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靠近蓬莱,孙悟空心中那股莫名的激动与期待感便越是强烈。
原因是因为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呼唤与亲近感。
自从得了混元棍。
他心中那个朦胧的,关于“授业恩师”的影子,便越来越清晰。
越来越与那位神秘莫测的凌玄圣人形象重叠。
“暗中传授俺老孙九转玄功,筋斗云神通功法,在俺老孙懵懂之时。”
“暗中指点,让俺得以看清棋局,拥有今日之能的是凌玄圣人吗?”
想到这里。
孙悟空心潮澎湃。
“此番,是否能见到圣人真容?”
“若能得见,俺老孙定要定要问个明白!”
此刻,他心中既有期盼,又有一丝近乡情怯般的紧张。
深吸一口气,孙悟空按下云头,落在了蓬莱仙岛外围那层朦胧而浩瀚的护岛清光之前。
他没有硬闯,而是整了整衣冠,虽然只是化身,但他态度依旧恭敬,对着仙岛深处,朗声开口道:
“弟子孙悟空,冒昧前来,求见凌玄圣人。”
“恳请圣人赐见,有要事相求。”
声音清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回荡在蓬莱仙岛外的海天之间。
此刻。
仙岛内,石桌旁。
凌玄正与红云,三霄姐妹等人品茗论道。
孙悟空的求见声,穿透蓬莱仙岛外围的清光屏障,清晰地传入众人耳中。
凌玄闻声,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笑意。
他放下手中玉杯,侧首对侍立一旁的金翅大鹏雕随意地摆了摆手,吩咐道:
“小金子,那猴子来了,你去将他带过来。”
如今的金翅大鹏雕,早已习惯了凌玄这般称呼。
面上毫无波澜,恭敬地放下手中啃了一半的灵果,对着凌玄拱手称是:
“遵命,师父,我这便去。”
话音落下。
他身形微晃,已然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悄无声息地融入周遭空间。
下一瞬。
便已出现在蓬莱仙岛边缘的清光屏障之内。
屏障外。
孙悟空化身正躬身而立,心中忐忑,目光灼灼地盯着仙岛深处,等待回应。
忽然,前方清光如水波般荡漾开来,一条云雾缭绕的通道无声显现。
通道尽头,一位身着素青道袍,头戴逍遥巾,气度沉凝如渊的道人缓步而出。
孙悟空火眼金睛立刻望去。
只见。
这陌生道人面貌英武,眉宇锐气,双目开阖间金光内蕴,周身气息圆融如古井无波,却又隐隐透出一股仿佛能撕裂苍穹的锋锐之意。
修为深不可测,绝非寻常仙神。
然而。
让孙悟空心神微震的,并非对方高深的修为,而是在这陌生道人身上。
他竟然感受到了一丝极其熟悉、同根同源的道韵波动。
与此同时。
金翅大鹏雕也在打量着孙悟空。
当他目光扫过孙悟空这具化身,尤其是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虽经变化,却本源未改的《九转玄功》气息。
以及手中那根毫毛幻化之棍隐隐透出的,令他神魂都感到亲近与微微悸动的混沌道韵时。
眼底深处也掠过一丝讶然与恍然。
“原来是这猴子是我的小师弟啊,难怪师父让我来迎。”
金翅大鹏雕心中明了,那股因功法同源而产生的天然亲近感。
让他看向孙悟空的目光中,少了审视,多了难以言喻的温和。
不过,他并未点破,只是侧身让开通道,语气平和却带着一种同门般的自然:
“孙悟空,随我来。”
“老师已在内等候。”
孙悟空闻言,心中那股因“同源道韵”而产生的疑惑与亲近感更浓。
但他此刻心系求见圣人,也无暇细思。
他强压住翻腾的心绪,再次整了整衣冠,深吸一口气,抱拳道:
“有劳道友引路。”
说罢。
迈步踏入了那条云雾通道。
一入通道,景象骤变。
浓郁纯净的先天混元之气萦绕周身,蓬莱仙岛内部那浩瀚古朴,道韵天成的景象展现在眼前。
让孙悟空心神震撼,越发觉得此地非凡。
金翅大鹏雕在前引路,步履从容。
两人一路无话,但空气中似乎流淌着一种微妙的默契。
没过一会儿,前方云雾散开,露出内部清雅景象。
几间茅舍,一株古树,石桌石凳,数人围坐。
居中一位素袍青年道人,含笑望来。
在看到凌玄的刹那,孙悟空只觉得神魂深处发出前所未有的剧烈共鸣!
手中“混元棍”嗡鸣震颤,传递出无尽的孺慕与欢欣。
不用确认。
顿时,一切疑惑烟消云散,一切期待化为现实。
“噗通!”
孙悟空化身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对着凌玄,以最庄重的礼节,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弟子孙悟空,拜见恩师!”
“谢恩师传道授业,赐宝护道之恩。”
说话时,这位坚强,顶天立地的猴子。
从出世至今,第一次声音哽咽。
但却字字清晰。
言语间蕴含着这么多年来积压的感激,迷茫与终于找到归宿的激动。
凌玄安然受礼,虚扶其起,温言道:
“不必多礼,坐。”
孙悟空依言在空石凳坐下,心潮起伏,有无数疑问,却不敢冒然开口。
凌玄似看穿他心思,直接点破其来意:
“你为五庄观人参果树之事而来。那树乃镇元子道兄以神通幻化,并非真身受损。”
孙悟空虽早有猜测,闻言仍是一震,随即眼中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
“不过,佛门既设此局,欲借救树赚取功德,我等自然不能让其轻易如愿。”
说到这里。
凌玄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众人:
“悟空,你随小金子一同去一趟五庄观。”
孙悟空一愣,随即跃跃欲试:
“弟子遵命!可是弟子去了,该当如何?”
凌玄道:
“你与小金子同去,也需你配合演一出戏。”
“那观音此刻已回南海道场,静等你上门求救。”
“你本体尚在天庭周旋,这化身正好行动。”
金翅大鹏雕闻言,立刻上前一步,但脸上却露出一丝罕见的为难:
“师父,弟子去自然没问题,可是让弟子去救果树。”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有些难以启齿的说道:
“弟子打架斗法,破阵杀敌尚可。”
“但这救死扶伤,尤其是救治先天灵根之事。”
“实非弟子所长。”
“万一演砸了,岂不误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