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亦的床铺还算干净,所以古月容只是简单收拾了一下,两人便躺了上去。
古月容窝在秦亦怀里,声音轻柔道:“我知道你现在很生气,不过现在疑点太多,最好的办法还是先稳住他们,再做调查。”
既然是大梁第一女文官,古月容的心思肯定是比寻常人要细腻的:“我觉得,秦大为跟秦伯父和秦伯母的意外去世,肯定脱不了干系,只是他们到底为何这么做,到底做了什么,或者背后有什么人指使他们,还需要彻底查清楚才行。”
随后,古月容又轻声瞩咐道:“这次你从南楚出使归来之后,京都有好多双眼晴在看着你,所以即使你想杀他们,也要做好万全之策。”
作为秦亦的未婚妻,古月容自然清楚,秦亦刚才掏出手枪意味着什么。
秦亦轻轻拍着古月容的后背,随后手上用力,直接抱着古月容坐了起来,吓了古月容一跳。
“月容不必担心,我有分寸,即使杀他们,我也不会被人抓到把柄的。”
“”
古月容想了想,康王世子就是秦亦杀的,到现在都没人能找出秦亦杀人的证据,所以秦亦这么说也没什么毛病。
尔后,秦亦又道:“这几天,我会好好调查一下到底是谁害死了我爹娘,若是被我查到,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古月容搂着秦亦,轻轻点头。
这时候,秦亦拿出了那把消音手枪,然后递给了古月容。
古月容见状,有些愣神:“你这是”
“月容,最近几天,我不能时刻赔在你身边,若是有人要难为你的话,你用这手枪就行。”
说着,秦亦拉过古月容的手,把消音手枪放到她的手上,说道:“以你的身份,应该不会有人为难你,给你手枪,也只是以防万一,不然我在外面也放心不下。”
古月容接过手枪,掂量着这陌生的暗器,仰头问道:“这是你的祖传暗器能这么给我?”
“若是其他人,自然不给,不过月容嘛,我是心甘情愿给的,而且也是唯一一个我想给的。”
其实真说起来,古月容只能算是“唯二”,毕竟宁莞言也是秦亦想给的,不过此情此景,若是这么说的话,实在有些大煞风景。
随后,秦亦又笑道:“再说了,月容是我的未婚妻,早晚都是我们秦家的人,你用咱们秦家的祖传暗器,合情合理。”
听着秦亦这几句,古月容颇为开心。
因为她清楚,秦亦能把祖传暗器给她,除了担心她之外,也是对她的一种承认。
于是,她毫不尤豫的拿起手枪,问道:“只是这暗器应该如何用啊?我不会武艺,更没有内力,能将这暗器的威力发挥出来吗?”
“咱们家的祖传暗器之所以厉害,就是因为无论你会不会武,都能用它。”
随后,秦亦便给古月容简单讲了一下,如何拉开保险、上膛、瞄准以及射击等问题,因为时间和场地有限,秦亦不可能让古月容实弹射击训练,更不可能保证古月容射击的准头。
不过这都无所谓,因为秦亦给古月容手枪的目的是让她以防万一,徜若有人想要加害于她,肯定不会对一个柔弱女子多加防范,也不会跟她保持距离,所以古月容近距离射击,难度不大。
古月容一旦动用手枪,就说明她遇到了危险,因此,秦亦还是尽量不会让这种情况出现的。
随后,秦亦又瞩咐古月容几句,古月容便将手枪小心翼翼的收好,两人相拥而眠。
后宅之中,秦大为的房间还亮着灯光。
“怎么回事,他怎么突然回来了?”
宋氏皱着眉头,又问道:“当初许县令不是说秦亦退了宰相府的婚了吗?怎么现在又突然成了这个样子?这女子到底是不是古月容?”
秦大为安抚宋氏道:“夫人,那女子十有八九是古月容了!至于秦亦跟古月容婚约一事,我觉得大概率也是真的!毕竟京都离淮阳那么远,那里发生了什么,就算是许县令,也不可能面面俱到!”
宋氏闻言,有些担忧道:“他回来了,那之前咱们做的那些事—"
“夫人莫要担心!”
或许是怕隔墙有耳,秦大为直接打断了宋氏的话,声音也变小许多:“只要咱们不说,许县令也不会说,他能知道什么?”
随即,秦大为又冷笑一声:“就算他真听到什么风吹草动,咱们若是不承认的话,他文能拿我们如何呢?所以夫人不必担心!”
宋氏的脸色这才缓和不少,又埋怨道:“之前我就跟你说,把这宅子的地契赶紧过户给咱们,
省得夜长梦多!结果你一拖再拖,现在秦亦回来了,地契还在许县令那里,没有过户!徜若秦亦真把这宅子要回去,咱们怎么办?在这里待了两个月不就白待了吗?”
听着宋氏的数落,秦大为却笑着摇头:“这件事也无需担心,因为秦亦刚才确实问起地契之事”
随后,秦大为便把刚才在门口发生的事情讲了一遍,讲完之后,他还感慨道:“幸亏我没有提前让许县令把地契过户给咱们!”
宋氏纳闷道:“为何?他都要地契了,若是他看到地契没有过户,岂不更能名正言顺的赶走咱们?”
秦大为摇头道:“就看他今天那副模样,徜若地契真过户给咱们了,想必他肯定不舒服,毕竟这宅子原本就该属于他,就算过户,也应该经过他的同意才行!这么擅作主张,秦亦一怒之下,把这宅子要回去也不无可能!”
随后,秦大为话锋一转,说道:“而我已经提前跟他说了,他爹娘临死之前,都是咱们一家人在悉心照顾,他必然会感恩于咱们。而他跟古月容的婚约作数,日后必定是宰相府的乘龙快婿,会定居在京都,不可能再回淮阳,那这处宅子,他肯定是不会要的!”
“所以,明日一早,我会让国新去找许县令把地契拿回来,徜若许县令做好了过户,我也要让许县令再过户回来才行!免得惹秦亦不高兴!”
宋氏想了想,点头附和道:“是啊,徜若他日后定居京都,这处宅子肯定是不会要的!而且他也需要有人帮忙看着这处宅子,毕竟他爹娘在这处宅子里生活了那么多年,而找咱们最合适不过了!”
秦大为拍手道:“正是这个道理!而且他一旦成为宰相府的女婿,日后必定飞黄腾达,咱们帮他照看宅子,他还要谢咱们呢!”
“
两人又商量了一阵,才吹灭蜡烛i
第二天一早,秦亦和古月容起床之后,便发现秦大为和宋氏已经准备好了早饭,并且两人都格外殷勤,不复昨晚的模样。
至于秦国新,并没有看到他的人。
“贤侄,古小姐,吃饭吧!”
秦大为为二人准备好了碗筷,说道:“等吃完饭后,我带你们去立新兄和嫂夫人的墓前祭拜!
9
秦亦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吃过饭后,在秦大为的带领下,一身白衣的秦亦和古月容来到一处墓地之中,很快便来到了一处新坟之前。
或许是因为最近一直下大雨的缘故,新坟的墓碑都被冲倒在地上,坟土也散落一地。
秦大为见状,满脸震惊,有些语无伦次。
“这这这——这是怎么回事?下大雨之前我来的时候还是好好的,现在怎么—"”
秦亦倒也没有怪他,因为他看到周围许多墓碑都被冲到了地上,可见雨有多大。
随后,在秦大为的协助下,两人把墓碑重新立了起来,并且把坟土修一遍,秦亦和古月容对着墓碑磕头祭拜,直到中午,才返回府中。
刚一进门,秦亦便看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秦亦,你真回来了?”
一个年轻男子大步走上前来,拍了拍秦亦的肩膀,继续说道:“我还以为你死了!”
秦亦面无表情道:“你死了,我都死不了!”
此人便是淮阳县县令许昌有之子,许子敬,他还有一个傻子哥哥,叫许子孝。
许子敬跟秦亦年纪相仿,不过因为秦立新被贬至淮阳做县令,抢了他爹许昌有的位置,所以许子敬对于秦家一直都存有意见,对于秦亦自然也是看不上眼的,两人发生过不少矛盾。
当初秦亦之所以进入深山老林,然后遇到那伙强人,也是拜许子敬所赐,而秦亦当初身为县令之子,也没少打压许子敬。
都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现在的秦亦和许子敬就是如此,互相看不顺眼。
听到秦亦这么说,许子敬也不气,反而挖苦起他道:“你可不要整天把死挂在嘴边,这东西可很准的,你看看你家里,是不是只剩你自己了?”
说完之后,脸上还一阵戏谑。
秦亦面色一冷,也不废话,直接走上前去。
脚起,脚落。
干净利索,许子敬就飞了出去。
“你你你打我弟弟,我也打打打你!”
这个时候,比许子敬大了一圈的傻子许子孝跑了出来,想要替弟弟教训秦亦,秦亦再度抬脚,
把许子孝也一起端飞出去。
两个人趴在地上,一阵“哎呦”,许子敬到现在都搞不懂,为何秦亦之前明明手无缚鸡之力,
要不然他也不会动手了,怎么现在能一脚把自己踢飞?
简直百思不得其解。
“住手!”
这个时候,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人,在秦国新和宋氏的陪同下,从前厅走了出来。
此人便是许子敬、许子孝兄弟两个的父亲、淮阳县县令许昌有。
他本来是坐在前厅喝茶的,听到外面的动静,跑出来便发现自己的一双儿子全被打在地下,顿时火冒三丈。
“秦亦,你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之下,便敢对人行凶!你也太不把本官放在眼里了!你还当你是县令之子不成?”
许昌有大声训斥秦亦,同时不忘挖苦道:“你爹娘因病去世,你现在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不要再妄想仗势欺人!”
秦亦有点无语,说的就跟他原来经常仗势欺人一样,他顶多欺负一下许子敬罢了。
最让秦亦疑惑的是,灵州知府高朋对于有关他信息的封锁,这么彻底吗?就连淮阳县县令都不知道他在京都所做的事情?
毕竟,若是许昌有知道随便一件,他就应该清楚自己是盛平帝面前的大红人,别说是把许子敬打了一顿,就算把他打死,也不会有事。
而许昌有现在这副状态,恰恰说明他对于秦亦这两个多月的经历,一无所知!
而许昌有见秦亦不说话,还以为他怕了,于是冷笑一声道:“当着本县令的面打人,徜若本官不给你点颜色瞧瞧的话,你还真要无法无天了!”
或许是出来的急,许昌有并没有带衙差,只能对秦国新道:“你去县衙一趟,传我命令,让衙差来此拿人!”
秦国新早就看不惯秦亦,听到这个命令,高兴的合不拢嘴:“是,许县令!”
一声说罢,秦国新就要往外跑,却被秦大为一把拉住了,他有点疑惑的看向秦国新,心说你有没有跟许昌有把话说明白啊?古月容就在旁边,许昌有一个小小的七品县令,根本不够瞧的,他哪来那么大的胆子抓秦亦?
他敢抓秦亦,只能说明他不知道古月容!
而秦大为果然猜对了,秦国新从昨天就看秦亦不爽,可因为古月容的关系,他知道他拿秦亦也没有办法,而且许昌有和许子敬听说了秦亦带回古月容的消息,怕也不敢拿秦亦如何!
所以他早上去找许昌有的时候,故意要了个小聪明,就是隐瞒古月容之事,只说秦亦回来了,
他要掌回原本的地契。
许昌有和许子敬父子一听秦亦回来了,于是便来到了秦家,他们根本不知道古月容一事,即使看到秦亦带着一个美丽不可方物的女子进门,他们也没有多想,更没有想到这女子会是古月容。
因为在他们的认知里,秦亦早已退婚,更不可能再跟古家扯上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