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冬已至,腊月十四,小寒。
这一天,一场席卷整个华夏的官场风暴,在悄无声息中,正式拉开帷幕。
从南到北,从东到西,数千名或大或小的官员,因为贪腐、渎职、买官卖官等罪名,被就地免职,听候调查。
其规模之大,力度之强,堪称前所未有。
然而,如此惊天动地的大事,却没有在民间掀起太大的波澜。
因为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另一件即将发生的事,给牢牢吸引住了。
帝都审判。
审判的地点,设在了前清的最高法院。
这一天,法院门口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由二十名法学专家、社会贤达组成的法官与检察官团队,在无数闪光灯的聚焦下,表情肃穆地走入法庭。
紧随其后的,是经过层层筛选的数百名民间代表,他们将作为陪审团,亲眼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
当审判长的名字公布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梅如傲。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名字。
人们只知道,他曾留洋多年,是法学界的青年才俊,除此之外,履历一片空白。
没有人知道,他为何能被张雪铭选中,坐上这个万众瞩目的位置。
上午九点整。
随着沉重的铁门被缓缓拉开,第一批接受审判的三十名战犯,在士兵的押解下,鱼贯而入。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身形消瘦,面容憔悴,但脊梁却依然挺得笔直。
正是蒋中正。
在他身后,是何英青、陈成、顾祝同等一众原国明系的核心军政要员,以及地方大员。
其中,一个戴着金丝眼镜,面色苍白的斯文男子,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他叫宋志闻。
法庭之外,后花园里。
一局棋,已经下到了中盘。
张雪铭执黑,宋眉灵执白。
“啪。”
张雪铭落下黑子,封死了白棋的一大片活路。
“你心乱了。”
他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宋眉灵握着白子的手,微微颤抖。
她看着棋盘上已经陷入死局的白龙,苦涩地摇了摇头,将棋子丢回了棋盒里。
“我怎么可能不乱?”
她抬起头,美丽的眼眸里满是血丝和哀求。
“雪铭,我哥哥他就在里面。我知道他过去做了很多错事,可可罪不至死啊!”
“你们已经赢了,为什么不能给失败者一条生路?自古以来,成王败寇,哪有把对手送上审判席的道理?”
张雪铭端起手边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宋女士,你搞错了一件事。”
他放下茶杯,目光锐利地直视着她。
“今天坐在审判席上的,不是我的‘对手’,而是‘战犯’。
“我审判的,不是阵营的对立,而是他们犯下的罪行!”
“是他们,在国家危难之际,依旧大搞高压统治,排除异己!”
“是他们,为了家族私利,不惜出卖国家利益,与虎谋皮!”
“是他们,鱼肉百姓,贪得无厌,把本该属于四万万同胞的财富,全都装进了自己的口袋!”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重重地敲在宋眉灵的心上。
“这些罪,桩桩件件,罄竹难书!难道不该审吗?难道不该给天下人一个交代吗?”
宋眉灵的脸色,一片煞白。
她知道,张雪铭说的都是事实。
但那是她的亲哥哥。
“我我为他请了最好的辩护团。”她颤声说道。
“我知道。”张雪铭点了点头。
“这是他的权利,我不会干涉。审判的过程会全程公开,最终的结果,由法官和陪审团决定。”
他的话,堵死了宋眉灵所有的侥幸。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曾经与她有过无数暧昧与纠缠的男人。
此刻,他的脸上只有冰冷的理性和不容置喙的决断。
宋眉灵深吸一口气,做出了最后的挣扎。
“雪铭,宋家的所有产业,所有财富,遍布海内外的银行存款、黄金、古董所有的一切,我都可以给你!”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
“我只要你一句话,绕我哥哥一命!让他让他活下去!”
这是她最后的底牌。
是富可敌国的宋家,最后的挣扎。
然而,张雪铭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宋女士。”
“有些东西,是钱买不来的。”
当华夏的帝都审判正在进行时,地球的另一端,西欧大陆正笼罩在凌晨的薄雾与寒意之中。
普鲁士的铁甲洪流,如同暗夜中苏醒的钢铁巨兽,碾过波彩国泥泞的土地。
距离波彩国重镇罗弦,仅剩三十公里。
指挥部内,气氛压抑而又亢奋。
地图上,红色的箭头已经深入敌境,直指罗弦的心脏。
“卢卡斯,你说,如果我们当初咬咬牙,从华夏人那里多买几百辆豹式坦克,现在是不是已经在华萨城下喝咖啡了?”
曼施坦因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也带着一丝遗憾。
他旁边的卢卡斯将军,一个同样身形挺拔的普鲁士军官,苦笑着摇了摇头。
“埃里希,我的朋友,你得知道,那玩意儿太贵了。一台豹式坦克的价钱,够我们装备半个步兵营了。”
“元首的钱包,可经不起我们这么折腾。”
“贵有贵的道理。”曼施坦因放下咖啡杯,手指在地图上重重一点。
“你看华夏人给的作战报告,豹式坦克在远东战场上,简直就是移动的堡垒,是所有步兵的噩梦。”
“我们的虎式虽然也不错,但在机动性和综合性能上,还是差了点意思。”
卢卡斯叹了口气:“没办法,谁让我们的工业基础,在上次战争中被打得稀巴烂呢。”
“能这么快重新武装起来,已经是元首创造的奇迹了。”
“等我们拿下了整个波彩国,有了他们的工业区和资源,我们就可以考虑引进那条昂贵的生产线。”
“或者,直接用战利品去换成品坦克。”
“但愿如此。”曼施坦因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命令部队,天亮后发动总攻,我不想再给波彩人任何喘息的机会!”
“是!”
就在这时,指挥部里的电话,突然发出了刺耳的铃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去。
那是直通元首官邸的专线。
曼施坦因皱了皱眉,走过去,沉稳地拿起了听筒。
“元首。”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极具煽动性,此刻却充满了压抑怒火的声音。
正是普鲁士元首,那个留着一撮小胡子的男人。
“曼施坦因!我命令你,立刻!马上!从你的装甲集群中,抽调最精锐的华械师,转向南下!去慕尼黑集合!”
命令来得如此突然,如此不合常理。
曼施坦因的大脑瞬间有点宕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