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无瑕捧着粗瓷茶碗,眼睛却直勾勾盯着前方——只见陈玄踏剑而来,落地无声,身后竟还跟着个水灵灵的姑娘,气息沉稳,云之境后期不说,眼神还贼亮。
他一口茶差点喷出来。
“这……这是个什么情况?!”
白无瑕眉头拧成结,眼神越来越古怪。
他记得清清楚楚,当初在无极天时,陈玄和柳如烟之间就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纠葛;前脚刚去过平安城,后脚身边就多了个陌生女子,而且这女人……还不简单!
论修为,足以媲美各大宗门年轻翘楚;论胆色,敢贴着剑修飞遁蹭路——这哪是普通人?
他心头警铃大作:绝有猫腻!
“你俩……到底经历了什么惊天动地的爱恨情仇?”他忍不住开口,语气活象听书听到高潮。
他身后,紫衣侯负手而立,双臂环抱,唇角微扬,眸光似笑非笑,显然也来了兴致,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仿佛在等一出好戏开场。
陈玄懒得解释,侧身一让,直接把话头踢给方雨晴:“问她。”
方雨晴抬眼一扫,心头咯噔一下。
面前两人——一个气息如渊似海,与陈玄同列云之境巅峰;另一个更恐怖,气息缥缈难测,似神似魔,明明站在这里,却又象不在人间。
天之境!
甚至……可能更高!
她在江湖摸爬滚打多年,见过的大人物不少,但真正站在这种层级的存在,那都是传说里的人物。
万一这位就是陈玄背后的剑仙老祖……
她瞬间怂了,脑袋一低,双手交叠放在身前,乖巧得象个受惊的小兔子,大气都不敢喘。
沉默,这一静,反倒把所有火药味都引到了陈玄身上。
仿佛在说:你看,全是他的锅。
陈玄站在雨中,青衫微湿,望着眼前三人各异神情,终于体会到一句话的真缔——
女人一旦沉默,比剑还杀人。
他双目圆睁,死死盯着方雨晴,声音都拔高了一截:“你现在装什么哑巴?别忘了,当初是你自己巴巴地跟上来的!”
茶摊前,陈玄原本正慢悠悠啜着一口清茶,茶香袅袅,心也跟着静了几分。
可方雨晴这一声不吭,像根针似的戳破了他那点闲适。
茶也不香了,味也没了。
他“啪”地放下茶盏,转身就对着白无瑕和紫衣侯飞快解释,把天丰城那一出事从头到尾倒了个干净,语气里满是无奈:“我真没干啥亏心事啊,你们别乱想!”
话音落下,四下却一片沉默。
白无瑕轻抿一口茶,眸光微闪;紫衣侯则斜倚桌边,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两人谁都没说话,可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说是就是呗,我们信你——才怪。
空气瞬间凝滞。
“公子说怎样……便怎样吧。”
方雨晴终于开口,嗓音颤斗,带着几分哽咽,身子还微微发着抖,象是受尽委屈的小兽。
她这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简直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假的演成真的。
陈玄只觉脑门一涨,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指着她,哭也不是笑也不是:“早知道你会这样,打死我也不会带你过来!”
“公子早该这么想了。”
她头垂得更低,指尖绞着衣角,声音细若蚊呐,“人家早就知道,公子后悔了,从踏出天丰城那一刻就在后悔……”
“可我一个弱女子,又能做什么呢?一切还不是听公子安排?”
她抬眼,泪光盈盈,“既然公子如今嫌我碍眼,那我走便是了,绝不纠缠。”
说罢,她缓缓起身,动作极慢,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心尖上。
风轻轻拂过,吹动她鬓边碎发,背影单薄得象要化进风里。
——她当然不是真想走。
一开始不过是想拿捏一下陈玄,试探他的底线。
可眼下这局面……白无瑕在,紫衣侯也在,两位都是天之境的大能,一个眼神就能让她灰飞烟灭。
再演下去,命都要搭进去。
她不信陈玄会护她。
这一路同行,虽觉他不算冷血,可把自己的生死全压在一个男人的良心上?
傻子才干得出来。
可她刚迈出一步,一道紫色身影便懒洋洋横了过来。
紫衣侯嘴角含笑,修长手指轻轻一拦:“姑娘家,急什么?好戏才刚开始呢。”
他眼中精光闪动,兴致勃勃,像看一出精心编排的好剧。
他太清楚陈玄在无极天和云烟之间的事了。若是在外头又冒出个红颜知己,那岂不说明——
那个所谓的“关键人物”云烟,其实也没那么不可替代?
只要撬动这一点,借白无瑕之势,未必不能将陈玄拉入自己的阵营。
在这大理王朝待得越久,他就越明白:这个看似随性的年轻人,背后藏着怎样的风云潜力。
念头一定,他立刻行动。
一手将方雨晴轻轻推回原位,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陈玄,你还不出来说清楚?人家姑娘可是把命都押在你身上了,你倒好,一声不吭当起缩头乌龟?”
“你放哪门子的屁!”
陈玄气得额角青筋直跳,差点跳起来,“我跟她清清白白,她至今还是元阴之身!你要说我毁她清白,那我是不是还得赔她一座金山?”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刀般剜向方雨晴,咬牙切齿:“你再敢胡言乱语一句,今天我真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方雨晴闭嘴了。
一句话不说。
可那低垂的眼睫、微颤的肩膀、攥紧的拳头……全都写着三个字——我好惨。
陈玄彻底败下阵来,心头憋屈得几乎冒烟。
这时,白无瑕淡淡地叹了口气,打破僵局:“现在怎么办?带她走,还是赶她走?”
他对陈玄身边的女人早已见惯不惊。作为兄弟,立场永远站得稳。
陈玄一听这话,心头一热,猛然扑上前一把抓住他的手,眼框泛红,声音都在抖:“好兄弟!还是你懂我!我感动得都想当场给你磕一个了!”
“呵。”
白无瑕面无表情抽回手,冷冷地道:“我只是懒得管闲事而已。”
顿了顿,他眸色一沉:“但这姑娘的事得解决。接下来我们要去剑林——通天城唯一的秘境入口。”
“那里藏着真正的机缘。谁能夺下名剑,炼成剑心,谁就能得到最顶级的妖魔之心,那是冲击天之境最快的捷径。”
他淡淡地扫了众人一眼:“我不介意看热闹,但若是让别人捡了便宜,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