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位看官今儿个可算来着了,老夫要讲段大唐开元年的奇闻,保证吓得您裤裆湿透还能笑出鼻涕泡!
我本是昆仑山修炼千年的元婴老怪,道号“血煞真君”,这名头响当当能止小儿夜啼!
那日我驾着乌云赶路,忽见荒山野岭冒出座灯火通明的客栈,幌子上绣着“客似云来”四个血字!
肚子饿得咕咕叫,我降下云头踹开店门,里头热气腾腾坐满了食客,个个吃得满嘴流油!
柜台后头转出个水灵灵的小娘子,扭着腰肢递来热毛巾,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呐,咱家的红烧肉可是招牌!
我嗅到股子奇异的肉香,馋虫直往嗓子眼爬,拍出锭银子嚷嚷着好酒好菜只管上!
趁等菜功夫四下打量,发现那些食客眼神直勾勾盯着碗碟,咀嚼声整齐得像同一人发出来的!
左手边书生模样的忽然转头,嘴角淌着黄澄澄的油汁,这位道友好面生,不是本地人吧?
他眼珠子转动时竟发出咯吱咯吱的涩响,我心头一凛暗运真元,面上却堆起假笑!
小娘子端来海碗红烧肉,那肉块颤巍巍泛着琥珀色光泽,香气钻进鼻孔直冲天灵盖!
我刚夹起一筷子,突然发现肉块纹理里嵌着半片指甲盖,还是涂着蔻丹的女人的指甲!
呕,老夫修仙千年什么恶心事没见过,但这玩意儿真他娘膈应人!
摔了筷子要发作,却见满店食客齐刷刷站起,脖子扭转的角度一模一样!
书生咧开嘴直到耳根,喉咙里挤出咯咯笑声,客官怎的不吃,可是嫌咱们招待不周?
他说话时嘴里掉出截断指,指头上还戴着翡翠戒指,在桌上弹跳两下滚到我脚边!
老夫好歹是元婴大能,岂能怕这些魑魅魍魉,当即拍案而起祭出本命法宝血魂幡!
幡上骷髅头刚要喷吐毒焰,那小娘子突然娇滴滴哎哟一声,客官怎的动粗呢!
她纤纤玉手往虚空一抓,我浑身真元竟像破洞皮球般泄个精光,血魂幡软塌塌掉在地上!
我的亲娘咧,这客栈有古怪,能压制修仙者的法力!
掌柜的从后厨慢悠悠晃出来,竟是个独眼驼背的老太婆,手里拎着把油腻腻的剁骨刀!
她那只独眼浑浊得像死鱼,上下打量我几眼,舌头舔过刀锋,元婴期的老肉柴得很,得文火慢炖!
满店食客齐声欢呼,声音尖锐刺耳,炖了他炖了他,分我一碗心头肉!
我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撞翻桌椅想逃,店门却变成一堵肉墙还在微微搏动!
肉墙上睁开密密麻麻的眼睛,齐刷刷盯着我淌下黏糊糊的眼泪,不对是口水!
书生一把扯掉自己脸皮,底下是蜂窝状的烂肉,每只孔洞里都钻出条粉红色小舌头!
他瓮声瓮气怪笑,进了咱们客栈就是自己人,客官莫要见外嘛!
那些食客纷纷撕扯伪装,有的露出满身脓疮,有的胸口裂开大嘴,还有个脑袋转了三圈咔嚓折断!
小娘子褪去人皮化作丈许长的蜈蚣精,百足划拉地面沙沙作响,口吐人言还是女声!
真君莫怕,奴家给您换个舒服身子,保管比那臭皮囊强百倍!
蜈蚣精朝我扑来,千钧一发之际我咬破舌尖喷出元婴精血,这是老夫压箱底的保命招数!
精血落地化作血遁符,我嗖一声钻入地底,耳边还回荡着掌柜老太婆的怒吼!
遁出百里才敢冒头,发现竟还在客栈大堂里,只不过桌椅换了个方位!
掌柜老太婆坐在太师椅上嗑瓜子,吐出壳儿砸我脸上,真君好俊的遁术,可惜逃不出咱的手掌心!
我这才惊觉整座客栈是活的,是个巨大的血肉囚笼,所有门窗都是幻象!
蜈蚣精用尾巴卷起我拖向后厨,掀开帘子那景象差点让我元婴出窍!
厨房里挂着几十具剥了皮的人形,有的还在抽搐,案板上堆着五脏六腑还在跳动!
灶台上炖着七八口大缸,咕嘟咕嘟冒着泡,缸里浮沉着脑袋手脚像煮饺子!
最骇人的是墙角蹲着个胖厨子,正抱着条大腿啃得津津有味,抬头朝我憨厚一笑!
他缺了半边脸,露出的牙床上爬满白蛆,含糊不清嘟囔,新来的要腌三天才入味!
我堂堂元婴老祖岂能当腌肉,拼死催动元婴要自爆,大不了同归于尽!
元婴刚冒出头顶,掌柜老太婆的剁骨刀已经劈到,刀锋上泛起诡异黑光!
咔嚓一声我的元婴竟被斩下一小块,疼得我嗷嗷惨叫,那刀能伤神魂!
老太婆捡起那小块元婴塞进嘴里,嚼得咯嘣作响,滋味不错,不愧是千年老元婴!
蜈蚣精将我绑在肉案上,厨子哼着小曲磨刀,刀刃刮擦声让我头皮发麻!
危急关头我瞥见灶台后头有道暗门,门缝里渗出丝丝灵气,那是客栈唯一的生路!
我暗中将残余真元灌入右手,猛然挣断绳索扑向暗门,撞开门滚进去反手封住入口!
门后是条向下延伸的肠子般甬道,肉壁一收一缩还在滴落粘液,恶心得我差点把苦胆吐出来!
连滚带爬往下冲,身后传来咚咚咚的撞门声,掌柜的在咆哮,抓住那老货抽筋扒皮!
甬道尽头是个巨大洞窟,景象更是骇人听闻,洞顶倒挂着无数茧蛹!
那些茧蛹半透明,每个里头都裹着个人,有的已经化成脓水,有的还在挣扎!
洞窟中央坐着个白胖娃娃,正抱着颗人心啃食,抬头朝我咧嘴一笑露出满口尖牙!
他奶声奶气开口,又来个新点心,我要吃他的眼珠子!
我正要拼命,忽然发现那娃娃腰间挂着块玉牌,刻着“崂山清风子”五个篆字!
清风子是我三百年前的死对头,早该坐化了,怎会变成这鬼样子!
白胖娃娃似乎看出我的疑惑,扔了人心拍拍肚皮,血煞老鬼认不出老朋友了?
他声音忽然变成清风子的苍老腔调,这客栈专吞修仙者,吞了就变成这副德行!
说着他撕开肚皮,里头没有五脏,只有团蠕动的黑泥,黑泥里浮沉着半张人脸!
那脸正是清风子,他眼含血泪嘶吼,快逃,这客栈是活的,它在养蛊!
话音未落洞顶茧蛹纷纷破裂,掉下几十个奇形怪状的东西,有长着人脸的蜘蛛,有浑身眼睛的肉球!
它们齐声尖啸扑来,我祭出最后三张保命符箓炸开条血路,冲向洞窟深处的暗河!
跳进暗河才发现水是温热的,还带着股子腥甜,分明是血水!
血河里有东西在拽我的脚,低头看见无数苍白手臂从河底伸出,抓挠撕扯不撒手!
我拼命扑腾到对岸,爬上来时发现身处客栈后院,院中那棵老槐树上挂满风干的人皮!
每张人皮都保持着惊恐表情,风一吹哗啦啦响像在窃窃私语!
树根处坐着个绣花的姑娘,背对我哼着童谣,月儿弯弯挂树梢,剥了皮儿做灯笼!
她转过头来竟没有脸,平坦的面皮上只绣着朵牡丹,针脚细密得令人发毛!
无脸女起身递来根针,客官也绣一个吧,绣好了就能留下当掌柜!
我一把推开她冲向院墙,那墙突然软化变成肉膜,将我整个人吞了进去!
肉膜里滑腻腻挤满了东西,摸到圆滚滚的像是人头,还有条状物估计是肠子!
我憋着气往前爬,前方透出微光,钻出去时骇然发现又回到大堂!
掌柜老太婆和蜈蚣精正在等我,桌上摆好了碗筷,碗里盛着颗热气腾腾的心脏!
老太婆独眼眯成缝,真君好脚力,跑这一大圈该饿了吧,趁热吃!
那颗心脏还在砰砰跳动,每跳一下都挤出股血水,我看清心脏上竟长着张人脸!
那张脸是我三百年前杀过的仇家,他眼珠子转动死死瞪着我,嘴唇开合无声咒骂!
我崩溃了瘫坐在地,这客栈究竟是个什么鬼东西,为何能幻化出我心中恐惧!
蜈蚣精用尾巴轻轻拍我肩膀,奴家给真君讲个故事吧,听完就明白了!
原来这客栈本是前朝贵妃的陵墓,贵妃冤死后化作地缚灵,机缘巧合吞了件上古邪物!
那邪物叫“饕餮胃囊”,能吞噬万物衍生幻境,客栈就是胃囊所化!
所有进入客栈的人都会被慢慢消化,肉身变成菜肴,神魂困在茧蛹里滋养邪物!
而掌柜老太婆就是贵妃残魂所化,蜈蚣精是她的贴身宫女,厨子则是殉葬的御厨!
她们在这里困了五百年,专挑修仙者下手,因为修仙者的神魂最滋补!
听完我反倒镇定下来,既然是邪物就有破解之法,老夫可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我假装屈服伸手去端碗,突然将碗砸向掌柜面门,热汤泼了她满脸!
趁她惨叫时咬破手指在地上画血阵,这是魔道的“焚天血咒”,以寿元为代价可爆发出十倍威力!
血阵亮起冲天红光,整座客栈剧烈震动,肉墙开始龟裂流出腥臭脓血!
掌柜老太婆疯狂扑来,独眼里射出黑光,我侧身躲过反手将血咒拍进她胸口!
她惨叫着化作一滩黑水,蜈蚣精见状要逃,被血阵余波扫中顿时断成数截!
客栈开始崩塌,那些食客纷纷融化,露出本相竟是一具具白骨!
我狂笑着冲出大门,回头看见客栈在烈火中化作飞灰,天空露出鱼肚白!
总算逃出生天,我瘫在山道上大口喘气,却发现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个肉瘤!
肉瘤缓缓睁开一只眼,眨巴眨巴盯着我,里头传出掌柜老太婆的阴笑!
真君以为赢了?饕餮胃囊早已融入你丹田,往后你才是新掌柜!
我内视丹田果然多了团黑影,正疯狂吞噬我的元婴,剧痛让我满地打滚!
绝望中想起清风子说的养蛊,原来这邪物在挑选宿主,谁杀了旧主谁就是新主!
我想自爆元婴却已无力操控,眼睁睁看着黑影蔓延全身,皮肤下鼓起无数肉瘤!
肉瘤破裂钻出条条触手,我的意识渐渐模糊,最后听见自己发出掌柜的怪笑!
列位看官猜怎么着,三年后这荒山又开了家新客栈,掌柜的是个慈眉善目的老道!
招牌菜还是红烧肉,客官要不要进来尝尝?贫道保证滋味绝妙,吃一次想十年!
至于贫道是谁,您猜?哈哈哈,这故事听得可还过瘾?
要是过瘾就多传几个人听听,说不定哪天您路过荒山,也能看见那家灯火通明的客栈!
记住招牌幌子上绣着“客似云来”,掌柜的若问打尖还是住店,您可千万莫要答应!
转身就跑头也别回,跑出百里再喘气,否则啊,嘿嘿,您就是下一锅红烧肉的主料!
贫道故事讲完了,茶也凉了,该去后厨看看火候了,那锅老汤可离不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