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人的禀报,让许家人惊了。
他们本以为秦大为在说胡话,谁知连街上都有了这种传闻,而且还说是秦立新的鬼魂!
“果然是他,果然是他啊!”
秦大为的脸色更白了,嘀咕不停。
其实昨天晚上他确实只看到一道白影,但因为亲眼看到了,而且那白影无声无息,他便认定白影是鬼魂无疑。
他心中也在怀疑,那是秦立新的鬼魂,毕竟他除了害过秦立新,还没害死过其他人。
只不过,这话他不敢说。
而现在听到下人禀报,证实了他的猜想,秦大为便下意识说出来了。
“他来找我了,他来找我了——”
仿佛失了心智,秦大为一直重复着。
宋氏也怕了,尤其是看到秦大为就跟吓傻了一样,更是担忧。
许昌有见状,微微皱眉:“国新,你爹应该是被那秦亦气坏了身子,都说起胡话来了!你快点把你爹送回房间,休息休息吧!
“是,许县令!”
秦国新答应一声,便跟宋氏一起扶着秦大为走了下去。
“老爷,这街上的传言也太离谱了吧?”
待秦大为被扶下去,郭氏说道。
“是啊爹,这世上哪有什么鬼神一说一—”
“住嘴!”
许子敬没有说完,便被许昌有打断了。
做官之人,还是很信奉鬼神的,许昌有常年也在供奉,所以非常忌讳有人这么说。
“事出反常必有妖,你随我去看看!”
“是,爹!”
于是乎,许昌有和许子敬父子一起出了门。
此时,淮阳县的某处街道。
准确来说,是以秦家为中心,周围的五六条街道上,已经聚集了不少街坊邻居。
他们聚在一起,交头接耳,讨论着什么。
“昨天晚上,你们看到了吗?”
“看到了,你看到了?”
“我也看到了,差点没把我吓死!”
“是啊,我正要出去小解,然后便看到那道白影从我头上飞过,吓得我差点尿了裤子!”
“我也是啊!我刚纳凉完准备回家睡觉,就看到那道白影飞来,我还以为我太奶奶回来了呢!”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诉说着昨晚之事。
“你们知道那白影是谁吗?”
这时,有人问道,此人正是三叔邻居,因为一直打光棍,平日被人称作老寡头。
“老寡头,难道你知道那白影是谁?”
老寡头闻言,声音刻意压低许多。
“那是秦大人!”
此言一出,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寡头,你可不要胡说!”
“是啊老寡头,秦大人的棺材,还是我跟老二亲手埋在地上的呢!”
“现在秦大人的四七都过完了,你却说昨天那道白影是秦大人一一难不成是秦大人的鬼魂不成?”
6
此话也引起了不少人的附和,毕竟大家跟秦立新都是街坊,一个月之前,秦立新去世时,后事都是他们这些街坊帮忙办的。
现在却说秦立新的鬼魂来吓唬他们,谁信?
老寡头见状,挑眉道:“其实我也不信,但是你们知不知道,前几天大雨,坟地里那么多坟都没有事,唯独秦大人的坟被大水冲了,墓碑也被冲到了地上,你们说这是为何?”
众人不解,老寡头继续道:“那是因为秦大人心中有怨,死的冤屈啊!他心中有怨,不能超生,所以坟墓才会被大水冲烂!”
“昨天晚上,咱们都只看到了那道白影,可老三家不仅看了,而且还跟他说上话了!”
“那白影就是秦大人的魂魄,只不过因为秦大人心有冤屈,不得超生,这才会在夜里游弋!”
待老寡头说完,众人都不禁再吸一口凉气。
同时又有人叹起气来。
“秦大人也是个可怜人啊!”
“是啊,秦大人多好啊,竟然落得这种下场”
“那秦大人有没有跟老三说如何才能超生?”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老寡头。
老寡头刚要再说,就看到许昌有和许子敬父子朝他们走了过来,立马打住,其他人见状,同样也是三其口,不敢再多说一句。
见许昌有走到跟前,所有人都闷声叫道。
许昌有扫了他们一眼,冷声问道:“听说你们在这里散布谣言,说什么秦立新的鬼魂出现了?
本官今日过来,就是要看看是谁在妖言惑众!”
众人一听,立马七嘴八舌的分辨起来。
“许县令,我们没有散布谣言啊!”
“昨天晚上,我们都看到了那道白影!”
“那道白影就是秦大人啊,老三家都听到了!”
本来是想教训这些人,不让他们乱说的,结果看到他们煞有介事的样子,倒把许昌有整不会了“还有人听到那白影说话了?”
“是啊,老三就听到了!”
许昌有闻言,也不再跟他们废话,而是直接去了老三家里。
此时,三叔不在,只有三婶在家里,正在院子里点香磕头。
看到许昌有的时候,三明显被吓了一跳。
“你怕什么?”
许昌有冷声问道。
许昌有再次问道:“听说你们昨天晚上见到了秦立新的鬼魂,还听到他说话了?”
”
三婶闻言,在心里暗骂三叔多嘴。
早上出门的时候,自己明明嘱附他,让他出去后不要跟人多说,以免传到许昌有耳朵里,到时候还以为是他们生事!
结果谁能想到三叔嘴里根本藏不住事,这刚出去就说了,还把许昌有引到了家里。
无法,三婶只能点头。
许昌有眯起眼睛:“他说了什么?”
“秦大人说他死的好冤,不能超生。”
“就这些?”
“就这些。”
三低着头,不敢直视许昌有的眼睛。
许昌有听完之后没有再问,倒是许子敬看到院子里点的香炉以及祭拜的物品,问道:“这些东西是你拿来祭拜谁的?”
三婶如实答道:“许公子,昨天晚上秦大人的鬼魂过来,把我们吓了一跳,所以今天一早,老身特意为秦大人上了一柱香,祈求秦大人不要再来我们家了。”
许子敬冷笑两声,随即一脚踢了出去,直接将香炉以及祭拜物品踢翻。
“装神弄鬼,有本事让他来找我啊!”
许昌有对此置若罔闻,也不在这里多待,径直走了出去,许子敬又朝着香炉踢了几脚,直到把香炉踢碎为之,这才满意离开。
另一边,秦家门外。
三叔连续敲门数次,宅门才被人打开。
而开门的女子,对于三叔来说,却是一个陌生的面孔,只是这女子漂亮至极,三叔看到时,愣神了好一会儿。
这才开口说道:“姑娘,秦公子在吗?”
女子自然是古月容了,点头道:“夫君在为公婆守孝,老先生有什么事吗?”
三叔一愣,心说这出去一趟,都娶亲了?
“姑娘,我找秦公子有些事情要讲。”
古月容想了想,说道:“老先生跟我进府吧!”
说着,古月容把三叔让了进来,
待三叔跟着古月容进了灵堂,看到秦亦跪拜在秦立新夫妇的牌位下时,扑通一声,也跪了下来。
朝着秦立新夫妇的牌位,连磕三头,态度之虔诚,就连秦亦都望尘莫及。
秦亦也回过头来,惊道:“三叔,你这是?”
三叔抬起头来,说道:“秦公子,你这是在为秦大人和秦夫人守孝?”
秦亦点头:“正是。”
“那你准备为秦大人守孝多少天?”
“三十天。”
听到这个答案,三叔愣了。
不是七天,也不是十天二十天,却恰恰是三十天,难道这是巧合吗?
三叔强作镇定,问道:“秦公子,老规矩都是守孝七天,不知你这三十天可有什么说法?”
秦亦叹了口气,说道:“其实我原本也想着守孝七天的,毕竟京都还有事情,我要提早回去,
谁知昨天夜里,我爹托梦给我,让我守孝三十天,这梦就象真的一样,我不得不信啊!”
三叔听完,瞳孔一张,再次跪了下来。
“秦大人显灵了,是秦大人显灵了啊!”
秦亦有些不明所以道:“三叔在说什么?”
于是乎,三叔就把昨天晚上看到白影、以及让他转告秦亦守孝三十天之事讲了出来。
秦亦听完,不禁潜然泪下:“没想到,我爹和我娘的命这么苦,即使死了也不得安生!我一定会听从我爹的遗愿,守孝三十天的!”
“”
三叔尤豫很久,最后还是过不去心里这关,对秦亦说道:“秦公子,秦大人和秦夫人,其实并不是因病去世的"
“那是为何?”
“他们是被歹人所害啊!”
于是,三叔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秦亦听完,不禁大骂许昌有和秦大为。
只不过骂完之后,秦亦朝着灵牌磕头。
“爹,娘,儿子无能啊,就算知道凶手是谁,却拿他们没办法!”
秦亦磕完,对三叔道:“三叔,许昌有在淮阳只手遮天,即使我知道是他害了我爹娘,可是也找不到证据能证明是他做的,毕竟口说无凭,而且若让三叔去证明的话,无异于把三叔推向火坑,
最后不仅治不了许昌有的罪,反而为三叔招来祸端!”
三叔仔细一想,还真是那么回事。
毕竟距离秦立新夫妇被害,早已过去了一个多月的时间,即使有证据也被许昌有销毁了,而且秦亦这么做,确实是在保护他。
三叔瞬间感激涕零,大呼“虎父无犬子”,对着秦亦谢了又谢,最后才退出秦家。
看似一切又恢复了风平浪静,但却暗流涌动。
当天夜里,街坊邻居又看到了飘动的白影。
而且那白影再度来到许家,给秦大为夫妇来了个门开二度,直接把他们两个吓颇了胆。
一连六天,皆是如此。
秦大为夫妇被吓的不敢出门,只能吃斋念佛。
至于许昌有一家,倒是没受什么影响。
直到现在,他依旧觉得,这是有人装神弄鬼。
毕竟他从未看到什么白影,徜若秦立新的鬼魂真的找了回来,第一个不应该找他吗?
所以,他不信。
第七天晚上,许昌有跟往常一样回到房间。
“老爷,最近街上载的沸沸扬扬,说秦立新的鬼魂每天晚上都会出现。”
郭氏继续说道:“也不不知是真是假,不过秦大为一直说晚上有白影,可是我看了几日,也没有看到什么,这秦大为是不是被吓疯了,自己吓自己?”
许昌有点头道:“我也觉得如此!顶多是有人装神弄鬼而已,秦大为就是胆子太一一“轰!”
话没说完,门窗便发出一声异响,随即便被人推开一般,一股阴风吹灭了桌上的蜡烛,屋里瞬间漆黑一片。
“老爷”
虽然郭氏嘴上说着“装神弄鬼”,但心里还是怕的,尤其是突然来这么一下,她整个人直接吓的拉着许昌有的手,蜷缩在一起。
“是谁在装神弄鬼?”
毕竟是心里有鬼,所以此时的许昌有心里也有点发忧,但还是壮着胆子喊道。
结果他话音刚落,那道白影便出现在窗外。
徜若只是道白影也就罢了,谁知那白影突然就转过身来,凌乱的长发,苍白的脸颊,以及那血盆大口,着实吓人!
郭氏大喊一声,直接吓晕过去。
许昌有比她好点,但也没强多少,整个人被吓得连连后退。
那白影再也不是一闪而过,而是顺着窗子直接飘了进来,血盆大口近在哭尺,甚至就连眼晴上都冒着血水,别提多吓人了。
“还我命来—”
那道白影发出凄厉的叫声,直接飞到了许昌有面前,带起一股阴风,但却没有碰许昌有一下,
只是盘旋一周,又从窗子飞了出去。
天空中再度传来尖锐而又凄厉的笑声,笑的许昌有毛骨惊然。
“爹,娘,你们没事吧!”
这个时候,许子敬也听到了动静,跑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