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神乐的身体都被烧成了灰烬。
李维将高岭土与火化神乐所馀的灰烬混合,开始为她塑型。
“住手!让橘梗大人来!”结界中的神乐焦急地喊道,连“橘梗大人”这样的敬称都脱口而出,其他事情她或许还能忍受,唯独这件事不行,她完全不信任李维的手艺——作为女性,她对自己的容貌无比在意。
“行吧。”李维绅士地退到一旁,目光投向远方的天际,而橘梗则是接过剩下的任务,开始给神乐捏造身体,即便这样,神乐还不停的逼逼叨叨,让橘梗做的更好看一点。
也许是女性之间的共鸣,橘梗倒是没有厌烦,而是一遍又一遍的帮神乐塑造身体。
当李维转头看去的时候,顿时就乐了。
“这不就是橘梗塑造的第一版吗?”
“要你管!!”神乐吼了一声,眼巴巴的看着自己新的身体被送进了窑炉。
火焰熊熊,燃烧了一夜的时间,又是等了一天一夜,窑炉的温度终于降了下来,
橘梗上前,为炉中为神乐烧制的陶俑身体盖上布,这才示意李维可以开始了。
李维掌心泛起蓝色光晕。他取过神乐的灵魂,将其揉成一个光球,小心地塞进那具陶俑之中。
下一刻,陶俑睁开了双眼,茫然地注视着这个世界。
“我这是……成功了?”神乐抬起双手,难以置信地喃喃自语。
李维斜倚在窑炉旁,带着一丝戏谑说道:“没错,你成功地从奈落手中逃脱了。”
神乐裹好衣服,下意识地抚摸自己的胸口,那里依旧空落落的,感受不到丝毫心跳,与曾经被奈落掌控时并无二致,她的脸上交织着复杂与纠结的神情。
李维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我明白你在纠结什么。是不是因为没有感受到心脏的存在,没有心跳,就觉得自己不象是在活着?”这番话语如同针刺般扎进神乐心底。
李维的话仍在继续:“死之前我没有心脏,变成陶俑了还是没有心脏,我岂不是白死了一场?”
他模仿着神乐可能的想法。
神乐神色愈发黯淡。
曾经的她,心脏被奈落掌控,感受不到胸膛中的热血;如今,连热血本身都彻底消失了。
“别这么伤心难过嘛。”李维试图安慰,语气却带着点调侃,“没有心脏,我可以给你装个起搏器之类的东西,让它‘砰砰’跳,也能让你感觉自己是活着的。”
这风凉话让神乐恨恨地剜了他一眼,恨不得把李维生吞活剥。但想到自己并非李维的对手,这些念头也只能深埋心底。
“好了,玩笑到此为止。”李维收起戏谑,将神乐的扇子递还给她,“你的武器,试试看能力还剩下多少。”
他指向不远处:“对着那棵树攻击。”
神乐接过扇子,沉默着,默默将那棵树想象成李维,虬结的树皮仿佛就是他那张惹人厌的脸,想到这里,她猛地朝那个方向挥扇而去!
狂风呼啸!
一道巨大的风刃凭空出现,在地上犁出深深的凹痕,最终切过树木,将其一分为二。
这一击让神乐的心情舒畅了不少。
旁边的李维更是欣喜,这证明他的想法可行,只要能成功补全橘梗的灵魂,就有望将她从死亡的结局中拯救回来。
“走啦!回去了!”
李维大喊一声,走在三人的前方。
当他们重返寺庙时,村民们并未离开,仍在按李维与橘梗早先的安排劳作着,他们一丝不苟地执行着任务,脸上毫无生气。
面对这片死气沉沉的情景,李维也不知道说点什么,他知道自己无论怎么说,说什么在此刻都是错的,最后他只能简单吩咐几句,便转身回屋了。
屋内,神乐坐在李维与橘梗面前,将自己所知的一切和盘托出。
“我是奈落的分身,你们已然知晓。”
“与我一同诞生的还有神无,她的本体是一面镜子,能映照远方的景象,也能吸收人的灵魂,奈落曾命令她吸收戈薇的灵魂,但那灵魂过于庞大,导致镜子出现裂纹,最终功亏一篑。”
“在经过我几番调查之后,我还发现奈落其实还有另外两个分身,但我并不清楚他们的具体身份。传闻其中一个就是奈落的心脏,他利用不妖璧隐藏了妖气。因此,我既不知道他的心脏究竟在何处,也不清楚那两个分身是谁,我只知道他的本体藏在那座城堡的地底。”
“这就是我所知道的全部了。”
神乐俯身在地。
“请允许我离开,我将竭尽全力去查明奈落心脏的下落。”
她试图以此证明自己的价值。
李维摆了摆手:“刚才的事,你作为‘试验品’已经证明了自己的价值,付出了相应的代价。,追查奈落心脏的事,你不必去做,你可以留在寺庙中,或者……去做那最自由的风。直到我通知你回来时再回来即可。”
面对李维给出的未来,神乐虽然有些心动,这样她就再也不用面临那些危险了,但想到会被拘束在一个地方,她就紧抿嘴唇。
最终神乐摇了摇头,李维给予了她彻底的自由,尽管是以实验的方式,但这无异于再造之恩,她要用更加自由的方式来回报李维。
她取出一根羽毛,递给李维:“我会履行我的承诺,这是我的信物,您只需将羽毛撒向风中,我便会收到消息,第一时间赶来与您会合。”
说完,神乐起身走出房间。
一阵风吹过,天空中一道鸟羽划向天际,自由的气息也同样拂过所有人的心灵。
李维与橘梗伫立在小屋前,凝望着风吹拂过大地,久久无言。
半晌,他们低下头,李维的目光转向旁边那间空荡荡的小屋,想起了那位妖怪公主——桫椤。
“看来,我们还有一件事没做。”橘梗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两人同时想起了桫椤。
他们一同走进桫椤之前居住的屋子,小屋的陈设依旧,显然那位妖怪公主在偷走箱子后便径直离开了寺庙。
李维看向橘梗:“这件事交给我处理。我会追上她,然后解决她。”
橘梗沉思片刻,语气凝重地说:“此事过后,我想还是将十二符咒归还吧。此物是重宝,必会引来觊觎。今日未被桫椤盗走,明日也可能被他人窃取,一旦落入奈落之手,后果不堪设想。”
李维明白橘梗心中的忧虑:“我会把这东西送回去,避免再节外生枝。”
说完,他腾空而起,飞向天际,只留下橘梗独自站在寂静的寺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