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动物农场,重新回到圣诞老人村的中心广场时,时间尚早。
两人漫无目的地闲逛着,忽然,远处一个画着鱼形标志和箭头的小指示牌吸引了刘艺菲的注意,上面写着“冰钓”。
她眼睛瞬间亮了,猛地拉住顾临川的骼膊:“冰钓!顾临川,我们去试试那个!”
顾临川无奈的看了她一眼,他实在无法把身边这位仙气飘飘的女友和需要耐心蹲守、寒风凛冽的冰钓活动联系起来。
“你————确定?”他试图劝阻,“湖边更冷,而且需要一直坐着不动,很考验耐心,可能并不————”
他话还没说完,刘艺菲已经拽着他,顺着指示牌的方向兴冲冲地走了过去。
冰钓的地点就在圣诞老人村边缘的一个封冻的小湖泊上。
湖边支着一个小木屋,是活动组织者的据点。
交了费用,领了两套简易的冰钓竿和一小盒鱼饵后,工作人员指引他们走向湖面上早已钻好的两个冰洞旁,简单示范了一下如何挂饵、放线。
刘艺菲学得飞快,迫不及待地坐在凳子上,笨拙但认真地将鱼钩沉入幽深的冰洞中。
顾临川看着她那副跃跃欲试的认真模样,只好也依样画葫芦地坐下。
湖面冰寒刺骨,寒风掠过湖面,带来阵阵寒意。但很快,两人就都没心思感觉冷了。
“哇!动了动了!”没过多久,刘艺菲突然低呼一声,手忙脚乱地开始收线o
顾临川赶紧过去帮忙,一条扑腾不止的鳟鱼被拉出了冰面!
“我钓到了!第一条!”刘艺菲兴奋得脸颊通红。
工作人员过来帮忙取下鱼,放进一旁的水桶里。刘艺菲受到鼓舞,再次挂饵抛钩,干劲十足。
与她的“好运”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顾临川那边的浮漂如同焊在了水面上,纹丝不动。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那个冰洞,仿佛在进行某种哲学思考。
一个小时内,刘艺菲又陆续钓上来两条体型稍小的鱼,而顾临川的鱼饵仿佛被鱼群集体无视了。
“哎呀呀,”刘艺菲看着自己桶里的战利品,又瞥了眼“空军”的顾临川,故意拖长了语调,脸上是藏不住的嘚瑟,“看来咱们的天才摄影师,也有不行的领域嘛~这叫什么?人无完人?”
顾临川默默地收着毫无动静的鱼线,听着她的调侃,无奈地叹了口气。
事实胜于雄辩,他连反驳的底气都没有,只能低声嘟囔:“————可能这里的鱼不太喜欢我的频率。”
最终,刘艺菲心满意足地结束了这次冰钓体验。
按照当地的传统,钓上来的鱼不能随意放生,他们认为这可能会影响鱼类的生存能力。于是,他们提着三条鳟鱼回到小木屋。
三条鱼对他们两人来说显然太多了。
和老板沟通后,他们将较小的两条送给了老板,老板则乐意地为他们免费烹饪了最大的那条。
等待的时候,刘艺菲还在调侃:“顾同学,别灰心,虽然你一条没钓到,但至少————嗯,享受了过程?”
她眨眨眼,“主要是陪我享受过程了,对吧?”
顾临川看着她那副得意的小模样,忍不住伸手轻轻捏了捏她冻得微红的脸颊:“是是是,刘老师说得对。下次这种需要运气和耐心的活动,还是您亲自出马比较好。”
老板端上来的是一道地道的芬兰式炖鱼—一浓稠的奶油汤汁炖煮着鲜嫩的鱼肉,香气扑鼻。
配上一块烤得焦香的黑麦面包,在这寒冷的天气里吃起来格外温暖满足。
吃完饭走出小木屋,时间已接近下午一点。天色依然灰蒙蒙的,但已是白天最亮的时刻。
刘艺菲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脸上毫无倦意,反而活力满满地一把拉住顾临川的手:“走!下一个项目—一坐驯鹿雪橇!我都打听好了,就在村子另一头!”
顾临川看着她兴奋的侧脸,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这姑娘的精力简直象个永动机。
他感觉自己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却还是认命地被她拖着,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新的“冒险”地点走去。
十几分钟后,两人踩着越来越厚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了驯鹿雪橇的出发营地。
木质围栏圈出一片开阔地,几头健壮的驯鹿正安静地站着,鼻息喷出团团白雾,巨大的鹿角上落了薄薄一层雪,像撒了糖霜。
空气中弥漫着松木和动物皮毛特有的气息。
刘艺菲一眼就相中了一架铺着厚实毛毯、由两头格外温顺驯鹿拉着的红色雪橇,看起来就很暖和。
她拉着顾临川快步过去,利落地付了钱,动作快得让顾临川连钱包都没来得及掏出来。
“这次我请!”她扬起脸,帽檐下眼睛笑得弯弯的,带着点小得意,“奖励顾同学今天————嗯,虽然没钓到鱼,但陪玩态度满分!”
顾临川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扶着她先坐上雪橇,自己才跟着坐进去,很自然地将她揽进怀里,用宽大的羽绒服裹住她。
毛毯又厚又软,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很快,算上他们,十来名来自不同国家的游客都坐上了各自的雪橇。
芬兰车夫一声悠长的吆喝,雪橇队伍便缓缓激活,驯鹿迈着稳健的步伐,拉着雪橇滑入被冰雪复盖的森林小道。
雪橇刚激活不久,天空就非常应景地飘起了雪花。
起初只是细碎的雪沫,渐渐变成了鹅毛般的雪片,无声无息地从灰蓝色的天幕中洒落,将整个世界装点得更加静谧纯净。
雪橇在林间穿梭,高大的云杉披着厚厚的雪衣,仿佛沉默的白色巨人。
刘艺菲依偎在顾临川温暖的怀里,看着眼前这片美得不真实的冰雪童话世界,心里被一种巨大的、柔软的宁静和幸福填满。
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帽子上,冰冰凉凉,却让她从心里感到温暖。
半年前,她绝对无法想象,自己会和深爱的人一起,在北极圈的森林里,乘着驯鹿雪橇,共赴一场冰雪之约。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这句古老的诗句毫无预兆地闯入她的脑海。
她悄悄地抬起头,想去看顾临川此刻的表情,却发现他专注地打量着路边一棵被冰雪完全包裹、形态特别奇特的松树,眼神里带着摄影师特有的审视和好奇。
看到他这副模样,刘艺菲偷偷拿出手机,调整到自拍模式,然后猛地拉过还在研究“冰雪奇松”的顾临川,飞快地“咔嚓”一声。
顾临川被这突如其来的偷袭弄得一愣,茫然地转过头看向镜头,表情还没从对松树的探究里完全切换过来,带着一种懵懂的呆滞。
刘艺菲看着手机里他这副样子,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存好这张“黑历史”,才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笑眯眯地问:“喂,大冰块,考考你,知道那句特别应景的诗句是什么来着吗?”
顾临川闻言,几乎没有任何停顿,目光从她带笑的眉眼落到她发顶的雪花上,脱口而出:“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他的声音不高,落在寂静的雪原里,却格外清淅笃定。
刘艺菲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心脏象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这————算是心有灵犀吗?她可什么都没提示!
“你————你怎么知道是这句?”她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
顾临川自己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眼神温柔地看着她:“不知道,听到你问,脑子里第一时间冒出来的就是这句。”
他顿了顿,耳根微微发热,却还是努力维持着镇定,甚至带上了一点难得的、微妙的调皮,“可能————这就叫心有灵犀”?”
刘艺菲的心瞬间被这句话烫得滚热,一头扎进他怀里,脸埋在他厚实的羽绒服上,发出闷闷的、却快乐至极的笑声,肩膀笑得一抖一抖。
顾临川被她感染,也低低地笑了起来,手臂收紧,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
雪橇继续在林间穿梭,接下来的旅程充满了意想不到的惊喜。
他们看到了几只野生麋鹿在远处的林间空地上警剔地抬头张望,姿态优雅。
甚至还有一只通体雪白、只有尾巴尖带点黑的雪貂,极其机灵地从一棵树后窜出来,飞快地掠过雪地,消失在另一片灌木丛后。
引得刘艺菲低声惊呼,赶紧举起手机连连抓拍,虽然只拍到了一道模糊的白影和几串小巧的脚印,她也开心得不得了。
下午两点多,雪棍队伍缓缓返回圣诞老人村营地。
一个多小时的颠簸和寒冷积累下来,兴奋劲儿过去,疲惫感终于涌了上来。
刘艺菲跳下雪橇,脚踩在厚厚的雪地里,感觉腿有点软。
她看着走在前面的顾临川那依旧挺拔却也能看出一丝倦意的背影,眼珠转了转,忽然小跑两步,猛地一跳,精准地蹦到了他的背上。
顾临川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撞得往前跟跄了一步,却条件反射般地迅速反手托住了她,稳稳地将她背了起来。
“哎哟!”他故意哼了一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趴得更舒服些,“刘老师这是电量耗尽,需要坐人工座驾了?”
刘艺菲笑嘻嘻地搂紧他的脖子,脸颊贴着他冰凉的外套,声音带着撒娇的倦意:“恩!走不动了————顾司机,目标762号冰屋,出发!酬劳————回去给你捏捏肩!”
顾临川背着她,一步一步,走得有些慢,却异常稳当地踏在返回酒店的小路上。
积雪在他脚下发出规律而厚实的咯吱声,身后留下一长串深深的脚印。
他微微侧过头,能看到雪花落在她毛茸茸的帽子上,迅速融化成细小的水珠o
两人呼出的白气在冰冷的空气中交织、缠绕,再缓缓飘散,仿佛连呼吸都同步了。
走着走着,顾临川忽然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干涩,调子也跑得有点远,但他唱得很认真,一字一句,在寂静的雪原上轻轻回荡:“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
是那首脍炙人口的《月亮代表我的心》。
他的歌声算不上好听,甚至有些笨拙的走音,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
背上的刘艺菲猛地一怔,搂着他脖子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了些许。她能感觉到他胸腔因为歌唱而产生的轻微震动,通过厚厚的衣物传递过来。
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唇角无法抑制地向上扬起,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
刘艺菲没有打断,而是将脸颊更紧地贴在他的背上,跟着他那不太成调的节奏,轻声哼唱起来:“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真————”
她的声音清澈而温柔,如同雪地里的月光,轻轻包裹住他略显生硬的男声。
两人一个背着,一个趴着,在这冰天雪地的童话世界里,用一首跑调却真挚的老歌,完成了一场独一无二的二重唱。
“————月亮代表我的心。”最后一句歌词落下,世界重新回归雪落的静谧。
顾临川的脚步微微停顿,耳根在冰天雪地里透出一点不易察觉的红。
刘艺菲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极温柔地偏过头,将一个轻盈而温暖的吻,印在了他冰凉泛红的耳廓上。
那个吻轻柔得象一片雪花,却带着无需言明的滚烫心意,瞬间驱散了所有的寒冷和疲惫。
顾临川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感受到耳廓上那转瞬即逝的温软触感,象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圈圈涟漪。
他托着她的手臂更稳了些,继续朝着冰屋走去。
这短短的几百米路,两个人慢悠悠地走了将近半小时。雪地靴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象是一路伴奏的节拍。
刘艺菲伏在顾临川背上,脸颊贴着他冰凉却可靠的后背,呼吸间是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和室外带来的寒冷空气,竟让她生出几分昏昏欲睡的惬意。
回到762号冰屋,暖意瞬间包裹上来。
顾临川刚反手关好门,背上的刘艺菲就灵活地跳了下来,两人几乎是同时卸下力气,四仰八叉地倒在了柔软的大床上,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疲惫和温暖交织,让人连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而外面的天色早已墨黑,繁星清淅可见,像钻石般撒满天鹅绒幕布。“哎,大冰块,你说————晚上咱们能看到极光吗?”
顾临川拿起手机,点开专业的极光预报app,仔细看了看:“kp指数刚过6。”
他把手机屏幕转向刘艺菲,上面复杂的图表和数字她看不太懂,但那个清淅的“6”是认识的。
“才6啊————”刘艺菲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那就是还有希望,对吧?”
“恩,有希望。”顾临川放下手机,声音沉稳,“指数不算低,而且今晚天气很好,云层少,只要极光活动稍微强一点,就有机会看到。”
刘艺菲听了,轻轻“恩”了一声,心里那点期待又悄悄燃了起来。
她不再说话,只是睁着眼睛,望着那片深邃的、可能隐藏着宇宙最绚烂魔法夜空。
夜深人静,玻璃冰屋隔绝了外界的寒冷,只留下暖气低沉的嗡鸣和两人清浅的呼吸声。
时间滑向晚上十一点多,刘艺菲和顾临川并排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眼睛睁得圆溜溜的,一眨不眨地盯着头顶那片巨大的玻璃穹顶。
墨蓝色的天幕象一块无边无际的丝绒,缀满了细碎的钻石,清淅得仿佛触手可及。
然而,除了亘古不变的星辰,那片夜空干净得令人有些————失望。
“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刘艺菲小声嘟囔,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淅。她维持着仰头的姿势太久,脖子都有些发酸了。
顾临川没说话,只是默默伸出手,温热的手指轻轻按上她的后颈,力道适中地揉捏着,帮她缓解僵硬。
他的目光也未曾离开穹顶,只是那专注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不在焉。
又坚持了十几分钟,期待中的绿色魅影依旧没有出现。
刘艺菲翻了个身,侧躺过来,摸出手机。“不行,我得查查,别是咱们打开方式不对。”
她小声嘀咕,指尖在屏幕上滑动。
顾临川表面上依旧平静,内心却有些焦灼。他准备的惊喜礼物一那个微型投影仪,正静静躺在他的行李箱里,原本计划在极光绽放时送出。可极光女神似乎格外矜持。
为了不让她失望,他凑了过去,和她一起看手机。
屏幕上,世界各地网友拍到的极光视频绚烂夺目:挪威峡湾的绿色瀑布、冰岛神秘的紫色光晕、阿拉斯加舞动的蓝紫色幕布————
“哇,原来还有红色和紫色的!”刘艺菲的注意力被这些瑰丽的影象吸引,低声惊叹。
“恩,跟太阳风粒子和大气层碰撞的高度、成分有关。”顾临川下意识地科普。
两人头挨着头,挤在小小的屏幕前,象两个分享秘密的孩子,兴致勃勃地浏览着这些“别人的幸运”。
从惊叹拍摄者的好运气,到调侃镜头后的瑟瑟发抖,时间在低声交谈和指尖滑动中悄然流逝。
当刘艺菲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瞥见时间已过凌晨一点时,她才意识到他们看了太久。
“这么晚了————”
顾临川也再次点开极光预报app,那个kp指数依旧固执地停留在“6”。希望彻底熄灭。
他忽然侧过身,长臂一伸,不由分说地将身旁还在揉眼睛的刘艺菲整个儿揽进怀里,紧紧圈住。
刘艺菲猝不及防,整张脸埋进他带着干净皂角香的睡衣里,闷闷的声音传来:“————喂,顾同学,你想干嘛?趁机占便宜啊?”
顾临川的下巴轻轻抵着她的发顶,理不直气也壮地低声回应:“这叫做正常合理的拥抱,怎么能说占便宜呢。”
他的声音通过胸腔震动传来,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耍赖的调皮。
刘艺菲惊讶地在他怀里抬起头,试图在昏暗的光线下看清他的表情:“哟嗬?今天胆儿肥了?都学会顶嘴了?”
顾临川迎着她戏谑的目光,心跳有点快,但话已出口,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实话实说。你能拿我怎么办?”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腰间软肉被两根手指精准地捏住,不轻不重地一拧。
“嘶—”顾临川瞬间破功,倒抽一口冷气,刚才那点强装出来的气势瞬间消散,身体下意识地想蜷缩,却被刘艺菲笑着按住。
“拿你怎么办?”刘艺菲挑眉,眼底闪着狡黠的光,“当然是—一武、力、
镇、压!”
这四个字如同终极咒语,瞬间击溃了顾临川刚刚鼓起的、微不足道的勇气。
他立刻松了力道,整个人软了下来,脑袋往她肩窝里埋,声音拖长了,带着浓浓的鼻音和委屈开始求饶:“茜茜————我错了————就抱一抱,纯抱抱,不动手动脚了————别镇压————”
那副瞬间从“小狼狗”切换回“小奶狗”的模样,反差大得让人忍俊不禁。
刘艺菲看着他这熟练的“认怂三连”,心里那点好笑和心软同时冒头。她强忍着笑意,故意板起脸:“恩————看在你诚心诚意求饶的份上————”
她顿了顿,感受到怀里身体瞬间的紧绷,才慢悠悠地宣布,“本姑娘就大发慈悲,特许你抱一晚好了。”
话音刚落,刚才还委屈巴巴埋在她肩头的大冰块立刻抬起头,脸上哪还有半分可怜,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眼睛亮得惊人。
他得令般再次收紧手臂,心满意足地将她整个圈进自己怀里,开心地在她颈窝处轻轻蹭了蹭。
刘艺菲被他这一连串的反应逗得哭笑不得,感受着怀里温暖又带着点赖皮意味的重量,只能无奈地笑了笑,伸手回抱住他。
这家伙————真是拿他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