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明,听你师傅的话是对的,可世事从来不是一条直线。”他的声音低缓,带着岁月磨砺后的疲惫。
天明却站得笔直,目光如铁:“父亲,我已想清楚。师傅说过,唯有足够强大,才能守住珍视的一切。这条路,我必须走。”
盖聂叹了口气,最后一次试图挽留:“真正的强大,不在力量的来源,而在内心的清明。你若背光而行,终会迷失自己。”
天明神色微动,似有动摇,但很快又挺直脊梁:“也许您说得对,可现在,我只能选择自己的方向。”
陈玄在一旁看着这对父子,心中亦是波澜起伏。他理解天明的执着,也深知这条路上荆棘遍布,未知如雾。
“盖聂,你已尽了父亲的责任。”他轻声道,“接下来的路,得由他自己去走,去摔,去醒。”
天明孤身启程,朝着幽深的峡谷走去。
传说那里埋藏着一种名为“黑暗大法”的禁忌之术,传闻修成者可获得超越凡俗的力量,但灵魂会逐渐腐化,人性也将随之消逝。
他心中翻涌着挣扎。一边是对强大力量的渴望,一边是父亲与师傅昔日的训诫在耳边回响。
可最终,为了兑现对翠莲的诺言,他选择了踏进这片禁地。
峡谷内部昏暗潮湿,空气中漂浮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天明屏住呼吸,压下心底的颤栗,一步步深入。终于,他在一处石龛中寻到了那本尘封已久的古籍,上面密布着“黑暗大法”的修炼秘法。
每一段文本都象在讥讽他的执迷不悟,仿佛能看穿他内心的脆弱。但他没有转身离去,而是伸手翻开了书页。
时间悄然流逝,天明日复一日地修炼。他的体魄日益强横,力量不断攀升,可眼神却渐渐失去了温度,变得冷峻而遥远。
他慢慢察觉,这股力量背后隐藏着沉重的代价。
每当夜幕降临,寂静笼罩四周,父亲的话语、师傅的叮嘱便在脑海中浮现,悔意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可事已至此,无法抽身。他知道,这条路一旦迈出第一步,便再无折返的可能。唯有向前,或许还能寻到一线转机。
就在他即将完成最后一重修炼之际,变故骤然降临。
数名黑衣人从阴影中现身,身形诡谲,似早已盯上此处。他们直逼天明,意图终吉他的修行。
天明以新得之力勉强周旋,心中却充满迷茫与痛楚。他不禁自问:这一切,究竟是否值得?
激战之中,他误触了峡谷深处的古老机关,引发剧烈爆炸。趁着混乱,他拼尽最后力气逃出,但身躯几近崩溃,命悬一线。
当他再度睁眼,已是身处一间简陋木屋之中。盖聂与陈玄守在一旁,神情凝重又夹杂着担忧。
原来,在得知天明动向后,二人便一路暗中跟随,唯恐他误入歧途。
此刻见他苏醒,心头的大石稍稍落地,却又为他的选择感到惋惜。
天明望着眼前两人,喉头哽咽。
他终于明白自己走错了路,但也真正懂得——所谓力量,并非来自外在的压迫与威能,而是源于内心的清醒与坚守。
数日后,陈玄与盖聂步入比武大会的擂台。人声鼎沸,观者如织,所有目光聚焦于他们身上,仿佛天地也为之静默。
陈玄穿着粗布衣衫,神色平静,却不怒自威。盖聂立于其侧,黑袍猎猎,宛若深渊中走出的影子,不动则已,一动惊鸿。
“那是陈玄吧?传言他剑出无痕,已入化境。”有人低声说道,话语虽轻,却在喧嚣中清淅可闻。
“确实,还有那位穿黑衣的盖聂,传闻他出自鬼谷门下,剑技已入化境。”旁边一人接话,语调里透着几分崇敬。话音未落,一道白色身影猛然从人海中疾驰而出,如风似电,直冲陈玄而去。
那少年名为季华,眉宇间带着锋芒,唇角微扬,笑意却冷。“陈玄,久闻大名,今日特来试你虚实。”
陈玄淡然一笑,眸光微动,锋芒隐现,“季华,我们从未交恶,为何一见面便要动手?”
季华鼻腔轻哼,眼神傲慢,“在这条路上,强者无需解释,弱者才需要理由。”
盖聂神色微凝,目光如刀般落在季华身上,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淅:“若你真想分个高下,何不等到比武大会?光明正大地战一场,才算英雄本色。”
季华默然,视线在盖聂与陈玄之间游移片刻,牙关一咬,终是点头:“行,那就擂台上见真章。”
他转身离去,人群缓缓散开,喧嚣渐息,可空气中依旧浮动着未尽的火药味。
陈玄望了眼盖聂,两人相视,笑意淡淡,心意早已相通,无需赘言。
比武开启,全场瞩目。陈玄出剑如诗,招式连绵不绝,每一击皆似预判先机,行云流水毫无滞涩;
而盖聂则如夜林猛兽,静时无声,动则雷霆万钧,对手往往未及反应便已败退。
终于,陈玄与季华登台对峙,四周鸦雀无声。季华剑势凌厉,攻势如潮,但心浮气躁,破绽频出。
陈玄沉稳以对,守中带攻,步步为营,最终一剑点出,轻巧制敌。季华跟跄后退,长剑落地。
尘埃落定,季华低头片刻,再抬头时眼中怒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真诚的钦佩。他走上前,郑重拱手:“陈玄,我输了,输得无话可说。”
陈玄伸出手,搭在他肩上,“胜败之外,能站起身来的人,才是真正走在强者之路。”
季华缓缓起身,眼中曾有的不甘悄然沉淀,转为执着。
他轻轻打开手中折扇,纸面绘着山川河流,看似寻常,实则暗藏气劲流转之法。
这扇,乃家族秘传,非金非铁,却可引动内息,激发奇招。
“你赢了一次,”季华盯着陈玄,声音低而冷,“但这局,还没完。”
扇子一展,劲风骤起,无形压力弥漫四周,观者无不呼吸一窒。
陈玄瞳孔微缩,感知到对方体内涌动的力量已截然不同。他闭目深吸,气息归元,双足稳立,静待风暴来袭。
季华的进攻如骤雨倾盆,招招直逼陈玄防线的缝隙,逼得他步步后退,难以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