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禹盯着铜镜，镜中小七的眼睛一眨不眨。他立刻抬手结印，双眼泛起浅绿光芒。灵瞳扫过镜面，察觉到一股细弱却持续的灵力波动从地下传来，像是被什么东西拉着，不断往外抽。
这不是幻术。
是活人的意识被强行连接到了这里。
他低声对肩上的青绫说：“她在下面，还没出事。”青绫轻轻点头，尾巴收紧一圈。
他正要跳进井道，脚下一沉。地面裂开，三人一同坠落。风在耳边刮过，下坠时间比预想长得多。青禹在空中调整姿势，落地时膝盖微弯卸力，顺势将小七拉到身后。青绫飞起，悬在半空，眼睛扫视四周。
他们落在一间封闭石室里。墙壁上刻满符文，一道道光痕在石缝间流动，像水一样来回穿梭。空中漂浮着几具魔傀，身体由黑铁与枯骨拼成，关节处嵌着发亮的晶石。它们没有动，只是静静悬着，眼窝里的火光忽明忽暗。
青禹靠向最近的石柱，背贴冰凉石面。他闭上眼，再次启动灵瞳。这一次，他不再看魔傀，而是盯住墙上的符文流转。
第一轮攻击来得很快。
四面墙壁同时震动，符文亮起，魔傀睁开眼，齐齐扑下。青禹左手一扬，掌心绿光闪现，“青木生”瞬间催发藤蔓，从地底钻出，缠住两具魔傀的腿，将它们拽倒在地。青绫趁机喷出青焰，火焰撞上其中一具的胸口晶石，发出“嗤”的一声，那具魔傀当场炸裂。
可剩下的五具立刻改变方向，绕开藤蔓，从两侧包抄。青禹拔出短木剑，剑柄藤蔓绷紧，青光顺着剑身蔓延。他横剑一扫，木灵化作数道气劲，击中两具魔傀的手肘关节，打得它们动作一滞。
就在这时，地面微微震颤。
他眼角一跳，立刻跃起。下一秒，三根尖刺从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破土而出，顶端泛着暗紫色，显然是淬了毒。
十息一次。
他记下了这个节奏。
落地后，他背靠石柱，呼吸平稳。刚才那一轮攻击虽然短暂，但他已经看出规律。。
那是破绽。
他看向青绫，抬手点了点左墙第三枚符文。那是一块嵌在石缝中的青铜片，形状像扭曲的树根。青绫立刻明白，悄悄升高，在空中盘旋蓄势。
又一轮攻击开始。
符文亮起，魔傀腾空。青禹盯着墙面，等到最后一丝光消失的瞬间，低喝一声：“就是现在！”
青绫俯冲而下，青焰直击那枚青铜符文。火焰撞上金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符文表面开始熔化，光芒迅速黯淡。整面墙的符文链随之中断，原本踏出墙缝的两具魔傀僵在原地，眼窝火光闪烁两下，彻底熄灭。
有效。
青禹松了口气。他从腰间药囊取出一把细针，全是用定脉草茎削成，每一根都极细，能卡进灵路节点。这种草本身有阻断灵流的作用，是他平时炼丹时用来稳定药性的小材料。
现在派上了用场。
他捏住一根草刺，运起“青木化针”，指尖绿光凝聚，将木灵之力裹进针尖。瞄准右侧墙上一组主控符文，他猛地弹出手指。
草刺破空，精准插入符文缝隙。只听“嗡”一声闷响，那组符文剧烈震颤，随后“咔”地碎裂。三具正在移动的魔傀瞬间解体，铁臂掉落，晶石滚地。
“它们不是自己在动。”青禹低声说，“是这些符文在发命令。”
他抬头看向中央地面。那里有一圈环形刻纹，像是阵法核心。刚才符文断裂时，那圈纹路也跟着闪了一下。
说明控制中枢就在下面。
他往前走了两步，刚要靠近，脚下符文突然加速流转。剩余的两具魔傀猛然转身，朝他扑来。速度比之前快了一倍。
青禹侧身避让，一脚踢中其中一具的膝盖内侧。那具魔傀踉跄一下，但他没时间补击。另一具已逼近背后，手臂抬起，掌心晶石对准他的后心。
他来不及回头。
青绫抢先反应，甩尾横扫，将那具魔傀撞偏。青禹趁机跃开，短木剑划出弧线，剑锋削断其手臂。断臂落地，晶石还在发亮。
他喘了口气，重新站定。
不能再拖了。
他看向阵心，准备强攻。可就在他抬脚的瞬间，中央地面轰然裂开。一道粗壮的光柱冲天而起，直射顶部石壁。光柱中心，浮现出小七的身影。
她双眼紧闭，身体悬空，脖颈处的魂印正发出青金色光芒，与光柱共鸣。
青禹心头一紧，立刻冲上前去。
可两具残余魔傀拦在中途。他挥剑逼退一具，另一具却从侧面突袭，一拳砸向他肋部。他勉强格挡，手臂被震得发麻，脚步一顿。
青绫飞扑过去，张口喷出青焰，逼得那具魔傀后退。青禹抓住机会，跃身而起，伸手去抓小七的脚踝。
指尖刚触到衣角。
光柱突然收缩，小七的身体被迅速拉高，整个人没入顶部裂缝，消失不见。
只留下一道淡淡的青色痕迹，在空中停留片刻，缓缓消散。
青禹站在原地，手还举着。他低头看自己的指尖，沾了一点布料的灰。
青绫落回他肩上，身体微微发烫。她没说话，只是轻轻蹭了蹭他的脖子。
他收回手，握紧短木剑。剑柄上的藤蔓有些松了，他用指腹慢慢缠回去。
墙上的符文还在亮，但节奏变了。不再是十息一轮，而是越来越快。地面开始轻微震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下面顶出来。
他抬头看向光柱消失的地方。顶部石壁裂开了一道缝，边缘有烧灼的痕迹，像是被高温熔开的。
小七被带走了。
不是被抓，是被阵法主动接走的。
他慢慢蹲下，手指抚过地面那圈环形刻纹。纹路中心有个凹槽，形状和井道入口的锁孔很像，都是交错的枝杈。
但他没有钥匙。
他站起身，走到一具倒地的魔傀旁，翻看它的背部。晶石连接处刻着一行小字，极细，像是用针划上去的。
他凑近看。
“令出千机，归于主枢。”
没头没脑。
他把这具魔傀翻过来，发现它胸口有一块金属铭牌，上面压着一个印记——正是他在废墟里见过的那株扭曲树根。
和小七图腾同源。
他盯着那个印记，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一颗种子，按进魔傀胸口的裂缝里。这是预警阵用的速生种，能在死物上发芽。
几息后，种子裂开，嫩芽钻出，迅速长成一截细藤。藤蔓没有乱长，而是笔直指向石室北侧的墙壁。
那里看起来和其他地方一样。
但他知道，后面有东西。
他走过去，用手敲了敲墙面。声音发闷。
青绫飞起，在空中绕了半圈，突然低头，用爪子拍打一处砖缝。那块砖微微松动。
青禹伸手抠住边缘，用力一拉。
砖块脱落，露出一个暗格。里面放着一块黑色木牌，表面光滑，像是用某种硬木打磨而成。
他拿起来。
木牌背面刻着两个字。
“引路”。
正面什么都没有。
他把木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忽然发现边缘有一道极细的接缝。他用指甲轻轻一撬。
木牌从中打开。
里面嵌着一枚铜制小齿轮，只有指甲盖大小，齿牙细密，正缓慢转动。
青禹盯着它，慢慢睁大眼睛。
这是机关的核心部件。
不是钥匙。
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