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域废墟之上，新生的“菜”话音落下。
那双一半金焰，一半暗渊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锅外的邋遢道士。
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旁，刚刚恢复肉身的黑狼，吓得大气都不敢喘。
他看看锅里那个，既是赵振宇又是林野的怪物，又看看圈外那个，一脸陶醉的疯道士。
他感觉，自己，像是误入了神魔的厨房。
而他，就是那块，随时可能被扔回灶膛里，继续燃烧的，柴火。
面对那句，带着无尽挑衅的问话。
邋遢道士，脸上的陶醉，缓缓收敛。
他，没有愤怒。
也没有，被冒犯的，不悦。
他，只是，定定地，看着锅里那个，全新的存在。
看了很久。
然后。
他，笑了。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从低沉，到洪亮，再到，响彻整个神域废墟的，狂放。
他，笑得，前仰后合。
笑得，眼泪都快流了出来。
手里的酒葫芦，都差点，拿不稳。
“有意思。”
“真他妈的，有意思！”
邋遢道士，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指着锅里的新存在，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老子，行走诸天，吃了无数纪元的席。”
“还是第一次，见到，一道菜，敢问食客，怎么动筷子的。”
他，看着那张，一半刚毅一半冷峻的脸，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
“够味！”
“够劲！”
“这样的菜，才有嚼头！”
锅里。
那新生的存在，静静地听着。
他，没有因为道士的狂笑，而有丝毫动摇。
他，的左眼金焰跳动，那是赵振宇的守护意志。
右眼暗渊旋转，那是林野的无尽怨憎。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的体内，形成了一种，完美的，混沌平衡。
“所以，”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而有力，“您的选择是？”
邋遢道士，止住了笑。
他，重新，盘腿坐下。
将那个，装有七彩神酒的，大酒葫芦，放在腿上，轻轻拍了拍。
“别急。”
“一道好菜，出锅之后，不能马上就吃。”
“得，先，醒一醒。”
他，抬起眼皮，看向锅里的身影。
“你，现在，是谁？”
“是赵振宇，还是林野？”
“或者说，你，还认为，自己是，他们吗？”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新存在体内，那扇，混沌的大门。
无数的记忆，无数的情感，无数的执念，如潮水般，涌上他的心头。
有赵振宇，为了兄弟，两肋插刀的豪情。
有林野，被诅咒折磨，亿万年的不甘。
有黑狼，在生命之火中，那最纯粹的，对“生”的渴望。
他是他们。
但，又不仅仅，是他们。
“我，是他们，也不是他们。”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初生的迷茫。
“我，是他们的过去。”
“也是，他们的，现在。”
“你，可以叫我，阿鼻。”
“也可以叫我，无间。”
“或者……”
他，顿了顿，那双，一半是光，一半是暗的眸子，闪过一丝明悟。
“叫我，赵林。”
邋遢道士，闻言，点了点头。
“赵林？不错的名字。”
“既有锅，又有柴。”
“听起来，就像一道，硬菜。”
他，又灌了一口酒。
“那么，赵林。”
“你，想好了吗？”
“一道菜的宿命，就是，被吃掉。”
“你，是想，被我，体面地吃掉。”
“还是，挣扎一下，然后，被我，狼吞虎咽地，啃干净？”
赵林，笑了。
那张，一半阳光一半阴郁的脸上，露出的笑容，显得，有些诡异。
“前辈。”
“您，有没有想过，第三种可能？”
“什么可能？”邋遢道士，饶有兴致地问道。
赵林，缓缓地，从那口，由道心所化的虚幻大锅中，抬起了脚。
一步，踏出。
他，竟然，直接，从那口锅里，走了出来。
站在了，与邋遢道士，平等的，地面上。
锅，与柴，与菜。
在这一刻，彻底，分离。
那口虚幻的大锅，化作一道金光，没入他的左眼。
那由黑狼“生气”所化的生命之火，也化作一道白焰，钻入了他的胸膛。
黑狼，闷哼一声，感觉自己，与赵林之间，建立了一种，玄之又玄的联系。
仿佛，只要赵林不死，他，就能，无限重生。
赵林，感受着体内，那股，前所未有，圆融自洽的力量。
他，看着邋遢道士，一字一句地说道。
“这第三种可能，就是。”
“菜，也可以，掀桌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动了。
没有花哨的动作，也没有惊人的气势。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朝着邋遢道士，挥出了一拳。
这一拳，很慢。
慢到，连黑狼，都能看清，拳头的轨迹。
但是。
在邋遢道士的眼中。
这一拳，却，封锁了，过去，现在，未来。
封锁了，时间，空间，因果。
封锁了，他能想到的，一切，闪避的可能。
拳未至。
拳意，已至。
那一拳里，蕴含着，赵振宇的守护，林野的毁灭，以及，黑狼的求生。
三种，最极端，最纯粹的意志，被，完美地，糅合在了一起。
化作了，最简单，也最霸道的，一拳。
邋遢道士，的脸上，第一次，收起了，所有的戏谑与玩世不恭。
他的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他，知道。
自己，玩脱了。
他，亲手，烹饪出了一道，能把自己，给撑死的，绝世凶菜。
“有意思。”
他，吐出两个字。
面对那，避无可避的一拳。
他，没有闪。
也没有，用酒嗝，或者，撒尿。
他，只是，伸出了，两根手指。
一根食指，一根中指。
并拢，如筷。
朝着那，毁天灭地的一拳，轻轻地，夹了过去。
他，要用，自己的方式。
来，尝一尝，这道菜的，第一口。
筷子，与拳头。
在空中，无声地，相遇。
没有，爆炸。
没有，冲击波。
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赵林，那足以，崩灭纪元的一拳，被那两根，看似普通的手指，稳稳地，夹住了。
纹丝不动。
赵林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感觉自己的力量，像是，泥牛入海。
被，一股，更加，不可理喻，更加，混乱无序的力量，给，彻底，化解了。
“味道，不错。”
邋遢道士，点评道。
“入口，绵柔。”
“回味，霸道。”
“忠，怨，生，三味一体，互不干扰，又相得益彰。”
他，看着赵林，赞许地点了点头。
“是道好菜。”
然后，他，夹着赵林拳头的手指，微微一用力。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赵林，闷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退了三步。
他，那只，融合了三人意志的拳头，指骨，寸寸碎裂。
“可惜。”
邋遢道士，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指。
“火候，还是，差了点。”
“这第一口，有点，硌牙。”
他，看着赵林，那张，写满了难以置信的脸，咧嘴一笑。
“小子。”
“我说了，一道菜的宿命，就是被吃。”
“你，掀不了桌子。”
“因为，这整张桌子，都是我的。”
他，张开双臂。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息，从他身上，冲天而起。
那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力量。
那是一种，凌驾于，所有规则，所有大道，所有存在与不存在之上的，绝对的，“混乱”。
在这一刻，整个神域废墟，都，哀鸣了起来。
所有的法则，都在，崩溃。
所有的物质，都在，分解。
仿佛，这个世界，正在被，强行，拖入一个，没有任何道理可讲的，疯人院。
黑狼，只是被那气息，扫到了一丝。
就，神魂颠倒，口吐白沫，抱着脑袋，在地上，疯狂地打滚。
嘴里，胡言乱语。
“我是锅！我是柴！我是烧火棍！”
“我是桌子！我是椅子！我是上菜的服务员！”
只有赵林，在那股，绝对的混乱风暴中，勉强，站稳了脚跟。
他，体内的混沌之力，自发地，形成了一个，小小的，避风港。
让他，没有，在第一时间，被，那股力量，冲垮道心。
“你……”
赵林，看着那个，仿佛，化身为，混乱之源的邋遢道士，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你，到底，是谁？”
邋遢道士，沐浴在，那混乱的风暴中，满头的乱发，无风自动。
他，那双醉醺醺的眼睛，此刻，清明，而深邃。
仿佛，蕴藏着，宇宙间，最古老的，疯狂。
他，看着赵林，缓缓开口。
声音，不再懒洋洋。
而是，带着一种，玩弄万物的，戏谑。
“他们，有的，叫我，‘变数’。”
“有的，叫我，‘无道’。”
“也有的，叫我，‘万法归墟之末，混沌初开之始’。”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邪异的笑容。
“不过。”
“我，还是更喜欢，我的另一个名字。”
“食客。”
“一个，吃了，上一个纪元的‘天’，还没饱的，食客。”
他，伸出手，对着赵林，虚虚一握。
“现在。”
“你这道，新鲜出炉的，‘混沌道丹’。”
“是自己，跳到我的碗里来。”
“还是，要我，亲自，动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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