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不要阻止我去考试啊!!!”
戈薇嘶吼着,几乎榨干了体内最后一丝能量,再次引弓搭箭,破风射出!
然而,这一次,箭矢并没有先前那石破天惊、撕裂一切的煌煌威势。
它徒劳地撞击在白童子布下的结界之上,只发出一声沉闷而绝望的“铛”响,便如同断翅的飞鸟,无力地坠落尘埃。
方才那倾注了所有意志与灵力的绝命一箭,已然抽空了她的身心。此刻射出的,不过是强弩之末,空有形式,再无撼动强敌的力量。
但那惊世骇俗的一箭,已然完成了它的使命!挡在众人面前的汹涌妖潮,连同那令人窒息的死亡包围圈,已被彻底荡平,硬生生劈开了一条通往生机的、宽敞的荆棘之路。
“快走!”
犬夜叉毫不尤豫地低吼一声,背起摇摇欲坠、几近虚脱的戈薇。
弥勒、珊瑚与七宝心领神会,五人如同离弦之箭,瞬间抓住这用戈薇全部力量换来的、转瞬即逝的生机,朝着壑然开朗的前方亡命飞驰。
身后,遭受重创的白童子捂着鲜血淋漓的胸口,妖异的瞳孔中交织着未散的剧痛、翻腾的惊怒,以及一丝对那“考试”二字挥之不去的、深沉的困惑——他无法理解,区区两个字眼,如何能激发出足以撕碎他结界的恐怖力量?那究竟是何等的执念?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他不过是奈落布下的第二道障碍。
这五人的前路上,还有两道更为凶险的关卡在等待着他们,而最后一道,更是由奈落亲自坐镇。
更何况,戈薇的力量已然枯竭,仅凭剩下的四人——弥勒的风穴对奈落的邪气束手无策,珊瑚的飞来骨难敌真正的大妖,七宝的妖术尚显稚嫩,犬夜叉纵有铁碎牙也双拳难敌四手,还要分心保护戈薇——他们怎么可能闯过那最后的天堑?
想到这里,白童子眯起眼睛,冰冷地目送着五人狼狈远去的背影。
他缓缓闭上双目,伤口处黑紫色的邪气升腾缭绕,如同活物般贪婪地吞噬、驱逐着戈薇箭矢残留的灵力,破损的躯体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愈合。
一路疾行,又奔逃了十数公里。
冲破了白童子的封锁,五人心中却没有半分胜利的喜悦,只有沉甸甸的阴霾。
“前面等待着我们的…怕不就是奈落本尊了吧!”珊瑚骑乘在云母背上,眉宇间凝结着化不开的忧虑,她的话语沉重地道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以我们现在这副样子…真的能闯过去吗?”
这句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绝望的答案不言而喻:此关,九死一生。
至于戈薇,她的灵力已然耗尽,依偎在犬夜叉背上,心中悲愤不已,她只是想要回去参加一场考试,怎么就这么艰难!一时间心中已经有了退意,不过是一场考试罢了,不至于要把自己同伴的命搭进去。
只是此刻前有狼后有虎,他们如今身处陷阱,处处都是敌人,除了一往无前,甚至都没有路可以走了。
然而,诡异的是,他们奔跑了许久,预想中的拦截者却迟迟未曾现身。
“难道说…奈落他…放弃了?”弥勒紧握法杖,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侥幸。
只是下一刻,夜雾如同鬼魅般悄然弥漫开来,丝丝缕缕,无声无息地吞噬着月光,将前路笼罩在一片朦胧与死寂之中。
这熟悉的一幕,让犬夜叉五人停下脚步,围在了一起,曾经奈落就是用这个方法,将他们五人分散,让他们陷入幻境。
“你出来吧!!我已经看到你了!!”
犬夜叉大声喊道。
话音未落,浓雾之中,一道瘦削的身影缓缓显现,轮廓模糊。
然而,看清来人的瞬间,珊瑚如遭雷击,失声惊呼:
“琥珀?!你…你还活着?!”
雾气缭绕中,显出身形的正是珊瑚以为早已死去的亲弟弟,那个被奈落残忍杀害的少年,珊瑚一直以为他已经死了。
珊瑚的眼睛一下就瞪大了,她真没想到自己的弟弟依然还活着。
只是琥珀双目空洞无神,仿佛失去了所有灵魂的光彩,他手中那冰冷的飞镰锁链拖拽在地上,发出令人心寒的摩擦声,镰刀开始在他手中缓缓旋转,划破沉滞的空气,带起一阵阵低沉的呼啸。
“琥珀!是我啊!我是姐姐!珊瑚啊!”珊瑚急切地呼喊着,声音因激动和难以置信而颤斗。
回应她的,却只有一片死寂,琥珀仿佛一具冰冷的提线木偶,没有任何情感波动,下一个瞬间,那沉重的飞镰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化作一道索命的寒光,毫无预兆地直袭珊瑚的面门!这一击狠辣无比,若是砸实,后果不堪设想!
珊瑚却象是被钉在了原地,竟不闪不避,只是痴痴地望着那熟悉又陌生的面孔,仿佛要承受这致命的一击。
千钧一发之际,弥勒的法杖奋力挥出!
“铛!”
一声脆响,法杖险之又险地格开了飞镰的致命轨迹。
“醒醒,珊瑚!你中幻术了!”弥勒厉声大喝,试图唤醒她。
然而,弥勒的警告如同石沉大海。
此刻,在珊瑚被奈落精心编织的幻境中,她看到的、听到的,是截然不同的景象,琥珀不再是那个空洞的傀儡,而是恢复了昔日温润的模样。他脸上带着熟悉的微笑,眼神里是久违的依恋与谅解。
轻柔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
“姐姐…没关系…我知道你很痛苦…我不怪你…那并不是你的错”
“是我对不起你,琥珀…”珊瑚的心在幻境中泣血,“我没想到你还活着…我…我不该抛下你一个人…”
“我原谅你了,姐姐。”幻象中的琥珀温柔地伸出手,“回来吧…我们一起回家…像从前那样生活,好吗?”
“好!”巨大的愧疚与失而复得的狂喜淹没了珊瑚的理智,她泪眼婆娑,几乎是本能地回应着,“我们一起生活!姐姐再也不离开你了!”
现实中的珊瑚,眼神彻底失去了焦距,如同梦游般,失魂落魄地,又向前迈出了两步。
她与那雾气中持镰而立的、冰冷的傀儡“琥珀”,距离更近了,那旋转的飞镰,闪铄着致命的寒芒,仿佛在等待下一个瞬间,将她彻底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