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氏集团大厦，顶层总裁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前，苏雨涵抱着双臂，看着窗外狂暴的雨夜。
那个破碎的青铜鼎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那种让人窒息的压抑感。
办公桌上的座机响了。
苏雨涵走过去，按下免提。
“苏总，查到了。”
电话那头是财务总监，声音里透着紧张，“赵天德的那笔投资款有问题。资金来源是几家海外空壳公司，而且……刚才我们在核对账目的时候发现，这笔钱在进入公司账户的一瞬间，触发了反洗钱系统的预警。如果我们动了这笔钱，整个苏氏集团的账户都会被冻结。”
苏雨涵的手指紧紧扣住桌面，指节泛白。
好狠的手段。
送来带煞气的鼎要她的命，送来有毒的钱要公司的命。
这是要让苏家家破人亡。
如果不是林轩提醒……
“我知道了。”
苏雨涵的声音冷得像冰，“立刻报警，向经侦大队提交所有证据。另外，通知法务部，起诉赵天德商业欺诈。还有……”
她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放出风去，就说苏氏集团资金链断裂，急需抛售一批资产。把赵天德那些空壳公司的底细，不经意地透露给他的竞争对手。”
“苏总，这……”
“按我说的做。”
苏雨涵挂断电话。
她转过身，看着窗户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
那张原本苍白憔悴的脸，此刻因为愤怒而染上了一层红晕。
“林轩……”
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
那个曾经被所有人瞧不起的男人，今晚救了她一命。
也救了整个苏家。
“你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
西郊码头。
这里是东海市最大的货运港口，即使是深夜，依然灯火通明。
巨大的集装箱像积木一样堆叠在一起，形成了一座座钢铁迷宫。
雨水打在集装箱上，发出密集的爆响。
在d区的一个偏僻角落，几个穿着雨衣的人正围着一辆黑色的轿车。
车里，白语嫣握着枪的手心全是汗。
她被包围了。
本来是接到线报，说这里有人走私文物。
她带队过来，结果刚进这片区域，通讯信号就被屏蔽了。
其他的队员被分散在不同的位置，现在联系不上。
而眼前这几个穿雨衣的人，动作僵硬，手里拿着的不是枪，而是……铁钩和铁链。
他们不说话，就这么一步步逼近。
那种感觉，不像是在面对罪犯，倒像是在面对一群从水里爬出来的水鬼。
“别动！警察！”
白语嫣大声警告，但雨声太大，她的声音显得有些微弱。
那些人根本不理会警告，继续靠近。
突然，左侧的一个雨衣人猛地甩出手中的铁链。
“哗啦！”
铁链带着破风声，直接击碎了副驾驶的车窗。
玻璃碎片飞溅，划破了白语嫣的脸颊。
鲜血流下来，混合着雨水。
白语嫣咬牙，果断扣动扳机。
“砰！”
枪口喷出火舌。
子弹击中了那个雨衣人的胸口。
然而，那人只是晃了一下，根本没有倒下，甚至连惨叫都没有。
他继续往前走，像是没有痛觉。
“怎么可能……”
白语嫣心里一沉。
这还是人吗？
就在这时，车顶突然传来“咚”的一声巨响。
像是有什么重物砸在了上面。
车顶铁皮凹陷下来一大块。
紧接着，一只苍白的手，直接撕开了变形的车顶铁皮。
一张带着诡异面具的脸倒挂下来，出现在挡风玻璃前。
“白队长，这雨天路滑，开车可要小心啊。”
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尖锐刺耳。
白语嫣举枪就要射击。
但对方速度更快，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量大得惊人。
“咔嚓。”
手腕剧痛，手枪掉落在地。
“这就是那个多管闲事的女警？长得倒是不错，做成‘人俑’有点可惜了。”
面具人狞笑着，伸手抓向白语嫣的脖子。
就在那只脏手即将触碰到白语嫣皮肤的一刹那。
一道寒光穿透雨幕，如流星般飞射而来。
“嗤！”
一枚银针。
精准地扎在了面具人的手背上。
“啊！”
面具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触电般缩回了手。
那只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黑色，并且肿胀起来。
“谁？！”
面具人捂着手，惊恐地看向四周。
“玩毒？你还嫩了点。”
一个淡漠的声音在雨中响起。
不远处的集装箱顶上，林轩撑着那把黑伞，静静地站着。
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他那张冷峻的脸。
他居高临下，眼神如刀。
“三爷是吧？我来收债了。”
白语嫣捂着手腕，透过破碎的挡风玻璃，看着那个站在高处的身影。
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是他？
那个卖古董的奸商？
不，不对。
现在的林轩，浑身散发着一种让她感到陌生的凛冽气息。
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林轩纵身一跃，从五米高的集装箱上跳了下来。
落地无声。
雨水在他周身三寸处自动滑开，仿佛有一层无形的气墙。
那是《九转玄医诀》运转到极致的表现——护体真气。
“找死！”
周围的雨衣人见状，挥舞着铁链和铁钩冲了上来。
林轩冷哼一声，不退反进。
他身形如鬼魅，穿梭在那些铁链之间。
既然这些人不算是活人，那就没必要留手了。
他的手指间夹着几枚银针，每一次出手，都准确地刺入这些雨衣人的“死穴”。
这些被药物控制的傀儡，虽然不知疼痛，但身体机能依然受经络控制。
封住经络，就是一堆烂肉。
“噗噗噗！”
几声轻响。
那些看似刀枪不入的雨衣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接二连三地倒下。
转眼间，只剩下那个面具人还站着。
面具人看着倒地不起的手下，再看看一步步逼近的林轩，眼里的恐惧终于压过了凶狠。
“你……你到底是谁？道上没听说过有这号人物！”
“我是谁不重要。”
林轩走到车边，一脚踹飞了变形的车门，伸手把白语嫣拉了出来。
白语嫣浑身湿透，脸上带着血，狼狈不堪，但眼神依然倔强。
“没事吧？”
林轩看了她一眼，手指在她手腕上轻轻一抹。
一股暖流瞬间涌入。
原本剧痛的手腕，竟然奇迹般地不疼了。
白语嫣瞪大了眼睛，刚想说话，就被林轩打断。
“去车后面躲着，别出来。”
林轩把她推到身后，然后转向那个面具人。
“现在，该聊聊我们的事了。”
“三爷，或者说，赵天德养的一条狗。”
林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但眼神里没有半点笑意。
“那个鼎里的东西，是你放的吧？”
面具人捂着发黑的手臂，步步后退。
“你别乱来！我是鬼门的人！你要是动了我，鬼门不会放过你的！”
“鬼门？”
林轩眼皮跳了一下。
记忆深处，某个关于上古医道传承的片段被触动。
那个专门研究邪术、以活人炼药的邪恶门派？
原来还没死绝啊。
“既然是鬼门，那就更留不得你了。”
林轩眼中杀机毕露。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冲向面具人。
面具人尖叫一声，突然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圆球，猛地砸在地上。
“蓬！”
一股浓烈的黑烟炸开，带着刺鼻的硫磺味，迅速弥漫开来。
“想跑？”
林轩开启透视眼，视线穿透黑烟。
但他看到的景象让他眉头一皱。
面具人确实跑了，但不是往陆地上跑，而是跳进了海里。
而在海面下，一艘小型的潜水推进器正在接应他。
“准备得倒是充分。”
林轩停下脚步，没有追进海里。
现在的环境对他不利，穷寇莫追。
而且，白语嫣还受着伤。
黑烟散去。
码头上重新恢复了死寂，只剩下雨声和远处警笛的呼啸声。
支援到了。
林轩转过身，看着靠在车边一脸复杂的白语嫣。
“还能走吗？”
白语嫣咬着嘴唇，点了点头，“你是林轩？真的是你？”
“如假包换。”
林轩捡起地上的那枚银针，擦了擦上面的血迹，收回袖口。
“白队长，今晚的事，你怎么写报告我不管。但别把我扯进去，我不喜欢去局子里喝茶。”
说完，他撑起伞，准备离开。
“等等！”
白语嫣叫住了他。
“那个面具人……他说他是鬼门的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你的身手……”
“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林轩头也不回，“这是一潭浑水，你们警队的规矩管不了他们。那是我的事。”
“你的事？”
白语嫣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这个男人，和档案里那个懦弱无能的废物完全对不上号。
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还有刚才那股治好她手腕的暖流……
“林轩，我欠你一个人情。”
白语嫣大声喊道，“但我会查清楚的！如果你做了违法的事，我一样会抓你！”
林轩脚步顿了一下，举起手随意地摆了摆。
“随你。”
他的身影消失在集装箱的阴影里。
只有那辆破旧的金杯面包车，在不远处闪了两下车灯，像是在迎接它的王者归来。
坐进车里，林轩才终于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软在座椅上。
一口淤血涌上喉咙，被他强行咽了下去。
“哥！没事吧？”
阿k看着林轩惨白的脸色，吓了一跳。
“没事，死不了。”
林轩闭上眼睛，手指有些颤抖地摸出一根烟，却没点燃。
鬼门出世，赵天德只是个幌子。
这东海市的水，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不过，越深越好。
水越浑，越适合摸鱼。
“回家。”
林轩轻声说道。
窗外的雨还在下，这座城市的夜，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