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三皇子对李家所为……”
“住口。”
李清风冷然打断。
他面容如霜,眼神冰冷。
“往事双方皆有过错。三皇子经脉尽废,终生再不能修行,已是惩戒。其馀参与之人,也皆已伏诛。
皇室四大供奉,加之我这所谓剑仙,在天之境所能做的,仅止于此。
过往恩怨,我已无意追究。此番前来,只为一人撑腰罢了。”
“在我滞留王都的这十天里,不准向任何人泄露我的行踪。否则,其他天之境修士会落得何种下场我不清楚,但你,连同你背后的道观,必定永无宁日。”
李清风冷冷抛下这句话。
话音未落,他身形微顿,只一眨眼,便已杳然无踪。
楚秀悬于半空良久,终是幽幽发出一声长叹。
像李清风这般剑仙级的人物,本该成为大理王朝的擎天支柱。
王朝之间的较量,表面看是兵马对峙,实则真正决定乾坤的,正是他们这些顶尖战力的存在。
可惜当年皇室三皇子铸成大错,才致使今日这般局面,令人扼腕。
“三上水王朝紧邻我大理疆域,不知这位剑仙大人届时又将作何决择?”
“唉……”
楚秀再度低叹,满腔无奈,却也只能如此。这是他此刻唯一能做的。
不足半月,陈玄与同伴终于抵达王都。
眼前赫然矗立着一座恢宏巨城,宛如盘踞山野的巨龙,横亘百里。四周群峰起伏,如黑龙腾跃,气势逼人,令人心生震惧。
“大理王朝的都城,果然名不虚传。”妙珠望而感叹。
白无瑕淡然扫视一眼:“与昔日所见并无二致,只是周边阵法似因战事频发,又增布了几重杀机。”
“不过你我三人如今已有正当身份,倒也不必太过忧虑。”
听罢此言,陈玄依旧默然,仅微微颔首以应。
正欲入城,他忽然脚步一顿,眉头轻蹙。
“怎么了?”
妙珠立即警觉,瞬间进入戒备状态,“可是察觉到什么人?还是有异动?”
白无瑕也凝神四顾,面露疑色。
在二人注视之下,陈玄缓缓摇头:“只是……有些熟悉的感觉。”
他轻轻嗅了嗅空气,环顾四周人流,却未发现半个熟识的身影。
“或许是我多心了。”
他只能如此安慰同伴,随即继续前行。
临近王都,有一村落静卧山脚。
正是花千骨口中那为皇室进贡香茶的香花村。
甫一踏入村口,花千骨便遭村民避之唯恐不及。众人见她,尤如遇见灾厄猛兽,纷纷退避,神色惶然。
花千骨对此毫无波澜,早已预料如此。
直到踏入自家院门,那张清秀的小脸才终于绽开笑意。
“爹爹,你终于回来了。”
花老温和一笑:“这段时日可把爹急坏了,若非你隔些日子便捎信回来,咱们这个家怕是撑不下去了……”
“知道了啦。”
花千骨俏皮地皱了皱鼻子,转身郑重介绍身旁的李寻欢。
“多谢少侠一路护送小女平安归来,请快快进屋歇息。”花老诚恳相邀。
“乡野陋居,无甚珍馐,唯有几块杏花糕权作款待。”
“已经很好了。”李寻欢含笑点头。
宾主落座后,花老开口道:“再过些时日便是村里向皇室进贡香茶的日子,今年各家各户都铆足了劲头,精心采制。”
“想必今年又能得不少赏赐。”
“那是自然。”
花千骨闻言,脸上洋溢着自豪,挺起胸脯笑道:“我们香花村可是方圆几十里最出名的,每年皇室赏下来的恩典,足够让全村人舒舒服服过冬呢。”
她笑容璨烂,仿佛外界的冷眼与流言从未沾身。
然而,随着她的归来,村中暗潮涌动,流言四起。
“听说了吗?花家那丫头又回来了。”
“咱们村的百花有没有被她冲撞?那可是命根子!若是鲜花出了岔子,香茶制不成,皇室那边交不了差……”
“眼看就要入冬了,全村老小可怎么活?”
“赶紧去请村长!让他拿个主意,实在不行,就把那花家女再赶出去!”
“众人口中齐声应和。”
李寻欢虽静坐屋内,却仍将外界喧嚣尽数收入耳中。凭借云之境七重的修为,他自能做到如此。
他目光微凝,望向眼前的花千骨,眉宇间隐含忧虑——她又岂会做不到?身负轩辕坟传承的花千骨,如今实力早已凌驾于他之上。
“这小姑娘,也真是不易。”李寻欢低声呢喃。
王都之内,市井繁华,商品纷繁夺目,街头巷尾的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
“热腾腾的新鲜包子,出炉啦!三文钱一个,香气扑鼻,味美可口!”
“各位英雄豪杰,铁匠铺刚打造出一批上等神兵利器!战事将起,有意从军者,务必早作准备!”
“美胭脂铺的百花香粉,采自远郊香花村,连皇室都争相选用!仅需三两银子一盒,还不快来看看?”
“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各种叫卖声交织成一片,陈玄三人甫一踏入王都,妙珠便忍不住东张西望,眼花缭乱。
“好歹是第五将军的侄女,何至于这般大惊小怪,显得毫无见识?你们上水王朝就没有这些市集吗?”陈玄略带质疑地问道。
妙珠正被眼前琳琅满目的小物件吸引,哪还有心思回应他。
白无瑕见状,轻笑着走上前解释:“上水王朝原本不过是个边陲小国,靠穷兵黩武逐步吞并周边诸国,才得以立朝称帝。历经多年休养生息,方有今日与大理王朝抗衡之力,甚至屡占上风。正因如此,国内贵族享乐之物极为稀少,百姓更是少见多怪。”
“这个香囊我要了!”妙珠一眼相中一件精致小物,伸手便从摊架上取下,直接挂在腰间。
小贩急忙追出:“姑娘,您还没付钱呢!这荷花香囊,十文一个!”
“可我身上没带钱呀。”妙珠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小贩顿时急得团团转。
妙珠转身一指陈玄与白无瑕:“但他们俩,一个是我的兄长,一个是我的夫君,肯定有钱!”
陈玄一怔,连忙拱手行礼,示意自己才是兄长,而白无瑕才是那位“相公”。转瞬间,他的身份竟成了妙珠的“大舅哥”。
“哈哈哈!”白无瑕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