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接引的分析,准提的脸色终于好看了一些,心中的愤怒也渐渐被理智取代。
是啊,西行是天定的,是大势所趋。
即便以凌玄现在的圣人修为,在洪荒堪称无敌。
但他最多就是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或者说在道祖默许的灰色地带,给他们制造点麻烦罢了。
准提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神色严肃的说道:
“师兄所言有理,是我方才失态了。”
“道祖态度已然明了,多说无益。”
“如今之计,便是传讯燃灯,让他谨守灵山,稳住西行队伍,尤其是看好那金蝉子转世,莫要再出纰漏。”
“同时,加强对西行路上的监控,尽量预判和防范可能的意外。”
“至于凌玄只要他不真的破坏西行根本,便暂且由他。”
“待我佛门大兴,气运稳固之后,再与他慢慢清算!”
闻听此言。
接引也点了点头,悲苦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狠色道:
“师弟能如此想,便好。”
“西行之路,磨难本就是应有的。”
“多些意外,无伤大雅,反而更能彰显我佛门佛法广大。”
“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你我且将道祖之意,传于燃灯知晓。
“让他心中有数,也好应对。”
“我等身在混沌之中,对洪荒鞭长莫及,西行之事,还需靠他们尽心竭力。”
另一边。
洪荒,灵山。
燃灯很快便接收到了来自混沌中准提的传讯。
当他详细读完讯息内容,尤其是鸿钧道祖那句“凌玄,我管不了”。
以及接引准提的分析决断时。
饶是他心境修为高深,也忍不住嘴角抽搐,心中泛起阵阵无力。
连道祖都默许了。
自己又能有什么钳制凌玄的办法?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
既然西方二圣已定下策略。
自己先遵照执行即可。
想到这里。
燃灯立刻召集了观音,文殊,将圣人之意简要传达,重点强调了三点:
其一:道祖约束圣人三尸,元始等圣人三尸直接插手西行的可能性降低,但并非绝对,需保持警惕。
其二:凌玄乃法则成圣,天道难直接制约,道祖默许其行为。
但其行事应有底线,不至于彻底破坏西行。佛门需加强防范,不必过度恐慌,更不可主动挑衅。
其三:西行根本乃天定,大势不可逆。
当前要务是稳住取经队伍,确保唐僧不再出大问题,同时加强对取经人的监控。
观音与文殊听完,面色皆是凝重。
尤其是听到道祖对凌玄的态度,更是心中凛然。
“谨遵佛祖法旨。”观音与文殊躬身应道。
安排完这些,燃灯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
西行才开始不久,便已闹得佛门焦头烂额,颜面扫地。
甚至圣人亲自出面斡旋,似乎也没什么用。
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这时,
燃灯忽然想起一事,看向观音,嘱托道:
“对了。”
“那金蝉子,应当是被人施加手段,引动了心魔。”
“你需多加留意,必要时,可暗中施以佛法安抚,务必令他收束心神,莫要再出差池。”
观音颔首:“弟子明白。”
“还有那孙悟空,猪悟能,广成子。”
燃灯继续说道:
“此三人心思各异,尤其是那孙悟空,得了凌玄所赐异宝,愈发难以掌控。”
“不能让他们成为新的变数。”
“文殊,此事你可与观音一同斟酌。”
文殊点头称是。
一番安排之后,燃灯挥了挥手,让观音和文殊退下。
他独自坐在偏殿之中。
那张苍老的脸上满是忧虑。
与此同时。
另一边。
东海,蓬莱仙岛。
凌玄正与三霄姐妹品着仙茗。
闲谈间。
他忽然察觉到两道熟悉的气息。
于是,他放下手中温润如玉的茶杯,抬眸望向仙岛之外,无垠的天空。
几乎就在他抬眼的瞬间。
一阵爽朗清越,却又带着几分浑厚沧桑的笑声,便如同春风般拂过仙岛禁制,悠悠传来:
“哈哈哈”
“看来今日蓬莱仙光格外祥和,三弟难得有如此雅兴品茗论道。”
“我与红云贤弟此番来访,正是时候啊!”
话音未落。
两道人影已踏着祥云,穿过蓬莱外围的氤氲仙雾,飘然落在凌玄与三霄姐妹面前。
来者一老一少。
老者头戴紫金冠,身着无忧鹤氅,足踏履鞋,腰束丝绦,面容清癯。
五缕长髯飘洒胸前,手执一柄玉塵,周身洋溢着一种与大地同寿,与山川共息的厚重道韵,正是那地仙之祖,五庄观观主——镇元子。
稍显年轻的那位,则是一身赤红道袍,面容俊朗,眉目含笑。
正是如今已经完全恢复的红云。
“大哥!二哥!”
凌玄脸上露出真切的笑意,起身相迎道:
“什么风把你们二位给吹来了?快请坐。”
三霄姐妹见状也连忙起身见礼道:
“见过镇元子大哥,红云二哥。”
她们这个称呼并不奇怪。
毕竟,她们与凌玄一体同心,自然也跟着凌玄的称呼。
“见过三位弟妹。”
镇元子与红云也笑着还礼,态度亲切自然。
他们与凌玄乃是结义兄弟,情谊深厚,与三霄也是熟识。
几人重新落座,云霄素手轻抬,为镇元子和红云也斟上了香气四溢的仙茶。
凌玄端起茶杯,看向镇元子,眼中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开口道:
“大哥,二哥,今日怎有雅兴联袂来我这蓬莱岛?”
“莫不是五庄观的人参果又熟了,特意送来给我和三霄她们尝尝鲜?”
他开了个玩笑,但敏锐地察觉到镇元子眉宇间那一闪而逝的郁色。
镇元子闻言,苦笑一声,摇了摇头,放下茶杯,脸上的笑容淡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无奈与隐隐的愠怒。
他皱着眉头说道:
“三弟说笑了。”
“说来不怕丢人,为兄此番前来,倒像是被人从自家道场给逼出来的。”
“哦?”
凌玄闻言,眉头微挑,心中已然猜到了七八分,但并未点破。
一旁的碧霄却是个急性子,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惊讶的问道:
“被人从五庄观逼出来?”
“大哥,以你的修为和地位,如今洪荒之中,除了凌玄哥哥和后土姐姐两位圣人。”
“还有谁有这个实力逼你离开自家道场?”
“难道是西方佛门倾巢而出来攻打五庄观了?”
“可就算如此,以大哥你的神通,再加上地书大阵,他们也未必讨得了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