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一道雪亮的刀光划破长空,庙中之人手中的兵器瞬间被震飞出去。李寻欢负手而立,神情淡然。
身影一闪,他已悄然出现在那庙宇之人面前。陈玄毫不示弱。
这一刻,男子之间的争胜之心显露无遗。
陈玄一把扼住庙中人的咽喉,寒声质问:“说!来香花村到底有何企图?”话音未落,他对眼前这人早已不屑一顾。
随即转头看向李寻欢,语气略带质疑:“你怎么也在这儿?”“你莫非不知花千骨的家,就在这村子之中?”
李寻欢一时怔然。
若陈玄不知情,他又怎会现身此地?“我是循着轩辕剑的气息寻来的。”
陈玄出言解释。就在此时,庙外脚步纷乱,香花村的村民纷纷赶来。村长面色凝重,众人皆不敢靠近半步。
在香花村,除了横行乡里的恶徒之外,最令人畏惧的便是这座神秘庙宇。
平日里唯有祭祀之日才会前来焚香祷告,其馀时候,庙中那位庙祝绝非善类。
凡有不慎闯入者,运气好者尚能全身而退,运气差的则命丧其中,再无生还。
因此多年来,此地被视为禁地,传闻踏入者九死一生。
今日却有两名外人贸然闯入。
“村长,眼下该如何是好?”村民们焦急发问。
“不能再任由这些外人胡作非为了!”
村长满腹怨言,又岂能不知?
可方才李寻欢展露的实力,根本不是他们这些凡夫俗子所能抗衡的……
无奈之下,村长只得将目光投向花千骨父女。
“花老,您看这事……”他低声恳求。
花老望了望女儿,最终默然不语。
这位平日里被称为“老好人”的中年汉子,破天荒地选择了沉默。
这一次,他想为女儿护一次周全。
见状,村长亦无言以对。
他的请求,确实太过强人所难。
气氛一时陷入僵滞。
忽听得“砰”的一声巨响,庙内那被村民奉若神明的妙珠,竟如死狗般被狠狠掷出。
“就是此人作崇。”
紧接着,一道陌生却清淅的声音响起:“不是他还会有谁?”
“此人并未吸取人的阴气,反而掠夺百花精元,这才导致万花枯败。”
“以往你们怎能把所有灾祸,都归咎于一个无辜少女身上?”
听到这话,村民们个个面露羞惭,低头不语。
花千骨从父亲怀中奔出,冲进庙门,鼓着脸颊大声嚷道:
“千骨才不是傻姑娘!陈玄哥哥最坏了!”
故人重逢,陈玄挠了挠头,略显尴尬。
哄了好一会儿,花千骨才终于展露笑颜。“还是多谢陈玄哥哥。”
她一向懂事乖巧。“若没有你,千骨怕是要一辈子背负罪名。”
“那我呢?”
李寻欢跃跃欲试。
花千骨偷笑一声:“也谢谢寻欢哥哥啦。”
二人自庙中缓步走出,向村长与众人说明原委。
陈玄抬手一挥,将云之境的灵力洒向整个香花村。
刹那间,原本枯萎的百花尽数复苏,重焕生机。
村民们终于信服。
有了繁花,便有了生计,便有了在这乱世中活下去的希望。
谁赐予他们生机,谁便是他们的恩人,便是真正的神明。
“我们竟冤枉了花家姑娘,实在悔不当初!”
“事已至此,再多言语也无用。往后必须敬重花家父女!”
“村长,我们都知错了!”
香花村所有人,对花家父女的态度彻底转变,与往昔判若两人。
花千骨破涕为笑,坦荡地原谅了众人。
这里终究是她成长的故乡,只要还有选择,她愿以宽恕换新生。
她依旧眷恋着这片故土。
回到花家时,村民们早已各自散去。
花老神情肃穆,对着李寻欢、陈玄二人深深弯下了腰,行了一个庄重的礼。
这位中年男子直到此刻,才终于将内心压抑的情感流露出来。
“今日老夫力有未逮,若非两位公子挺身而出,恐怕小女又要被迫远离家乡了。”花老苦笑摇头。
那是一种身为父亲的无力感。
陈玄急忙劝慰。
他清楚,眼前的花老也不过是个凡人,已经竭尽所能地扛起了责任。剩下的变故,实在不能归咎于他。
李寻欢亦是如此认为——这位长辈已然做到了他所能做到的一切。这一点,毋庸置疑。
从花千骨多年离乡却从未心生怨怼,便足以看出这对父女皆是良善之人。
在三花村停留了一两日,陈玄便通过通信符传信出去,让身处王都的妙珠与白无瑕知晓自己的近况。
自此,他在三花村过上了闲适安然的日子。
王都之中。
白无瑕眉梢微挑,坐在一间茶摊里,满腹话语几乎要脱口而出。
妙珠更是直言不讳:“我们现在是不是被他给丢下了?”
这话直击事实。
白无瑕低头啜茶,不愿点破这层窗户纸。
“话说回来,香花村到底在哪儿?”妙珠发问,显然已有动身前往之意。
白无瑕听罢,只是轻轻摇头,断然拒绝。
“王都待着挺舒服的。”
两人意见相左,终是分道扬镳。
白无瑕并不在意,妙珠本就孤高清冷,唯有陈玄在时还能调和一二;如今只剩他们两个,早晚会有这一天。
白无瑕早有预料,因此既不意外,也不吃惊。
就在妙珠刚刚离去不久。
城门口处,一道身影悄然现身——身披紫袍华服,头戴通天冠,双目泛着青光,眼神阴冷诡谲。
一见此人,白无瑕立即低头避视,岂会认不出,这正是无极天的人……
“无极天的人,竟来得如此之快。”白无瑕心中暗自嘀咕。
他再度抬眼,却并未朝那人方才所在的方向望去。
然而,身旁忽然响起一道声音:“小兄弟,可否拼个桌?”
眼前骤然放大一张俊美无比的脸,白无瑕强忍翻白眼的冲动。他扫视一圈茶摊内部,心底冷笑。
“地方不大,可空桌不少,真有必要拼桌吗?”
但他如今处境由不得自己拒绝。
“当然可以。”
白无瑕抬起头,露出璨烂笑容,“要喝茶吗?还是尝点心?我请客。”他笑得纯真无邪,仿佛毫无防备。
紫衣侯淡然开口,语气平静,却一句话便刺穿了白无瑕的心防:“你身上,有陈玄的气息。”
“云之境的小伎俩,在天之境面前,无所遁形。”
“恩嗯。”白无瑕连连点头。
片刻之间,他已做出了人生中最关键的决择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