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庆坊,秦亦宅院。
看着秦亦站在屋里皱眉,默然不语,宁夫人心里直犯嘀咕,还以为秦亦不喜欢这处房间,于是她一脸小心翼翼的问道:“亦儿不喜欢吗?若是真不喜欢也没关系,伯娘再找工匠来改,改成亦儿喜欢的风格即可一—”
“伯娘,我很喜欢。”
这时候,秦亦也只能编个理由道:“我只是看到这房间里的布置,就仿佛看到了莞言姐在镇国公府里的房间,便又想到了莞言姐,此时她还孤身一人守在素城,让我有些触景生情”
不得不说,秦亦的演技还是在线的,起码宁夫人没有多想,还夸秦亦心思细腻云云,暗道自家女儿能遇到秦亦,那真是上上签了。
等从东侧厢房出来,秦亦还以为今天的参观已经结束了,毕竟他跟宁莞言的厢房才是今日参观的重中之重,而宁夫人作为宁莞言的母亲,让他看完宁莞言的房间,也算是完成任务了。
谁知宁夫人又带着他来到走廊西侧,指着几乎跟刚才那处厢房相同、只不过换了方向的一间厢房说道:“这一处房间,是给你和古家丫头留的,伯娘也不知道古家丫头喜欢什么,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这间厢房,亦儿先进去看看吧!”
“””
听到这话,秦亦惊了个呆。
本来他还在纠结,日后古月容来这里,他如何跟古月容解释,谁知宁夫人如此善解人意,不仅打造了一间他跟宁莞言的厢房,还同时打造了一间他跟古月容的房间!
不过,秦亦唯一担心的一点是,宁夫人不会故意把古月容的房间也打造成宁莞言这样吧?若是这样的话,那针对性就太强了!
于是,秦亦怀着志芯的心情走了进去,发现这处厢房跟宁莞言那间的风格完全不同,这间明显更文艺些,但是至于古月容喜不喜欢,他也说不准。
这时,宁夫人又开口道:“亦儿,等会你去宰相府一趟,带着古家丫头过来看看,徜若她不喜欢这间厢房的装饰,可以告诉伯娘一声,伯娘按照她的喜欢重新装饰一遍即可!”
?
不得不说,宁夫人的姿态之高,秦亦一时间都不知该如何回答了。
或许是理解秦亦的想法,宁夫人笑道:“你真以为伯娘只给你和莞言留了房间,就不给人家古家丫头留了?伯娘可没那么不明事理,毕竟古家也不是小门小户,而且你跟古家丫头还有婚约在身,以后也是要明媒正娶的!”
““”
听到这,秦亦心有感动,同时有些汗颜,刚才自己未免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谁知他还没感动完呢,宁夫人的致命问题就抛了过来,说道:“亦儿,可你要知道,按照大梁律法规定,你只能明媒正娶一人,也就是,你的正妻只能有一个,其他女子,你也可以娶,但算纳妾,你有没有想过,谁能做你的正妻?”
“”
这个问题的难度,不亚于“我跟你妈掉河里,你先救谁”,而宁夫人也知道这个问题不好回答,甚至她都不能在镇国公府问一一因为宁忠不会让她这么早问的,可宁夫人是女人,她清楚这是秦亦以及宁莞言和古月容早晚都要面临的问题。
按理说,古月容跟秦亦有婚约在身,而且古长松跟秦立新是至交好友,且古月容长相漂亮,贤惠大方,是大妇的不二人选。
可是,她是宁莞言的母亲啊!
身为一个母亲,自然希望女儿好,而且宁夫人也觉得宁莞言什么都不差,唯一差的,或许就是她的将军身份,会经常外出可若是这次秦亦帮忙打退北疆重骑兵团,彻底平息北疆战事,或许宁莞言就不必再东奔西走,那她什么都不差这样的话,宁莞言和古月容旗鼓相当,这个问题最终还是要交到秦亦手上,由他决定宁夫人也清楚,这种事她不能逼秦亦,也逼不了一点,可她却管不住自己的想法,甚至在装饰这处宅院的时候,她也动了小心思。
长廊两侧的厢房,宁莞言一间,她又给古月容一间,看似通情达理,可她却故意把宁莞言的厢房放在了东侧一一因为这个时代以东为贵,紫气东来便是由此而来,所以宁夫人故意把宁莞言的房间放在东侧,古月容的房间在西侧,算是压她一头。
而现在,她想提前问一问秦亦心中的想法,心里也好有个数。
这个时候,秦亦倒是有些感谢岚汐公主了。
昨天在东宫时,岚汐公主就宁莞言和古月容到底选谁这个问题,质问过秦亦,当时秦亦只觉得岚汐公主狗拿耗子,多管闲事,现在看来,岚汐公主相当于提前泄题、让他搜好答案了,所以面对宁夫人的提问,他并不慌张。
“伯娘,无论是莞言姐,还是月容,我都想把她们明媒正娶回来!”
秦亦一脸坚定道。
其实,这已经是宁夫人能听到的最好答案,毕竟她也清楚,无论让秦亦放弃谁,都不简单,徜若他真的因为宁莞言放弃了古月容,宁夫人倒觉得他有些薄情寡义了。
只不过,这虽然是好答案,但却是错答案啊!
于是她摇头苦笑道:“亦儿,可是大梁律法并不允许你这么做啊!”
“伯娘,若是陛下同意呢?”
“陛下怎么会一”
宁夫人没说完,因为她看到了秦亦脸上那坚定且自信的笑容,惊喜道:“亦儿,你有主意?”
秦亦点了点头,说道:“伯娘,这次我拿出一百挺机枪,帮助云骑卫打退北疆重骑兵团,只要我能做成此事,可保大梁北境数十年安定,为陛下除去心头大患,为大梁剩下数十万甚至百万军费!”
“所以等我们凯旋而归之时,陛下必然想要大赏特赏于我,可是我不能做官,陛下就无法赏赐我任何官职,而且我有锦绣布坊,不缺钱,陛下也无法赏赐我钱财,到时候,陛下赏无可赏,肯定会比我还着急。”
这时候,宁夫人已经猜到秦亦的想法了:“你的意思是,到时候陛下问你想要什么赏赐时,你跟陛下提起,要明媒正娶莞言和古家丫头?”
秦亦点头道:“是啊伯娘,这是我的想法,我也跟太子殿下说过,殿下非常支持我。
就是不知道到时候陛下能不能同意了!”
“好!好!!好!!!”
宁夫人连说了三声“好”,脸上也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微笑,看样子,她对这个主意很满意。
秦亦则在想,到时候若是真跟盛平帝提,不能在朝堂上提,因为他要让盛平帝同意的,可不仅仅是明媒正娶宁莞言和古月容,他师父沐漓也自然是要明媒正娶的,至于宋卿芙和祝想颜,最好也为她们争取一个名额。
也就是,他的女人必须都是正妻!
虽然有点无耻,但主打一个人人平等的博爱!
这时,宁夫人笑着说道:“亦儿,其实你伯父之所以今天中午设宴为你送行,一来是怕晚上喝多了酒误事,再就是,他中午喝多,晚上就不能再跟你喝了,你也不必待在府上吃饭。”
“因为我们都知道,你这一去,少则个把月,多则几个月,到时候你能跟莞言朝夕相处,古家丫头一个人待在京都未免可怜。所以今天晚上你去找古家丫头即可,好好陪陪她!对了,等会你就去,把古家丫头领到这里来看看,看看这处厢房,她喜不喜欢,不喜欢的话正好可以重装,等你从北疆凯旋之时,这房子或许就用得上了!”
“”
好家伙,秦亦心里直呼好家伙!
听宁夫人的意思,这是准备在秦亦从北疆回来之后就给他们操办婚事啊!
不过,秦亦还是很感谢的,感谢宁忠以及宁夫人的理解,他们刻意中午跟他吃饭,让他把晚上的时间留给古月容。
而恰恰古月容也提前跟他说了,让他今天晚上去宰相府住一一她肯定有许多话想对他说,所以今天的安排,阴差阳错之下,可谓正好。
“是,都听伯娘的!”
于是,秦亦送宁夫人上车回府,而他则一个人准备前往怀义坊,结果还没出安庆坊,便碰到了蒋建波的座驾。
蒋建波的车夫明显认识秦亦,扭头对着车厢里说了句什么,马车便停了下来。
随后,蒋建波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秦公子,你怎么在这里?”
秦亦平时主要的活动范围集中在怀义坊、兴合坊以及尚寿坊那边,很少会来安庆坊,猛不丁遇到秦亦,蒋建波也有些好奇。
秦亦闻言笑道:“蒋大人忘了,上次陛下赏赐我的宅子,不就在这边吗?今天正好过来看看!”
“哎呦,你瞧我这脑子!”
蒋建波拍了下额头,说道:“我之前遇到过宁夫人派人来修宅子,现在都收拾好了?”
秦亦点点头,说道:“修好了,等我从素城回来的时候,就可以搬过来住了!”
“等秦公子过来住的时候,一定不要忘了告诉我一声,我好来祝贺秦公子乔迁之喜!”
蒋建波说的言真意切,倒也不是客套,因为他清楚,等秦亦真的从素城回来,身上肯定带着无上荣耀,到时候想跟他交好之人多不胜数,再加之太子跟秦亦关系亲密,而肃王一死,太子日后继承正统更是没了一点阻碍,因此秦亦未来不可限量。
所以,蒋建波是真的想跟秦亦搞好关系。
伸手不打笑脸人,秦亦也笑着回道:“就算蒋大人不提,到时候我也会派人去请你的!”
蒋建波听完,顿时心花怒放,寒喧两句,便对秦亦说道:“秦公子,约翰杀害杰克一案,已经办完了,现在约翰被关押在天牢中,等侯发落。”
秦亦好奇道:“他有没有认罪?”
蒋建波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不过在我见过的嫌犯中,象他这种不认罪的人多了,但是在铁证面前,他们妄想狡辩,所以无论他认不认罪,都无法改变他杀人的事实!”
秦亦想了想,又问道:“若是他一直不认罪,等他被押回番邦帝国,番邦大帝审讯之时,他也说自己冤枉,会不会番邦大帝就饶他一死?”
其实,现在最清楚约翰是被陷害的人,除了秦亦就是约翰本人了。
约翰现在肯定想明白了,他之所以被冤枉肯定是跟秦亦有关,毕竟秦亦在杰克得罪了他后,依然没有取消他购买烈酒的名额,同时又破天荒的加之了约翰的购买名额,给他希望。
这样,所有人都会觉得,约翰想要买到烈酒只能对杰克下杀手,毕竟杰克曾放出狠话,只要他还活看,约翰就不要想买到烈酒!
因此,秦亦制造了一个借刀杀人的机会,可他又没有借刀,自己出手杀了杰克,结果却把此事栽赃给了约翰。
徜若约翰能够活看回到番邦帝国,他肯定会把此事哭诉给番邦大帝一一秦亦倒也不怕,毕竟无论番邦大帝信不信,对他都不会有影响,难不成番邦大帝还敢跑到大梁来抓人?
只不过,约翰不死,秦亦心里隔应,毕竟若不是他挑拨的话,杰克怎么敢去调戏宋卿芙?敢打他女人的主意,杰克该死,约翰同样该死。
蒋建波摇了摇头,说道:“我觉得,约翰大概率回不去了。在异国谋杀同胞,无论放在哪里都是死罪一条,早些年间也发生过这种事,陛下跟大帝沟通之后,直接将凶手处死了,毕竟把凶手带回番邦帝国,路途遥远,恐会发生意外。”
秦亦一听,这才放心,想到自己马上就要离开京都,他便拜托蒋建波道:“蒋大人,明天我就启程前往素城了,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锦绣布坊,还望蒋大人帮忙照拂一二!”
蒋建波知道秦亦是担心再发生昨天的事,当即拍着胸脯保证,以后他会派人盯着,绝不会再让此事发生,两人又寒喧几句,这才告辞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