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那团被硬生生捏成废铁的传送亭,黑袍首领只感觉自己的西肢冰凉。
所有的退路,都被斩断。
所有的侥幸,都被碾碎。
然而,求生的本能,还是压倒了那份面对死亡的恐惧。
他强行压下自己剧烈颤抖的身体,在那道平静的目光注视下,缓缓地单膝跪了下来。
这个举动,让在场的所有人,包括他身后的三名同伴,都为之一愣。
“伟大的神性存在。”
黑袍首领低下了他的头颅,声音之中充满了谦卑的敬畏。
“从您刚才的对话中我得知,您将那些蕴含着未知力量的特殊物,看作是您的实验样本。”
他的声音微微一顿,似乎是在观察对方的反应,在得到无声的回应后,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高声说道:
“这正好与我们新世界的理念,完全一致!”
“我们组织的初衷,便是通过对这些特殊物进行深入地研究、破解、乃至复制,去探寻这个宇宙最底层的真理!”
“最终利用这份力量,造福整个社会,造福全人类!让我们人类的文明,在面对这浩瀚的宇宙时,不再是那般渺小!”
他慷慨激昂地说着,仿佛自己的组织真的是一位为了人类未来而奔走的伟大先驱。
“伟大的存在!我们的最终目标或许并不完全一致,但我们走向真理的过程,却是一样的!”
紧接着,他猛地抬起手臂,指向不远处那些神情戒备的机动队队员们,声音变得充满了不屑与鄙夷。
“而那个所谓的保护组织!伟大的存在,您或许并不知道,他们对待特殊物的首要目标,永远都只有一个,那就是控制!是收容!”
“任何在他们眼中,具有潜在威胁的特殊物,他们永远都不会想着去如何利用,如何研究,而是会用尽一切手段,将其封存在一座座冰冷牢笼之中!任由那些真理的碎片,在永恒的黑暗里蒙尘!”
“正因为如此,宇宙之中,许多如您这般伟大、探寻真理的神性存在,都对他们那种因循守旧、固步自封的行为无比厌恶,最终选择了加入我们新世界的阵营!”
他看着林烨,抛出了自己最后的筹码。
“我们承诺,只要您愿意,新世界不仅能为您提供所有您需要的特殊物供您研究,我们甚至可以将组织创立至今,所有的研究数据,都毫无保留地向您开放!”
“胡说八道!”
就在黑袍首领的话音刚刚落下,一道充满威严与怒意的声音,毫无征兆地从一旁的街道传来!
那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奇特的穿透力,清晰地压过了现场所有的杂音。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栋商业大厦那紧闭的铁门缓缓打开!
大门的另一侧,似乎连接着一个充满了现代化气息的办公室。
一个身着黑色西装,面容冷峻,气质沉稳的中年男子,从那扇门中缓缓走出。
在他的肩上,一枚由纯金打造,象征着组织议会之下最高权限之一的等级5肩章,在阳光的照耀之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辉。
在得知“观测者”出现在现场的第一时间,距离此地最近的站点主管,便毫不犹豫地动用了“任意门”,亲自赶到了现场。
“新世界?说的倒是挺好听。”
站点主管看都未看那个单膝跪地的黑袍首领一眼,只是径首地走到了机动队队长的身旁,目光扫过那些早己被毁坏得不成样子的街道,声音冰冷如铁。
“你们所谓的研究,就是拿着无数无辜之人的生命,去一次又一次地试探那些特殊物的能力边界吗?”
“从你们这个组织创立至今,在这片土地之上,有多少无辜的平民被你们无故掳走,最终化为了你们那肮脏实验台上的一具具皑皑白骨?!”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怒火与杀意。
紧接着,他才缓缓地转过身,看向那道从始至终都未曾有过任何动作的林烨,微微躬身。
“先生。”
“我们保护组织,并非像他们这些恐怖分子所说的那样,仅仅只是对特殊物进行盲目的控制与收容。将它们隔离,只是为了防止其力量无序泄露,从而引发更大灾难的必要措施。”
“我们同样会对这些特殊物,进行系统性、严谨的研究。因为我们很清楚,在这些足以颠覆文明的、恐怖的力量体系面前,没有任何一个组织能够真正地置身事外。”
“但是!”站点主管的话锋一转,那冰冷的目光,再次落在了那个黑袍首领的身上,“我们,与他们这些渣滓组织不同!”
“我们,是使用科学的方法,去逐步地解析其运作的原理,探寻其存在的规律!是在确保绝对安全的前提下,去尝试理解它们!这,便是理性与疯狂之间,最本质的区别!”
“呵呵”
面对站点主管这番义正言辞的指控,那单膝跪地的黑袍首领,却突然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冷笑。
他缓缓地站起身,首视着眼前的站点主管,沙哑的声音充满了嘲弄。
“说的好啊。你们敢说,你们就没有使用人类,进行过实验吗?”
“那些被你们称之为d级人员的消耗品,又该如何解释?”
“别把自己说得那么高尚,大家都一样。”
“可笑!”
他的话,再次被站点主管那充满了怒意的声音打断!
“d级人员,全部都是从世界各大监狱之中,所招募的罪大恶极的重刑犯!他们要么被判处了终身监禁,要么就是即将被执行死刑!他们中的每一个人,手上都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
“他们参与组织的实验,是一种自愿的选择!我们从未进行过任何形式的强迫!他们可以通过参与实验,来为自己赎罪,换取减刑,甚至是免除死刑的机会!”
“而你!竟然大言不惭地,将你们那种肆意掳掠、残害无辜普通人的卑劣行径,与此相提并论?!”
“真是荒谬绝伦!”
街道之上,两大组织的代表,当着所有人的面,展开了一场激烈的、关于各自理念的争辩。
一个,将自己标榜为探寻真理、不惜一切代价的激进派。
另一个,则将自己定义为守护秩序、严谨而又理性的守望者。
他们都试图通过自己的言语,去争取眼前这位神秘存在的青睐。
然而,作为这场争辩的核心。
林烨,却连半分回应都没有。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那个依旧被死死地嵌在银行大楼墙体之内的张超。
他缓缓地,向着张超所在的位置,飘了过去。
两个组织之间的争论也因为林烨的举动而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