘴,嘬着冰砖里那些新娘残余的魂魄。

“这回咱们玩点新鲜的。”

触须们合唱般嗡嗡作响,“把你活着封进妆匣,每天取一勺脑髓养玉,能听你哭三百多年呢。”

我抄起祭祖的铜烛台捅进他肋下,却像捅进年糕里使不上劲。

那些触须反而顺着烛台爬过来,凉飕飕地贴着手腕往皮肉里钻。

眼看要完蛋,突然记起他每日卯时总对着东墙那幅《嫦娥奔月》发愣。

心一横,我咬破舌尖把血喷在画上。

您猜怎么着?

那画里的月亮突然塌陷成漩涡,把他所有触须猛往里吸。

原来这妖物每世都困在“求不得”的执念里,前六任新娘逃婚赴死反而成全了画中结界。

我挣扎着扯下整幅画扔进长明灯,火苗窜起三尺高时听见他在火里哀嚎:“明明差一步就修成肉身了!”

天亮后我瘫在祠堂门槛,看家丁们变成纸人纷纷扬扬飘走。

整座宅子根本是荒废百年的凶冢,只有那套胭脂扣还红艳艳地摆在供桌上。

我抓起它们想砸,却发现每块血玉里都蜷着个微笑的婴儿——正是我那些未出世就被炼化的孩儿。

如今我在鸡鸣寺供着这些玉疙瘩。

老和尚说怨气太深渡不了,只能日日诵经让它们记得人味儿。

昨儿半夜惊醒,瞧见最大那块玉里伸出只小手,正替我擦梦里淌的眼泪珠子呢。

所以啊各位,下次要是见着过分好看的聘礼,先拿狗血浇一遍试试。

要是听见玉石里头有小孩儿抽噎,赶紧找茅山道士劈了当镇纸。

这世道,妖魔鬼怪可比话本子里勤快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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