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劫:辨真伪。”幽冥的声音飘忽不定,“香燃尽前,找出真正的使者,否则,皆葬于此。”
四人立即绷紧神经。陈玄目光扫过人群,不动声色。
他发现,那些黑衣人动作整齐划一,可眼神却有微妙差异——有人空洞如死水,有人隐含讥诮,唯有少数几人,眼底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他侧身低语,语气竟带几分调侃:“瞧见没?眼神躲闪的,才是真的。装得越象,破绽越多。”
同伴们闻言,悄然会意。一场无声的较量,就此展开。
四道身影迅速散开,刀光剑影间,掌风与剑气交织成网,直逼那群黑衣人。
陈玄的身形如风中柳絮,剑走偏锋,每一击都精准落在对方破绽之处。
其馀三人亦毫不逊色,拳脚并用,招式凌厉,将敌人逼得节节后退。
战局胶着,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碰撞的火花与急促呼吸声。
随着缠斗持续,体力逐渐消耗,攻势开始出现迟滞。
忽然,陈玄捕捉到一抹异样——一名黑衣人眼角微动,眸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他心头一震,脚步猛然前冲。
“是你!”他厉声喝道,剑锋如电,直取那人咽喉。
那人瞳孔微缩,旋即嘴角扬起,“你真以为看透了一切?”
陈玄沉默,手腕轻转,剑尖倏然下移,直指其心口。那黑衣人神色骤变,面具下的面容明显动摇。
“罢了。”他低语,缓缓揭下面具,露出一张年轻却冷峻的脸。
“幽冥使者,何必遮掩面目?”陈玄问。
“只为试探。”对方声音平静,“唯有真正值得之人,才配触碰幽冥珠。”
陈玄唇角微扬,目光似笑非笑,“值得?那你口中的‘值得’,又是什么?”
幽冥使者凝视着他,眼神如寒潭深水,“是能掌控幽冥之力,而非沦为它的奴仆。”
“原来如此。”陈玄轻声道,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你也曾尝试过?”
“恩。”幽冥使者垂眸,望向远处起伏的山影,“我握过它,也失去过一切。力量太盛,人心难承。”
陈玄静默片刻,“如今现身,不怕重蹈复辙?”
“正因经历过毁灭,才知希望所在。”幽冥使者回身注视他,“或许你们,能打破宿命。”
陈玄点头,不再多言。他知道,这不仅是一场试炼,更是一次传承的开端。
“那就接下吧。”他说完,伸出手掌。
幽冥使者从怀中取出一物——一枚通体漆黑的珠子,表面流转着幽光,仿佛暗夜之心。
月辉洒落,珠体微微颤动,似在回应天地气息。
就在陈玄指尖即将触及的刹那,一股狂暴之力自珠内喷涌而出,将他狠狠掀飞。“当心!”幽冥使者疾呼,脸上首现焦急之色。
陈玄站定,体内气息缓缓流动,那是经年累月打磨出的真气。
他吸进一口清冷的夜风,再度朝那悬浮于空的幽冥珠探出手去。
指尖移动得极慢,如同在试探一道无形的屏障。
这一次,没有雷鸣炸响,也没有狂风席卷,唯有某种微妙的共鸣自掌心传来。
他的手指终于粘贴珠体,冰凉的触感瞬间化作暖流,顺着经脉涌入四肢百骸。
一股浩瀚之力在血脉中奔涌,他知道,这是幽冥珠的认可。
闭目凝神,他尝试与这股力量对话,像春风拂过湖面般轻柔地引导它流转周身。
天地仿佛陷入沉寂,唯馀一人一珠之间渐趋紧密的感应。幽冥使者静立旁侧,目光未曾移开半分。
他明白,这一瞬,决定着未来的走向。
良久,陈玄睁眼,瞳孔深处似有星火跳动。他活了下来,并且真正触碰到了那禁忌之能的内核。
“我拿到了。”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难以掩饰的振奋。他转向幽冥使者,“接下来的事,我们可以动手了。”
幽冥使者嘴角微扬,眼中掠过赞许。“走吧,路还很长。”
两人并肩而立,银辉洒落肩头,身影被拉得很长,宛如两柄出鞘的利刃。
就在此时,远方夜色撕裂,一道黑影疾驰而来,空气骤然变得粘稠,压迫感如潮水般压境。
“有人不想让我们太轻松。”陈玄低声开口,眼神已然锐利如刀。
幽冥使者凝望前方,呼吸微沉。“来者不善,但我们也并非孤身一人。”
那黑影逼近,每一步都令大地轻颤。山谷回荡起低沉的嗡鸣,仿佛自然也在畏惧它的存在。
终于,轮廓清淅——一张扭曲的脸浮现于暗处,双目猩红,写满占有与癫狂。
“幽冥珠……是我的!”嘶吼声裂云穿石,震得山石滚落。
陈玄直面其冲,胸中怒意翻腾。此人正是江湖中令人闻风丧胆的“幽冥鬼手”,恶名昭著,手段毒辣。
“你也配提幽冥珠?”陈玄唇角一挑,眸光冷冽,“区区贪欲之徒,也妄想执掌乾坤?”
黑影微微一怔,随即发出怪笑:“小子,你可知此珠一旦觉醒,武林将再无秩序可言?”
剑光微闪,陈玄横剑于前,声音平静却坚定:“秩序从不由珠子裁定。我陈玄所行之路,只信手中三尺青锋。”
黑影脸色骤变,杀意暴涨。“好!那就用你的血,祭我的鬼手!”
黑影尚未站稳,身形已如烟雾般掠向陈玄。
双臂伸展,指节泛着青灰,象是从地底爬出的亡魂之手,挟着刺骨寒风直逼对方咽喉。
陈玄脚下一旋,剑锋顺势划出弧光,如流水般迎上那凌厉攻势。
金属与气劲相撞,火花在夜色中迸裂。两人身影在谷地翻腾交错,一时间只见残影与刀光交织,似鹰隼搏兔,生死悬于一线。
“你这套鬼爪功夫,徒有其表罢了。”陈玄轻哼一声,剑势不停,言语间带着不屑。
黑影闻言非但不怒,反而低笑出声:“小子,今日便是你的忌日!”话音落下,掌风骤密,每一击皆奔命门、锁喉、断脉,招招致命,不留馀地。
可陈玄的剑愈发灵动,仿佛预判了对手所有动作。剑刃每每擦过黑影衣角,留下细微裂响,如同死神在他耳边低语。
突然,陈玄收步凝立,剑尖垂地,气息归静。黑影扑至中途顿住,见状放声大笑:“怎么,胆怯了?”
“胆怯?”陈玄嘴角微扬,“我只是等你把破绽露得更明显些。”
话落刹那,剑光暴起,如星坠山涧,直取咽喉。黑影仓皇后撤,双掌交叉格挡,劲风扑面,额前黑发瞬间断裂数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