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道之上,偶有行人。
不过看到许昌有的马车挡在路上,都非常有眼力见的绕道而行,不敢打扰,
毕竟,许昌有的风评可比不上秦立新,尤其是他当上县令以来,淮阳县的百姓更是苦不堪言,
对于许昌有也是打心底的惧怕,不敢与其照面。
但即使如此,许昌有也不想再在此过多逗留。
因为他们现在聊的话题,对他来说已是禁忌。
看着一脸难看的秦大为,许昌有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大为啊,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若是这件事被秦亦知道的话,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你和你的家人!”
“至于我嘛,当初我既然敢做这件事,自然想好了万全之策,而且就算秦亦怀疑,他最终也查不到我的头上,只能把怒火撒在你头上!”
秦大为脸色发白,喘着粗气。
他本以为,自己可以拿这件事要挟许昌有,可谁知这成了他头上的一把刀,他甚至都没有跟许昌有同归于尽的机会!一旦出事,许昌有先卖的必然是他们一家!他们不过是炮灰而已!
徜若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呢?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啊!
许昌有看秦大为的状态,觉得差不多了,于是又拍了拍他,说道:“大为,刚才本官也不过是气糊涂了而已,说了些冲动的话。秦亦赶你们出来,你们直接搬到我府上便是!”
秦大为一听事情迎来了转机,差点喜极而泣。
“许县令,这—不太好吧?”
许昌有说道:“这有什么不好的?毕竟当初是我让你来的淮阳!还有,你觉得秦亦能在淮阳县待多久?就算他想待,古舍人怕是也待不了!所以要不了几日,他们还得回京都!到时候,这宅子空下来不还是你们的?”
秦大为一想,确实是这么回事。
古月容从小生在京都,娇生惯养,而且古长松就这么一个女儿,势必不能让她在淮阳多待。
于是他立马拱手作揖,向许昌有赔罪:“刚才多有得罪,还望许县令大人大量,不要跟小人一般见识!我真是被急昏了头!”
许昌有笑了笑,说道:“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就象我刚才也是如此,气糊涂了!你赶紧回去,
收拾收拾东西,搬到我府上!秦亦最多也就在淮阳待上七日,毕竟他要守孝,等他返回京都之后,
你再搬回去即可!”
“是,那我就先回去了,许县令!”
秦大为拱手说完,立马跑了回去。
待他走远,许昌有又眯起眼来,
许子敬问道:“爹,真让他搬进咱们府上?”
许昌有看了他一眼:“你觉得呢?”
许子敬回道:“爹,我觉得留着他是个祸端,早晚都要出事!不如一一说着,许子敬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许昌有笑了笑,说道:“你还是太年轻了,即使要做,也不能现在就做,而是要等秦亦和古月容离开淮阳之后,再神不知鬼不觉的做掉他们,到时候怕是没人会怀疑!”
“可让他们住进咱们府上,总觉得别扭—"
许子敬有些不忿道:“更何况,傻子都能看出刚才秦大为说的话是假的,昨天晚上,秦亦和古月容便到了,他怎么可能忘记?今日秦国新就是故意隐瞒了此事,等着咱们出丑呢!”
许昌有闻言,笑道:“那样的话,让他们住在府上,岂不是更好?一来,秦大为今日威胁于我,说明他有了这种心思,让他住在府上,看着他,尽量不让他跟秦亦接触,咱们更安全些。二来,你不是觉得今日吃亏了吗?这几日秦国新住在府上,你可以好好跟他瓣扯扯!”
许子敬突然眼神一亮,笑了起来。
此时,一柱香已经过半。
听到消息的秦国新已经来到前厅。
“秦亦,你为什么赶我们走?凭什么赶我们?”
“我们在这里住了多久,你一来就赶我们走?”
“我们就不走,我倒要看看你能拿我们如何?”
看着秦国新无赖的模样,秦亦懒得动嘴。
反正还有半柱香的时间,时间一到,他就直接动手,把人丢出去。
这个时候,秦大为跑了回来。
“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点收拾行李?”
秦大为回来之后,第一句话就这么说道。
“爹,咱们凭什么走啊?”
秦国新当即不满。
“地契在人家手上,人家让走,凭什么不走?”
3
秦大为说着,了秦亦一眼,心中冷笑:这房子早晚都是我的!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
见秦国新还不甘心,秦大为拍了他一巴掌:“还有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快点去收拾!”
秦国新只能心不甘情不愿的去收拾,等秦大为和宋氏收拾好了行李,搬出去的时候,一柱香的时间已经到了,而磨磨蹭蹭的秦国新还没收拾完。
秦亦见状,直接走了过去,随即便一手提起秦国新,象是拎着一只小鸡,把他提到了门口,然后一脚端了出去。
至于他的那些行李,也被秦亦扔了出来。
门口有不少看热闹的街坊邻居,看到秦国新被秦亦直接端出来,都一脸吃惊,毕竟在他们的印象里,秦亦还是那个“起不来”的少年,怎么离家出走一段时间,竟然硬了起来?
“秦亦,你—”
“别说了!”
秦大为打断秦国新,然后小声道:“好汉不吃眼前亏,你打不过他,快走吧!”
最后,秦国新也只能跟着秦大为夫妇,抱着行李,落荒而逃。
街坊邻居见状,竟然一片欢呼。
秦亦见状,微微眯眼,看来秦大为一家三口很不受街坊邻居待见,又或者,他们知道些什么?
于是,秦亦走了上去。
“三叔”
秦亦挨个打着招呼。
“秦亦,你可算回来了!”
“是啊,你怎么走的时候不跟家里说一声?”
随后,街坊邻居七嘴八舌说了起来。
秦亦也简单说了一下,他去了京都,听说了父母去世的消息,随即赶了回来。
这个时候,秦亦突然问道:“三叔,我爹和我娘是因为生了风寒才去世的吗?”
“那个—”
被称作“三叔”的老者慌张道:“哎呦,刚才出来的急,我都忘了还没吃饭呢,我得回去了!”
随后,三叔便逃也似的跑了。
“五—”
“我也差点忘了,家里还没做饭呢!”
“我得收衣服去!”
“我还没洗衣服!”
不等秦亦说完,这些街坊邻居便做鸟兽状,四散而去,秦亦见状,更是确定,秦立新夫妇的死并非意外,而这些街坊邻居显然知道些什么,但是他们不敢说。
秦亦并不勉强,直接回了府上。
随后,他又跟古月容收拾出一间房,又替秦立新夫妇做了灵牌,将那间房子作为祠堂,未来一个月的时间,秦亦和古月容会在此守孝。
入夜,秦亦换上一身白袍,并且让古月容在他脸上抹了不少粉,直到脸上变得惨白一片,状若厉鬼之时,他才满意。
夜深人静,秦亦朝着三叔家里飞去。
之所以来这里,是因为他知道,写往宰相府的那封信,就是三叔写的!
此时,三叔跟老伴早已上床。
“今天,秦亦回来了!”
“秦大人家的公子?”
“是啊!他应该是收到信了,刚从京都回来!”
“唉,秦公子出去一遭,结果回来的时候,秦大人和秦夫人却不在了,他肯定很伤心啊!”
三叔闻言,也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
这时,三婶又问道:“那秦公子有没有问,秦大人和秦夫人是怎么死的?”
“他怎么能不问?”
三叔小声道:“可是他问我们,我们哪敢说?”
三婶闻言,附和道:“是啊,怎么敢说?”
这个时候,他们的窗子突然开了。
或者是因为“做贼心虚”,三叔直接坐了起来。
“怎么了?”
三婶忙问道。
“没事,窗子被吹开了。”
“那有什么?一惊一乍的!”
三婶埋怨一句,随后道:“快关上睡觉吧!”
三叔点了点头,然后去关窗,结果等他来到窗口时才发现,外面根本没有一丝风,他把窗子关严实之后,往回走时还念叨:“奇怪了,没风啊!”
结果话刚说完,身后的窗子又开了,而且三叔回头之时,隐约看到一道白影,三叔惊了一下,
赶忙揉眼,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谁知三婶也坐了起来,因为她刚才是面对窗子的位置,所以看了个正着。
“老头子!”
“怎么了?”
“你有没有看到一道白影?”
三叔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如果一个人眼花,那说得过去,可若是两个人的眼同时花了,那就说不过去了!
看来刚才那道白影不是他一个人的错觉!
“老头子,你别吓唬我啊!”
三婶看着三叔呆在那里不说话,再加之刚才那道若隐若现的白影,瞬间遭不住了。
“老头子,你快点把窗子关上回来啊!”
窗子近在尺尺,三叔却有点发忧,不敢靠近窗子了,徜若他过去,那道白影再出现的话,那他们岂不是碰个正着?
三叔也算活了大半辈子,可这么吓人的事情还是第一次碰到,若是换作原来,三叔或许会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可是现在,他心里恰恰有一件亏心事,所以他心里有鬼,更怕了!
“老头子,快点啊!”
三婶再次催促道。
窗子这么一直开着也不是事,再加之三婶这么夺命连环催,他也顾不得许多,于是大着胆子来到窗边,正欲关门。
就在三叔关门之时,那道白影再次出现,恰好在三叔面前飞过。
刚才三叔只是隐约看了一眼,并不分明,而现在那道白影却是在他脸上飞过,他看了个仔细!
这哪里是白影?
这分明是一道人影啊!
虽然三叔没看清脸,但却能看清,这是一道完整的人影,轻似无骨,直接飘了过去!
或者换作其他人,会联想到武道高手,毕竟能够腾空而飞的,武道高手都能做到。
可淮阳县本就没有什么宗门,习武者更是少之又少,更不要说能够飞天遁地的高手,所以三叔根本没往这上面想过,再加之三叔心中有愧,所以第一时间想到的,只能是鬼神之说了。
于是乎,三叔被吓得连连后退,整个身体都跟着颤斗起来,正好还被绊了一脚,“扑通”一声便摔在了地上,连滚带爬的回到床前。
三婶见状,赶紧下床把他扶了起来。
“老头子,你没事吧?”
“老头子,哪里有鬼啊?你可别吓唬我啊!”
三婶本来就怕,被三叔这么一折腾,更怕了。
“那在那!”
三叔指着打开的窗子,等三看过去时,恰好看到那道白影,竟然径直飞了进来!
刚才只是看到一道白影,而现在白影从窗子里朝他们飞来,他们才能看清,这白影披头散发,
脸色苍白无比,形似无骨,就跟那会飞的纸人一般!
除了鬼之外,他们真想不到其他了!
“鬼啊!”
三叔和三婶加起来都过了百岁,按理说半截身子都埋在了土里,应该没什么怕的才对,可是这么“活生生”的鬼,他们却是第一次见,怎能不怕?
而那道白影在屋里盘旋,所过之处,刮过一阵阵阴风一一在三叔和三看来,那一缕缕风必然带着浓厚的阴气!
三旋片刻,白影并未从窗卜离开,而宁“轰”的丫声,房门大开,白影便从门口飞了出去,与此同时,床后的北窗也被吹开。
此时,夜深听静,院下里唯有月光明亮,散发的光芒却仿佛那白影身上的盘白,恰好顺着窗卜和门投此进松。
而屋外还传公丫股股呼啸之声,不时有白影在屋前屋后游弋,那丫阵阵呼啸声便宁从他的口中发出,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凄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