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冷笑一声,“我知道难。可只要你答应出手,今日恩怨,就此作罢。”
陈玄默然片刻,终是点头,“好,我应下。”
老者脸上浮起一丝满意的弧度,“不错,你这后生,胆子不小。切记,一旦找到她,立刻传讯于我。”
“自当尽力。”陈玄应声。
话音未落,老者身形已如雾散,转瞬无踪。
山谷空寂,唯有风穿石隙,呜咽作响。陈玄立于原地,目光如铁,心却泛起波澜。
那几句叮嘱,宛如利钉嵌入脑海。此事绝非寻常寻人,而是一步踏错便万劫不复的险局。
“陈玄,你真敢接这烫手山芋?”一道清越女声划破寂静。他回首,见一青衣女子立于崖畔,容颜如画,唇角含笑,眼底却藏着锋芒。
他淡然一笑,“我行事,向来不留退路。”
女子轻哼,“嘴上厉害,不如手上见真章。”
陈玄双目微凝,眼前之人绝非等闲。她看似随意而立,气息却如渊海般深不可测,一举一动皆藏杀机。他抱拳一礼,“既然姑娘有意,那便请指教。”
言语虽和缓,空气中却已弥漫出无形的压迫感。陈玄长剑出鞘,寒光微颤,似在回应主人战意。
女子则轻抖手中长鞭,鞭身蜿蜒游走,如毒蛇伺机而动。
“上!”陈玄一声断喝,剑势如雷霆劈落,直取对方咽喉。女子足尖一点,身形斜掠,长鞭顺势卷出,如藤缠树,将剑锋牢牢锁住。
剑影纵横,鞭风呼啸,两人交手迅疾如电。每一招皆蕴含生死之机,不容半分松懈。
陈玄剑法刚猛凌厉,剑气所至,草木断裂,山石崩裂。
女子则以柔克刚,鞭法变幻莫测,时而如柳拂风,时而似雷击地。
战至酣处,四周林木尽数摧折,尘土飞扬,天地为之失色。
“陈玄,你那一式回风舞柳,当真如行云流水。”女子倏然收鞭,唇角微扬,眸光清亮
陈玄敛剑归位,笑意轻浮于唇边:“姑娘一记‘灵蛇出洞’,快若惊鸿,令人难以招架。”
言语间似有春风拂面,可二人目光交锋,却如刀刃相撞,火花隐现。陈玄心知肚明,方才交手并非切磋那般简单。他需借这一战,探她深浅,察她来意。
“你来此地,真是为了寻人?”女子忽然开口,语调平缓,目光却如针尖刺来。
陈玄略一停顿,随即淡然道:“不错。一人,一诺,多年未了。”
“寻人?”她眉梢微动,“这谷中雾障重重,一步错,便是万劫不复。”
陈玄目光一闪,似有所悟。他低声道:“迷雾再浓,也遮不住我想见之人的眼睛。”
女子静立片刻,忽而转身:“随我来。”
陈玄一怔,未及多想,已迈步跟上。二人穿林越石,踏过碎叶铺就的小径,终至一处崖壁前。
藤蔓如帘垂落,掩住一道狭隙,仿佛天地在此闭口不言。
“到了。”她抬手指向那隐秘入口,声音轻得象风穿过竹林。
陈玄凝望片刻,眉头微蹙。他迈步向前,足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淅。
洞内幽暗,空气沉滞,却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在深处涌动,如同熟睡的猛兽鼻息。
他在洞口稍顿,回首望去。那女子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面容朦胧,唯双眼熠熠生辉,宛若夜空中不动的星子。
“你确信,我要找的人在这里?”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回避的重量。
“不是人。”她轻启朱唇,“是你要的答案。”
陈玄呼吸一滞,指节因握剑而泛白。他不再言语,一步步走入黑暗。
越是深入,那股气息便越是清淅——古老、沉重,似镌刻着过往的碑文。
“这里……”他的声音在岩壁间反弹,如同叩击铜钟。
女子悄然跟进,笑声如露滴叶尖:“怎么,心跳乱了?”
陈玄站定,冷声道:“心动,是因为接近真相。而非恐惧。”
她低语:“真相往往比刀更利,割开的不只是皮肉,还有执念。”
洞中更深,黑暗如墨,唯有两人脚步声交错前行。
陈玄目光一凝,脚步未曾停歇。洞窟深处的空气像被压紧的棉絮,每一次呼吸都显得吃力。
脚下的路仿佛在下沉,耳边只剩下血液奔流的轰鸣,心跳与寂静碰撞出清淅的回音。
“你察觉到了?”女子忽然开口,语调低沉。
他微微颔首:“这地方,气息不对劲。”
她眸光微动,略显意外:“你能感知到这种层次的波动,实属罕见。”
陈玄眉心一跳,脚步不由自主加快。前方某处,有一股牵引之力在召唤,象是埋藏已久的真相正通过黑暗向他低语。他的眼神燃起一抹炽热,仿佛触到了谜底的边缘。
“停下。”女子低声喝止。
他回首,眼中带着不解。
她盯着他,声音轻却沉重:“再往前,未必是路,可能是劫。机关遍布,稍有差池,便万劫不复。”
“我来此,本就不为退路。”他语气平静,却如铁铸。
她沉默片刻,终是轻叹:“随你,但别忘了回头的可能。”
陈玄不再言语,继续前行。光线渐失,岩壁吞没了最后一点微光,唯有他的双眼愈发清亮,象是被某种力量点燃。那股气息越来越近,浓烈得几乎有了型状,如同蛰伏已久的巨兽睁开了眼。
忽然,一道幽光自洞穴尽头迸发,划破沉寂,照亮了整片空间。
陈玄瞳孔一缩——一尊巨像矗立眼前,面容肃穆,雕刻精细得近乎真实,仿佛下一瞬便会睁开双眼,俯视众生。
“这是……”他的声音微微发紧。
女子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你要的答案,就在它之中。”
“一座石象?”他皱眉。
“不是普通石象。”她缓缓道,“它封存着远古之力,唯有心志如铁、命格相承者,方能开启。”
陈玄静静注视那雕像良久,随即迈步上前。指尖轻触石面,冰凉中竟泛起一丝温热。
刹那间,石象双目骤然亮起,金光流转,似有生命复苏。
“别碰!”女子失声。
一股洪流自石象内部爆发,直贯陈玄四肢百骸。他身体猛然一震,骨骼仿佛被重锤击打,经脉如遭雷击,整个人被无形之力高高提起。
“怎么回事?!”他咬牙嘶喊,声音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