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前往下一个任务世界之前,利亚自然要安排好赛博坦的天诺们,还有火星的生产任务。
顺便和尼欧斯打声招呼。
“我最近不来了。”
尼欧斯闻言抬头:“哦?这次又是去拯救哪个世界?”
“一个很有意思的地方,那边有虫族。”
“不是你们这边只会流着哈喇子,只会喊饿饿饭饭,所过之处寸草不生的泰伦蝗虫。”
她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那边的虫群,古老、稳定、甚至称得上优雅。它们不追求无限扩张,而是追求自给自足。据说它们已经在那个星系里苟了几百万年,虽然看似没有高等智慧,但却打败了十几种想要杀死、利用或是吞噬它们的敌人,并吸收其成为自己的共生种。”
“简单来说,”利亚总结道,“我打算去见识见识,一种长了脑子、甚至懂得搞外交和利用智慧物种的虫族,到底是什么样的。”
尼欧斯眼中的金光狂闪了几下。
“长了脑子的虫族……”
在战锤宇宙,虫子有脑子通常不是什么好消息。
“祝你任务顺利,利亚。不过记住,对不是人类的异形还是要提高警惕。”
“我没那么傻,走了哈!”
……
另一边。
在一片秘密的梦境深处,科兹和午夜幽魂的家庭会议正在进行。
这里是两位夜之主的私人俱乐部,也是全宇宙唯一一个不需要遵守物理法则和审美统一性的地方。
对着同一张茶几,左边是典型的家庭温馨风格:一张巨大、柔软、深陷进去就能把人吞没的布艺沙发。
右边则是正宗的诺斯特拉莫哥特风:一座由惨白腿骨、黑色生铁和干涸血迹铸造而成的阴森王座。
但这份黑暗沉重的格调,被王座正中央放着的靠枕彻底毁了——那是一个胖乎乎圆滚滚的q版卡通蝙蝠造型靠枕,有着大大的眼睛和手感极佳的绒毛。
此刻,午夜幽魂正把这个充满弹性的东西垫在他硌人的脊椎骨后面。
科兹毫无形象地瘫在沙发上,手里抓着一把从记忆里具象化出来的爆米花,一边像仓鼠一样咔嚓咔嚓地嚼着,一边兴致勃勃地向对面那个苍白的巨人展示她最近的战果。
“……你也知道,红色小马对知识的追求简直到了病态的地步。”
“我都已经明明白白告诉他了,那座宁静之塔图书馆里藏着的不是真理,而是被邪恶污染过的知识。结果呢?他非但不听,还瞪着那只独眼跟我谈什么知识无罪。”
“她发出一声嗤笑,拍了拍手上的糖屑。
“所以我就没惯着他。我给科拉克斯发了个信号——说真的,潜行这一点还得看鸦王,他带着暗鸦守卫摸到了图书馆的承重柱下面,装了能把图书馆炸上天的炸药。”
“然后?”对面的午夜幽魂挑了挑眉,声音沙哑。
“然后?”科兹兴奋地比划了一个蘑菇云的手势,“艺术就是爆炸!你是没看到小红马当时的表情,那张红脸硬生生被气成了惨白色,独眼瞪得像个探照灯。但他能怎么办?不管里面有什么,直接炸完了烧光了,他只能一边骂,一边带着他的那群千子书呆子跑路。”
说到这里,她满足地叹了口气,把身体深深埋进沙发里。
“说真的,有个兄弟打配合的感觉真不错。科拉克斯虽然是个闷葫芦,可这闷葫芦切开也是黑的,合作起来特别顺手。”
对面,午夜幽魂沉默了。
他垂下深邃如夜空的黑眼睛,借着调整背后那个胖蝙蝠靠枕的动作,掩饰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羡慕和失落。
在他的世界里,他几乎从没有这种默契的合作。
过了许久,午夜幽魂才低声回应。
“目前我的第八军团主要还是在单干。偶尔会被派去和其他人合作,但你知道的,他们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下水道里的垃圾。他们不喜欢我的做派,更理解不了恐惧的必要性。”
“不过,你说的这种兄弟协作听起来……确实不坏。或许等我这边的科拉克斯回归后,我们可以试试。虽然据我所知,那个总是躲在阴影里的家伙可能不会喜欢我。”
“干嘛要等?”科兹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你知道他在哪!你可以现在就去把他捞出来,提前剧透,提前培养感情啊!”
“不行。”
午夜幽魂摇了摇头,拒绝得异常干脆。
“因为那个金甲暴君。”
他抬起手,指了指头顶那片虚无的梦境天花板,表情变得阴郁而凝重,仿佛那个亮得刺眼的身影正隔着万千光年注视着这里。
“那个控制狂警告过我。显然,他希望我修改剧本,至少不能是大改。”
午夜幽魂的时间线比科兹要早上一两年。
他还没有疯得那么彻底,或者说,因为有了这个“平行世界同位体”的存在,他的疯狂得到了遏制。
科兹爬上茶几,像只猫一样凑到午夜幽魂身边,毫不客气地戳了戳对面这张总是阴云密布的惨白脸庞。
“别那么丧!只要你别钻牛角尖,肯定不会死。你就老老实实混过那场该死的大叛乱,别当出头鸟。等事情结束,就学学其他原体,找个由头直接跑路。反正只要活着,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午夜幽魂没有躲开她的手。
在这个全宇宙唯一能理解他、接纳他的灵魂面前,这位令人闻风丧胆的夜之主表现出了罕见的温顺。
或者说,是一种无可奈何的纵容。
他已经习惯了另一个自己没大没小、甚至带着点调戏意味的“动手动脚”。
“在那之前,”午夜幽魂任由她在自己脸上胡作非为,“告诉我,你最近有没有看到什么?”
“看到什么?”科兹眨了眨眼,“你是说认识新的兄弟?还是说今天食堂的菜谱?”
“未来。”午夜幽魂没有理会她的插科打诨,“你最近有没有通过预言,看到什么不寻常的未来?”
科兹愣了一下,随即不在意地摆摆手,重新跌回了沙发里。
“自从身边跟着无魂者,我现在基本把预言关了。那种又疼又乱、全是尖叫和血浆的vr电影,谁爱看谁看,反正我不看。”
“你应该看一看。”午夜幽魂坚持道。
“哈?为什么?未来不就那样,有什么好看的?”
“不。”
午夜幽魂摇了摇头,漆黑的双眼中映着某种连他都感到战栗的东西。
“因为我看到了……一个新的、截然不同的未来。”
三天过去了。
这三天里,科兹过得并不安生。
虽然她按照另一个自己的嘱咐,在白天刻意放松了对无魂者的依赖,甚至尝试着像个灵能初学者一样,主动去接纳那些代表预兆的灵能杂音。她像是在等待一场偏头痛的发作,既焦虑又不得不保持专注。
直到今天,以前避之不及的预言才找上门来。
但令她感到困惑——如果按照往常,她应该会立刻被无数种可能性的碎片淹没:鲜血的腥味、濒死的尖叫、燃烧的城市、兄弟的背叛……
然而这一次。
没有。
什么都没有。
没有尖叫,没有鲜血,甚至没有时间流动的波纹。
只有一片死寂厚重、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和空气的黑暗。
那就好像有人用一块巨大的黑布,把整个未来都蒙住了。或者是某种庞大到无法想象的存在,正投下足以遮蔽银河的阴影。
科兹猛地睁开眼。
“看不到……”她喃喃道,“全是黑的。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第四天深夜,科兹迫不及待地钻进了共同梦境。
“我看不到!”
她几乎是刚进空间就对着坐在黑铁王座上的午夜幽魂大喊。
“我只看到一片黑暗,什么都没有!未来就像是死掉了一样,或者是被什么东西给吃了!怎么回事!”
午夜幽魂缓缓从那个可笑的胖蝙蝠靠枕上直起腰。他皱起眉,苍白的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既像是早已预料到了这个结果,又像是对这个结果感到深深的不安。
“死寂的黑暗吗……”他低语道,随后抬起头直视着科兹的双眼,“但我看到了。在我的视野里,未来并非虚无。”
他没有多做解释,而是伸手一挥。
灯光瞬间暗了下来,一段由他记忆深处提取的预言画面,以全息影像的形式在两人之间展开。
画面中,是一个被战火彻底践踏、支离破碎的世界。
而在这片废墟之上,两个身影正在对峙。
一个是身披午夜蓝战甲、手持闪电爪的午夜幽魂。
另一个,则是同样身披午夜蓝战甲,但周身却环绕着奇异银色光辉的科兹。
她手里并没有拿着和对面一样的动力爪,而是握着某种奇怪武器,那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帝国的科技。
他们在战斗。
一场毫无留手的生死之战!
画面的最后,午夜幽魂跪倒在血泊中,但他惨白的脸上却带着一种诡异的解脱与安详。而科兹的手已经刺穿了他的胸膛和心脏。
“不可能!”
科兹大叫着从沙发上跳了起来,画面带来的冲击力让她在梦境中的身形都出现了一瞬间的溃散。
“这绝对不可能!先不说我们隔着两个时间线,根本碰不到面!就算……就算真的有万分之一的概率遇到了,我也绝对不会杀你!”
她冲过去揪住午夜幽魂的领子,把他往王座靠背上狠狠一撞,恶狠狠地盯着他的眼睛:“你是我!我也是你!我怎么可能对自己下手?脑子瓦特了?还是带了屠夫之钉?”
午夜幽魂任由她揪着衣服,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惨笑。
“这就是预言的诅咒,亲爱的。它从不讲逻辑,也不讲感情。”他轻声说道,“或许这是混沌四神的阴谋,恐虐渴望鲜血,奸奇渴望变数……这是一场跨越维度的谋杀局。又或许,是我唯一的解脱方式——死在自己手里,总比死在那个金甲暴君的刺客手里要好。”
“去他大爷的谋杀局!”科兹爆了句粗口,“我不信!预言从来都不是唯一的!别让自己钻牛角尖!只要我不动手,谁能逼我杀你?”
午夜幽魂反手握住了她揪着自己领子的手。那双总是充斥着疯狂与审视的漆黑眼睛里,此刻竟流露出一丝笨拙的关切。
“你们那边改变了太多事情。命运是有惯性的,你推得越远,它反弹得越狠。那片死寂的黑暗……它可能就在你身边,正窥视着你。”
科兹一边感受着来自另一个自己的体温,一边咬牙切齿地保证。
“我会小心的。”
她松开了手,却顺势给了午夜幽魂一个拥抱。
曾经,午夜幽魂会因为这样一个小小的带有体温的拥抱而僵硬得像块木板,甚至会下意识地想要亮出利爪。
但现在。
他迟疑了一秒,然后缓缓抬起手,轻轻拍了拍科兹的后背——以某种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生涩却温柔的方式。
耳边,科兹还在唠叨。
“反正你记住了,如果真有见面的那一天,不管是哪个混蛋神明安排的剧本,我都不会让你死。别忘了咱们是一伙的!”
“哼!天真的小鬼。”午夜幽魂发出一声不屑的鼻音。
但他并没有否认科兹的说法。
咱们是一伙的。
这听起来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