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枉啊!我们当真是被冤枉的!”
“大人明鉴!求您救我们出去!家父乃工部尚书,绝无背叛陛下之意,更不可能与上水王朝有所勾结!”
“恳请大人代为上奏,为我陈氏一百三十四口性命,在陛下面前陈情一二!”
陈玄心神微动。
他紧随大皇子段青,在对方示意之下,看守地牢的狱卒立刻躬敬上前,取出钥匙,默默打开牢门。
见到花千骨现身,香花村村民无不激动万分。
尤其是看到她身旁的陈玄,以及身着五爪金龙黄袍的皇子段青,众人顿时明白来者身份。
“千骨,你终于来了!咱们全村上下都是清白的!”
村长喜极而泣,双手紧握牢栏,大声呼喊。
“若是真有人犯事也就罢了,可这分明不是我们干的!他们就是找个替罪羊!”
“这些话,都是带队的太监亲口说的。”
村长靠近花千骨,压低声音,将内情一一道出。
花千骨浑身一震,随即脸上浮现出深深的怨恨之色。
“请村长爷爷安心,千骨定会将此事彻查到底,今日必能助你们脱困。”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村长终于舒了一口气。
花千骨缓步走到花老面前,轻唤一声:“父亲。”
父女二人紧紧相拥,情难自已。
陈玄在一旁静观其变,目光微敛,随即又落在前方大皇子段青的身上,静待他接下来的动作。
只见段青并未多言,只将钥匙递与身旁黑衣侍卫。那侍卫上前几步,开启锁链,香花村的村民便一一被释放出来。
众人跟随大皇子的步伐,缓缓朝外走去。
就这样结束了?
陈玄眸光微动,心中疑虑未消。
他总觉得,事情不会如此轻易了结。
皇宫深处,万贵妃正倚栏赏花,春风拂面,心绪怡然。
借由“百花香”一事,她已然向陛下证明自己依旧在他心中占有一席之地,绝非如近日宫中流言所传——不过是短暂宠幸,终将被弃如敝履。
尽管这样的例子在深宫之中屡见不鲜,可万贵妃始终坚信,自己必定是那个例外。
或许天下所有痴情之人最初皆怀此念,可最终迎来的,却往往是现实的冰冷与无情。
这时,一名小太监悄然步入殿中,靠近万贵妃身侧,低声禀报:“娘娘……地牢里,香花村的人已被大皇子放出来了。”
“什么?”
“砰”的一声,万贵妃原本笑意盈盈的脸庞瞬间阴沉下来。
她素手猛然拍向面前案几,震得桌上瓜果四散坠落。她霍然起身,柳眉紧蹙,神色冷厉如霜。
“大皇子竟敢插手本宫之事?莫非贤妃娘娘对我不满,欲借其子之手向我发难?”
“不可能。”
万贵妃眉头紧锁,百思不解。
贤妃入宫甚早,出身显赫,朝中党羽众多,更有家族为后盾,在后宫地位稳固如山。
况且多年来早已与陛下疏离,若有人要对她出手,也该是那些与她同期入宫的“妖媚贱人”,而非一向低调避嫌的贤妃一脉。
“必须亲自走一趟,我可不愿凭空树此强敌。”
万贵妃心事重重,莲步轻移,转瞬便行至地牢出口信道。
恰在此时,大皇子段青与陈玄等人刚踏出地牢,便见前方街巷之上,万贵妃早已伫立等侯。
陈玄眼角微扬,目光再度聚焦于大皇子段青身上。
倒要看看,这位储位热门人选,究竟愿为这群百姓做到何种程度——这也关乎他日后续是否值得相助。
“参见贵妃娘娘。”
面对万贵妃,大皇子段青神色如常,并无半分慌乱。他上前一步,躬敬行礼。
长幼有序,尊卑有别。
身为大皇子,恪守礼法,既是本分,亦是自保之道。
“哦,原来是大皇子殿下驾到。”
万贵妃演技非凡,倾刻间换上温婉笑意,眉眼含春,风姿卓约,举手投足间尽显贵妃气度。
可惜入宫时日尚短,这庄重威仪终究稍显单薄,更似浮于表面的虚饰。
“百花香一事本由妾身而起,村中百姓确属无辜。只是……殿下怎会突然知晓此事,还亲自入宫解救?”
“百姓无辜,固当怜悯。可殿下金枝玉叶之躯,竟为此亲涉地牢,实在令本宫费解。”
至于那些香花村村民,万贵妃毫不挂心。
她真正在意的,从来只有眼前这位大皇子。
段青乃目前最有望登储的皇子,万贵妃岂会放过结善之机?
眼下,不正是绝佳契机?
然而,她有意拉拢,段青却执意避嫌。
“不过是府中门客与此村有些旧缘罢了。”
大皇子段青简明扼要地交代了一句,随即与眼前的万贵妃客套寒喧了几句,便做出一副急着离开的模样,领着陈玄及身后随从转身离去。
望着他们渐行渐远的背影,万贵妃这才轻轻吁出一口气。
然而这一幕却被宫中某些人悄然看在眼里。再经一番手段推波助澜,不到三个时辰,夜幕刚刚垂落之际,
宫廷内外便再度掀起风浪,流言如野火燎原,四处蔓延,喧嚣不止。
“大皇子殿下与万贵妃私情暧昧。”
“怎会如此?你有所不知——万贵妃入宫前,本是由大皇子府中属官举荐进宫的。”
“更有人说,她入宫那晚,曾在东宫留宿一宿。”
此类传闻无论真假,
一旦流传开来,便足以重创万贵妃与大皇子段青各自的势力根基。
“究竟是谁在背后捣鬼?”
万贵妃怒火中烧,咬牙切齿。
“陛下驾到!”
一声高亢的唱喏划破寂静,带着特有的戏腔韵味,老皇帝再度现身。
万贵妃见状,立刻换上委屈神情,抽泣哽咽,开始娓娓诉说自己的无辜。
见老皇帝并未动怒,她心头一块大石终于落地,却未曾察觉,老皇帝注视她的目光,已愈发冰冷刺骨。
与此同时,东宫也未能幸免于这场流言风暴。
“抱歉了,殿下。”
花千骨略带歉意地开口。
香花村的乡民已被尽数解救,她心中再无牵挂。
加之大皇子府派遣人手修缮村落,并与官府交涉妥当,自此香花村免税免役,诸多纷扰皆被免除。
村民生活日渐安稳,也让花千骨对段青心生感激,因此才敢于当众挺身而出,坦诚相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