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亦先是通过巴雷特的望远镜朝前方北疆重骑兵团的大营里看了看,随后放下巴雷特。
他对宁莞言摇了摇头,随即说道:“如果是刚才的话,估计可以,因为他们不可能想到,我们连两千步之外的喀木信烈都能射杀。”
“而现在,他们已经对此有所警觉,因此刚才我朝北疆重骑兵团的大营里看了一眼,现在他们往后退的距离更长了,离咱们最近的骑兵,也在两千步之外了,而且我在大营里看了一圈,起码没有看到一个跟喀木信烈装饰类似的人,没有一个士兵的帽子和肩膀上再佩戴红色丝巾。”
“这种原因有两个,一种是,在看到喀木信烈被射杀的前车之鉴后,忽颜达也肯定清楚咱们是通过他们的装束来分辨谁是将军,所以他赶紧换了一身普通骑兵的装束,好混迹在所有骑兵当中。”
“另一种原因则是,忽颜达因为惧怕,他后退的距离更远,此时或许处于所有重骑兵团最后,也就是超过了一万步还多,所以刚才我看了一眼,并没有搜寻到他的踪影。”
“所以现在再想找到忽颜达,已经不可能了,不过这也不是一个绝对坏消息,因为现在咱们还不能确定北疆重骑兵团还要不要再攻第三波甚至第四第五波,若是他们本来没有这种想法,结果咱们直接把他们的最高统帅杀了,这样势必会引起所有北疆重骑兵团的逆反心理,他们本来还恐惧,结果就因为统帅被杀,反而愤怒无比,到时候全部大军一股脑的压上,效果只能是适得其反。”
,听秦亦说完,宁莞言以及其他将士都是频频点头,也觉得秦亦说的有些道理,接下来他们自然不会抱希望击杀忽颜达了,起码在他们没有发动新一轮攻击之前杀掉忽颜达。
就如秦亦所说,若是北疆重骑兵团发动新一轮攻击的话,那他们的大营就会整体前移,而且大军在作战中势必会询问忽颜达,所以就算忽颜达真穿了普通骑兵的装饰,到时候也能很容易分清。
因此,一切都要等北疆重骑兵团接下来的行动了,好在这一百将士手里还有一万发子弹,再加之秦亦手里的巴雷特,所以他们也并不是多怕。
等城墙上的所有将士都严阵以待的时候,秦亦拉着宁莞言来到一旁,确定没有人能听到两人的对话后,他才小声对宁莞言说道:“莞言姐,其实刚才没杀忽颜达,我也有些私心。”
宁莞言看着秦亦,有些疑惑道:“什么私心?”
秦亦这时便解释起来:“莞言姐,咱们之前不是说了嘛,要对北疆重骑兵团乘胜追击,到时候我便找到他们的最高统帅,以胜利者的身份,向他索要北疆雪莲。”
听到这话,宁莞言才反应过来,说道:“你是怕杀了忽颜达,不知道该找谁要北疆雪莲,是吧?”
作为秦亦的女人,而且是秦亦最钟意的女人一或许要加个之一,毕竟秦亦身体有所缺陷这种事情,除了宁莞言知道之外,古月容也知道。
所以宁莞言则非常清楚,秦亦若是想把身体问题处理好的话,需要集齐三大神药,而南楚锁龙骨已经拿到,东齐龙涎香在东山真人那里,现在唯一缺少的就是北疆雪莲了。
若是打赢北疆重骑兵团,以忽颜达的性命作为要挟,跟他索要北疆雪莲,相信忽颜达肯定会把雪莲送出来的。
秦亦点了点头,说道:“是啊,北疆雪莲就算在北疆,也是相当珍重的药材,象是寻常百姓和士兵怕是也不知道北疆雪莲的踪影,而且就算他们知道也不可能做雪莲的决定。”
“倒是忽颜达,他身为十万重骑兵团的头领,估计在北疆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他肯定知道北疆雪莲的下落,也能够做出关于北疆雪莲的决定,所以我想留着他,等拿到雪莲之后,再杀他也不迟,莞言姐说呢?”
“”
仿佛一语惊醒梦中人,宁莞言这才反应过来秦亦不杀忽颜达的原因,虽然说宁莞言之前身为云骑卫的主将,一心为公,可是现在有了秦亦,她也开始有了自己的私心。
只要这件事对秦亦有利,哪怕会有损云骑卫的利益,她也会先紧着秦亦,更何况这事对云骑卫还没有任何影响,她更要支持,这或许就是恋爱中女人的想法。
随后,所有人继续站在城墙上,目光向北,观察着北疆重骑兵团接下来的动作。
北疆重骑兵团,大营。
此时,大营中的气氛无比压抑。
这次忽颜达又派出三万重骑兵团,并且还由喀木信烈带队,势必要拿下素城。
结果,三万重骑兵团从一开始就直接分成了两部分,有近一半的重骑兵团待在原地,并没有冲上去,属于临阵脱逃,而那冲上去的一万五千人重骑兵团,结果还没打照面,就仓皇而逃,结果逃回来了七千多人,算是逃兵。
——
因此,之前的三万重骑兵团,现在还剩下了两万两千多人,对比第一波损失的两万五千人,这次的损失可以说非常之小。
可是,这两万多人全特么是逃兵,忽颜达看了都气不打一出来,他恨不得让这两万多人都死在战场上才好!
不过,这话他是绝对不能说出来的,而且他在这个时候也不能表现出任何不满的情绪,毕竟这并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他们根本看不到对方的人就被射杀,一直往前冲意味着白白送死,所以他也没有资格指责这些逃兵。
而且,此刻的忽颜达一阵后怕!
要知道在这次进攻之前,忽颜达本来还信誓旦旦的要亲自率兵,毕竟曲南已经跟他们说了,云骑卫那边总共四万发子弹,现在已经打完了,所以城里的两万云骑卫完全不足为惧!
所以忽颜达觉得自己必须身先士卒一下了,毕竟刚才重骑兵团的士气有些低落,而且只对付云骑卫的话,在忽颜达看来没什么难度。
可在最后关头,喀木信烈将他拦了下来,出于多方面考虑,忽颜达还是把位置让给了喀木信烈,也幸亏让给了喀木信烈,不然现在的忽颜达,早已是一具被洞穿了身体的尸体!
一想到这里,忽颜达就后背发凉!
刚才若不是喀木信烈突然拦他一道,他早就奋不顾身的冲上去了,毕竟没有祖传暗器的云骑卫在他眼里,那是毫无威胁的。
可谁曾想到,他们不仅还有子弹,而且子弹威力比刚才还要强大!要知道喀木信烈所在的位置没有比忽颜达往前多少,也是两千步之外,结果却被瞬间洞穿了胸口,可见对方的祖传暗器有多厉害!
于是,在两万多重骑兵团逃回来后,忽颜达又命令所有重骑兵团往后撤退,最前面的部队也撤退于三千步之外,而他则跟着最后面的重骑兵团往后撤退,足足退出了一万步之远!
现在,他一点都不觉得自己退的太远,因为他实在摸不着对方祖传暗器的射程极限在哪里,说不定他们连一万步也能打呢,所以就算退出去一万步也不是多么保险——
不得不说,忽颜达的想法还是很对的,因为一万步以内确实在巴雷特的射程之内,而他后退的这么远,才致使秦亦在望远镜里也没发现他的身影。
在退回来之后,忽颜达开始复盘,随后便非常愤怒的把曲南给押了过来。
是的,现在的曲南已经丧失了人身自由,在喀木信烈被杀之后,忽颜达就让人控制了他,现在尘埃落定,忽颜达准备好好审一审曲南,看看是不是他搞的鬼!
“啪!啪!!啪!!!”
曲南被押上来之后,忽颜达二话不说,直接朝着他来了几个耳光,一声比一声响,一下比一下用力,把曲南打的是眼冒金星,差点打晕过去。
“混蛋,你说你是不是大梁派来的奸细,故意告诉我们错误情报害我们的?
”
忽颜达审问曲南,并没有选择在大帐中,一来是因为他们刚撤退回来,他原本的帐篷也拆了,现在还没来得及搭起来,再者就是,他要当着所有重骑兵团的面,公开审问曲南!
接二连三的失利,尤其是他的副将喀木信烈也被射杀,现在的重骑兵团内部,恐怕会有许多对他不满的声音,这种时候,忽颜达必须找一个替罪羊出来,把所有失利都推到这个人身上,也让大家把所有怒火发到这个人身上。
总而言之,他要转移矛盾,从而继续稳固他在重骑兵团大营中的地位。
“将军,在下冤枉啊!”
曲南的脸被打肿了,嘴角也被打出血来,整个脑袋都晕晕乎乎的,但是在听到忽颜达的话后,他还是在第一时间为自己辩解起来:“将军,我确实没有撒谎啊!”
“没撒谎?你明明告诉本将,说云骑卫已经打完了所有子弹!本将就是听信了你的谣言,这才派喀木副将带着三万兄弟发动第二次进攻!”
“可是现在是什么结果,你没看到?喀木副将被当场射杀,另外三万兄弟,有七千多人被射杀在了前线,剩下的那两万多兄弟,幸亏他们这次跑的够快,才逃过一劫!不然我这三万多兄弟怕是都要交代在前在线了,你说你还没骗我?”
虽然忽颜达对于那两万多骑兵临阵脱逃的做法尤其愤怒,不过他也清楚,现在这种时候,绝不是兴师问罪的好时候,而且他表现的大度一些,反而和能让不满的士兵信服。
曲南闻言,瞬间无话可说,可是现在什么都不说的话,等于是默认骗了忽颜达,骗了北疆重骑兵团去送死,那他的结局只能是死路一条。
于是乎,曲南沉思片刻,才说道:“将军,在下确实没有骗你!在下刚才所说的一切,都是我们陛下安插在大梁朝廷中的眼线说的,除非那个眼线在骗人,不然这信息不可能错的!”
“放屁!”
忽颜达大骂一句,说道:“本将不管你们是谁弄错了消息,反正现在的结果摆在眼前,我们听信了你的谣言,现在又损失了七千多兄弟,你说这笔帐咱们应该怎么算?你说云骑卫那里只有四万发子弹罢了,可结果表明,他们那里远远不止四万发!”
“将军,或许我们只是刚才计算错了——”
“恩?”
忽颜达看着曲南,一脸不解。
曲南赶紧说道:“将军,刚才云骑卫打退你们第一次攻击的时候,一共射杀了两万五千人之多,因为在下是刚到这里,对于云骑卫的射击准度并不是多了解,所以还以为他们一下打光了四万发子弹才能射杀两万五千人!”
“因为四万杀两万五,命中率超过六成,也在合理范围内,所以在下才会跟将军说,云骑卫已经打光了四万发子弹。”
“可那不是在下骗将军,只是判断错误罢了,现在看来,当时云骑卫并没有打光四万发子弹,而是只打出了三万发子弹,那样他们的命中率就已经超过了恐怖的八成,这谁能想到呢?”
“而且在下又推理一番,刚才将军派出了三万多重骑兵团,结果最后回来了两万两千人左右,被射杀的士兵大概有七八千,那按照八成命中率来推算的话,刚才云骑卫应该又打出一万发子弹!”
“而且这个子弹数量恰好跟之前猜测的三万发子弹对上了,云骑卫打退咱们第一波进攻时,用去了四万发子弹里的三万发,而刚才用去了剩下的一万发子弹,不知将军觉得在下说的对不对?”
“
”
不得不说,曲南的计算能力还是在线的,起码第二波进攻,云骑卫所发射的一万发子弹,还是被他给计算出来了。
不过第一波进攻所用的子弹,他还是计算错了,毕竟他做梦都不会想到,两万发子弹是怎么射杀两万五千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