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免我？”
苏雨涵气极反笑，修长的手指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敲击，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口。
她视线扫过全场，那些原本还在叫嚣的股东，大多心虚地避开了目光。
只有王德发，那颗光亮的脑袋在灯光下泛着油腻的光，三角眼里满是贪婪和狠戾。他既然撕破了脸，就没打算回头。赵家大少爷许诺的好处，足够他下半辈子在国外逍遥快活。
“苏总，别怪我不讲情分。”王德发从公文包里抽出几份文件，啪地甩在桌上，“这是超过半数股东的联名信，还有赵氏集团发来的收购意向书。赵少说了，只要苏氏换个懂事的人掌舵，之前的恩怨一笔勾销，甚至还会注入十亿资金。”
十亿。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吞咽口水的声音。
对于现在资金链紧绷的苏氏来说，这绝对是一剂强心针。
“老王说得对啊，苏总，识时务者为俊杰。”
“林轩那小子就是个扫把星，留着他只会害了大家。”
墙头草们瞬间倒向了王德发这边。
苏雨涵只觉得胸口一阵发闷。那股久违的窒息感又要涌上来，心脏像是被人用手狠狠攥住。她脸色瞬间煞白，手指死死扣住桌沿，指节泛青。
不能倒下。
绝不能在这群豺狼面前露怯。
“怎么？苏总这是要晕倒博同情？”王德发见状，非但没有收敛，反而阴阳怪气地笑了起来，“身体不行就早点回家带孩子，商场如战场，可不是给大小姐过家家的地方。来人，请苏总下去休息，顺便把章盖了！”
两个身材魁梧的保镖立刻上前，伸手就要去抓苏雨涵的胳膊。
苏雨涵想要呵斥，喉咙里却像是堵了棉花，发不出声音。
就在保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苏雨涵西装外套的那一刹那。
轰！
厚重的实木大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仿佛被一头狂奔的犀牛迎面撞上。
两扇门板轰然洞开，气浪卷着门外的凉风灌入，吹得桌上的文件漫天乱飞。
那个伸手的保镖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像是被疾驰的卡车撞中，直接倒飞出去，狠狠砸在身后的展示柜上。
玻璃碎裂的声音稀里哗啦响成一片，刺耳至极。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向门口。
烟尘散去，一道修长的身影倚在门框上。
林轩手里拎着一杯不知从哪顺来的奶茶，吸管咬在嘴里，发出一声响亮的“滋滋”声。
“不好意思，门不太结实。”
他慢悠悠地直起身，目光懒散地扫过会议室，最后定格在王德发那张因为惊恐而扭曲的脸上，“刚才谁说要让我女朋友回家带孩子？”
王德发被那眼神一扫，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那根本不是看人的眼神。
就像是在看一件死物，一块烂肉。
刚才在警局吸收的那股深灰色煞气，此刻虽然内敛，但余威犹在。那种刚刚屠戮过恶鬼的戾气，哪怕只泄露出万分之一，也不是这群养尊处优的商人能承受的。
“林林轩！你怎么进来的！保安呢！”王德发色厉内荏地吼道，声音却在发颤。
“保安？哦，在楼下睡觉呢。”林轩耸耸肩，迈步走进会议室。
他每走一步，周围的气温仿佛就下降几度。
那些刚才还叫嚣着要罢免苏雨涵的股东，此刻一个个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裤裆里，生怕引起这个煞星的注意。
林轩径直走到苏雨涵身边，伸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一股温热的气流顺着他的掌心涌入苏雨涵体内，瞬间冲散了那一团淤积在心脏处的郁气。
苏雨涵原本苍白的脸色迅速恢复了红润，急促的呼吸也平稳下来。
她抬头看着身边的男人，眼底闪过一丝安心，随即又变成了浓浓的担忧：“你不该来的，这是个局”
“没事。”林轩打断了她，嘴角挂着一丝玩世不恭的笑意，“既然是局，那就砸了它。”
他转身，一屁股坐在会议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王德发。
“王董是吧？听说你最近发财了？”
王德发强行镇定下来，整理了一下领带：“林轩，这里是董事会，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你要是识相，就赶紧滚，否则赵家”
“赵家？哪个赵家？”林轩掏了掏耳朵，“是那个全家凑不出一个好腰子的赵家？”
“噗嗤。”
苏雨涵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一笑，原本紧绷的气氛莫名松动了几分。
王德发气得满脸通红：“你放肆！赵少也是你能编排的？保安！再叫保安上来！”
“别喊了，省点力气吧。”林轩摆摆手，视线落在了王德发左手的大拇指上。
那里戴着一枚碧绿的翡翠扳指，色泽浓郁，水头极足，一看就价值不菲。
“这扳指不错啊，帝王绿，起码值个三五百万。”林轩咂咂嘴，“赵家给的？”
王德发下意识地把手往回缩了缩，眼神闪烁：“关你屁事！这是我祖传的！”
！“祖传的？”林轩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笑得前仰后合，“那你这祖宗可真够缺德的，传个索命鬼给你。”
“你胡说什么！”王德发拍案而起。
“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没数？”林轩收起笑容，眸底闪过一抹妖异的灰芒，“最近是不是每天凌晨三点准时惊醒？醒来后浑身冷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而且，腰眼酸痛，那方面力不从心？”
王德发的脸色瞬间变了。
全中！
这些症状都是这半个月才出现的，他去医院查遍了也没查出毛病，只当是最近为了逼宫的事压力太大。
这小子怎么知道的？
“你你调查我？”王德发咬牙切齿。
“调查你？你也配。”林轩嗤笑一声，指了指那枚扳指，“问题就在这上面。这玩意儿确实是老物件，清末的，不过不是什么传家宝，而是陪葬品。而且，是戴在刚死不久的横死之人手上，埋在极阴之地养了至少五十年。”
周围的股东听得头皮发麻，纷纷挪动椅子，离王德发远了一点。
古玩圈子里，这种东西叫“血沁”，虽然值钱，但极其邪门。
“这上面涂了一种特殊的尸油，平时看不出来，但只要接触人体体温，就会慢慢挥发毒素。”林轩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赵家给你这东西，不是为了收买你，是为了买你的命。等你帮他们搞垮了苏氏，你也差不多该暴毙了。到时候，连这笔交易的证据都省得销毁。”
“放屁！你血口喷人！赵少不可能害我！”王德发吼得撕心裂肺，但颤抖的手指却出卖了他内心的恐惧。
他想把扳指摘下来，却发现手指肿胀，根本摘不掉。
“不信？”林轩挑眉，“那我帮你一把。”
话音未落，林轩突然屈指一弹。
一道肉眼难辨的气劲激射而出，精准地打在王德发手边的那个茶杯上。
“叮！”
清脆的撞击声过后，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王德发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从扳指上猛地窜入体内，顺着手臂直冲大脑。
他眼前的景象瞬间扭曲。
原本明亮的会议室变得昏暗阴森，四周的股东变成了一个个面目狰狞的恶鬼，正张着血盆大口朝他扑来。而坐在首位的苏雨涵，变成了一个七窍流血的女鬼，死死盯着他。
“啊——！鬼！有鬼！”
王德发发出凄厉的尖叫，双手疯狂挥舞，像是要赶走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他跌跌撞撞地后退，撞翻了椅子，整个人瘫倒在地上，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别过来！别过来！我都说！我都说！是赵少让我干的！他给了我两千万，还给了我这枚扳指他说只要苏雨涵下台，就把苏氏拆分卖掉别杀我！别杀我！”
全场哗然。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股东们，此刻一个个面面相觑，冷汗直流。
这真的是见鬼了？
还是这王德发疯了？
只有苏雨涵震惊地看向林轩。她离得近，虽然没看到林轩出手，但直觉告诉她，这一切都跟这个男人有关。
林轩神色淡然，仿佛在看一场滑稽戏。
刚才那一指，不仅引动了扳指里的阴气，更夹杂了他体内那股刚刚转化的煞气。
对于王德发这种心里有鬼的人来说，这简直就是最恐怖的精神致幻剂。
“录下来了吗？”林轩转头问苏雨涵。
苏雨涵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全程录像。”
“好。”
林轩站起身，走到瘫软在地的王德发面前，蹲下身子，在他那个肿胀的大拇指上轻轻一捏。
咔嚓。
一声脆响，扳指应声而碎。
随着扳指破碎，那种阴冷的幻觉瞬间消失。
王德发大口喘着粗气，眼神逐渐聚焦。当他看清周围鄙夷、震惊、愤怒的目光时，整个人彻底垮了。
完了。
全完了。
“看来不需要投票了。”林轩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站起身环视四周，“还有谁觉得赵家的饭比较香，想去尝尝的？”
没人敢说话。
刚才那一幕实在太邪门了，谁也不想变成下一个王德发。
那个之前附和王德发的中年男人，此刻掏出手帕拼命擦汗，讪笑道：“误会，都是误会。我们也是受了王德发的蛊惑苏总，既然赵家这么卑鄙，那我们肯定跟他们势不两立！我支持苏总！”
“对对对，支持苏总！”
“林先生真是慧眼如炬，救了公司啊！”
刚才还喊打喊杀的一群人，转眼间就开始歌功颂德。
这就是商场。
利益至上，墙头草随风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