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扣住地面的瞬间，并没有给林骁留下多少思考道德伦理的时间。
但他也没有像个新手一样立刻扣动扳机——在这种封闭的回音室里开枪，枪声会被放大无数倍，等于给整条下水道的怪物发聚餐请柬。
林骁眼神一凝，手中的1911猛地倒转，坚硬的碳钢枪管如同一根粗暴的撬棍，狠狠插进了那块青砖早已松动的泥灰缝隙里。
“给我一个支点，我能撬动地球，或者送你下地狱。”
他在心里冷哼一声，手腕骤然发力。
“咔嚓。”
这块经历了几十年污水浸泡的红砖本就外强中干，被这一撬顿时彻底脱离了原本的岗位。
那只刚借力撑起半个身子的幼体丧尸，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因为失去了唯一的受力点，像个断线的秤砣一样，连人带砖直接翻进了脚下湍急的黑色激流中。
除了落水时那一声沉闷的“咕咚”，再无其他声响。
但这只是暂时的安宁。
头顶的仓库大爆炸显然震裂了维修站的主输水管，污浊的工业废水正像开闸泄洪一样疯狂灌入这条原本干涸的管道。
水位线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过林骁的战术靴面，冰冷刺骨的感觉顺着脚踝往上爬。
“往上走！别发愣！”
林骁推了一把还在哆嗦的老周，手电光柱扫向侧壁的检修爬梯。
那原本是唯一的生路，但此刻那上面的铁栅栏已经被锈蚀得如同怪兽的牙齿，且被厚重的钙化沉积物彻底焊死，根本没有下脚的地方。
“这……这怎么爬？全是滑的！”老周试着抓了一下，手里的油泥滑得像抓了一条泥鳅。
“系统，分解吸收。”
林骁的手掌贴上了铁栅栏的连接点，指令下达得没有丝毫迟疑。
【目标：锈蚀严重的低碳钢栅栏支点】
【消耗：2点通用升级点数】
没有切割机的轰鸣，也没有熔断的火花。
那几处阻碍攀爬、早已锈成一坨的铁疙瘩，在微观层面上被瞬间解构。
原本连成一片的障碍物，瞬间变成了几个边缘锋利、恰好能容纳战术靴尖嵌入的凹槽。
“踩着凹槽上！快！”
就在老周手忙脚乱地把自己那把老骨头往上送的时候，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从两侧墙壁传来。
三道苍白的影子破茧而出。
它们不是在跑，而是在“游”。
这些该死的幼体丧尸四肢吸附在布满青苔的圆弧形管壁上，身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s型扭曲，速度快得像是在冰面上滑行的壁虎，完全无视了重力。
在这种高速无规则运动下，普通瞄准根本就是浪费子弹。
林骁的瞳孔深处猛地亮起一抹幽蓝的数据流。
【技能：鹰眼，开启。】
世界在他的视野里瞬间慢了下来，墙壁的弧度、空气的湿度、污水的反光，全部化作了无数条纵横交错的辅助线。
他没有直接把枪口对准那些怪物，而是反手从战术腰带里摸出两枚刚才在仓库顺手捡来的高碳钢轴承滚珠。
手腕发力，滚珠脱手而出。
“叮！叮！”
两声清脆的撞击声在管壁上炸响。
那不是盲目的投掷，滚珠在墙壁上弹射出一个极其刁钻的锐角，精准地砸向左侧两只丧尸的前进路线。
两只怪物本能地偏头闪避这突如其来的异物，而就在它们动作变形、暴露出耳侧软骨的刹那——
林骁手中的1911响了。
但他打的依然不是丧尸，而是它们头顶上方的一块凸起的金属法兰盘。
子弹击中斜面，瞬间发生不规则跳弹，带着被挤压变形后的恐怖动能，像回旋镖一样斜向下切入。
“噗！噗！”
两朵黑血在墙壁上炸开。
那是被流弹精准搅碎内耳前庭后的反应。
失去了平衡感的两只幼体丧尸瞬间变成了无头苍蝇，在墙上抽搐了两下，一头栽进了下方的污水里，瞬间被激流卷走。
“小心上面！”
还没等林骁松口气，他敏锐的直觉捕捉到了头顶气流的异常扰动。
那是最后一只，也是最狡猾的一只。
它利用同伴吸引火力，自己却像壁虎一样倒挂在天花板的阴影里，此刻正借着重力，像一颗苍白的炮弹直扑老周的后颈。
老周正全神贯注地抠着墙缝，根本没意识到死神已经悬在头顶。
林骁甚至来不及喊话。
【子弹时间，激活！】
周围的一切瞬间凝固。
飞溅的水滴悬停在半空，像一颗颗透明的水晶。
老周惊恐回头时脸部肌肉的颤动被无限拉长。
那只幼体丧尸狰狞的口器张开到了极致，甚至能看清它牙缝里残留的黏液。
林骁左手猛地抓住老周防弹背心的肩带，用一种近乎粗暴的力量将他向后狠狠一扯。
同时，右手的1911早已完成了那几乎不可能的极速抬枪动作。
为了防止枪声再次引怪，他在抬手的瞬间大拇指已经拨动了枪管下挂的简易消音器卡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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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枪口赶在那只利爪触碰到老周鼻尖的前一微秒，死死抵住了怪物的下颚骨。
“砰砰砰！”
三声低沉如闷雷般的枪响。
巨大的动能瞬间爆发。
这只企图偷袭的幼体丧尸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巨锤由下至上狠狠轰中，整个脑袋连同半截身子被三发45口径的空尖弹硬生生地钉在了天花板锈迹斑斑的工字钢横梁上。
林骁喘着粗气，感觉右臂像是被灌了铅。
就在这时，脚下的淤泥里突然闪过一道极其微弱、且频率极高的红光。
不是反光，是电子信号。
林骁眼神一凛，顾不上脏，伸手一把插进腥臭的淤泥里，捞出了那个东西。
那是一个只有火柴盒大小的黑色方块，上面印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钢铁雄鹰——那是霍克家族的族徽。
这是一个军用级的防水通讯器。
还没等林骁检查，通讯器里突然传出一阵刺啦的电流声，紧接着，霍克那阴魂不散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的疯狂，清晰地传了出来：
“枪法不错，林先生。真没想到你能在那群‘小可爱’的嘴里活下来。不过，这反倒省了我不少事。”
通讯器的指示灯突然由绿转红，闪烁频率瞬间加快了一倍。
“这个通讯器里装有热感应模块，我已经根据你们刚才攀爬时的体温峰值，远程激活了它的自爆逻辑。别想着扔掉，它的爆炸半径是五米，而在这个回音管里，冲击波足够把你们变成肉酱。”
话音刚落，那枚小小的黑色方块开始剧烈发烫，那刺眼的红光就像是死神的倒计时，将林骁冷峻的脸庞映得一片血红。
老周吓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张嘴就要喊“扔了它”。
但林骁没有动。
他的手指死死扣住那枚即将爆炸的通讯器，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极其疯狂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