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悟空这话看似在向观音“汇报”。
实则句句都在戳观音的肺管子。
顺便再给观音心头的怒火添上一把柴。
就好像在对观音说:看,功德都降了,木已成舟,您来晚了!
而观音此刻根本没有听到孙悟空的话。
她的脑海中,不断的回想着金翅大鹏雕的这一声“慈航”。
慈航!
这个称呼也有人当着她的面提过,但那些人都是曾经的阐教同门。
但金翅大鹏雕是谁,固然是圣人弟子,但在她眼中也不过就是个孽畜,是个小辈。
观音只觉得胸中气血翻腾,莲台下的祥云都因她气息不稳而微微震颤。
她玉手紧握净瓶,指节发白,眼中寒光闪烁,杀意几乎要抑制不住。
若非顾忌镇元子就在一旁虎视眈眈。
若非金翅大鹏雕背后站着那位凌玄圣人
她真想立刻祭出玉净瓶,将这不知天高地厚的扁毛畜生收了,好好“度化”一番!
可偏偏,她不敢。
镇元子准圣巅峰的修为不是摆设。
更重要的是,她承担不起得罪凌玄圣人的后果。
万一真惹恼了他,别说自己这菩萨之位,恐怕连西方二圣现在回到洪荒都未必能护得住她。
因此,这口恶气,她只能生生憋回去!
“不要叫我慈航!”
观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冰冷刺骨:“吾现在是佛门观音!”
说罢。
她只想立刻离开这个让她颜面尽失,怒火攻心的地方,回去再作计较。
然而。
金翅大鹏雕却像是没看见她那快要喷火的眼睛,反而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所有人,以及那些隐藏,无处不在的窥探神念听得清清楚楚:
“你不就是慈航吗?”
“洪荒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非要装模作样改个名哦,我明白了!”
说到这里,金翅大鹏雕他故意拉长了语调。
眼中闪烁着促狭的光芒,上下打量着观音,仿佛在审视一件什么有趣的物事:
“慈航啊,你跟我说说。”
“你改名是不是因为慈航这个道号,元始圣人不让你用了?”
“还是说你自个儿觉得观音这名字,听起来更像佛门中人。”
“更方便你忘记自个儿是阐教出身,是玉虚宫门下,是曾经喊过元始圣人师父的?”
轰——!
这话一出,不亚于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五庄观后院,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镇元子捻须的动作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孙悟空更是瞪大了火眼金睛,嘴巴微张,耳朵都竖了起来。
而更远处的虚空中,那些原本只是暗中观察,不敢太过靠近的神念。
此刻仿佛集体被戳中了,瞬间沸腾起来!
天庭的,地府的,四海龙宫的,各方散仙洞府的无数或强或弱,充满好奇与八卦之魂的神念。
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聚焦在五庄观,聚焦在观音身上!
“金翅大鹏雕!!!”
察觉到这些神念,观音再也绷不住了!
一声厉喝,如同九天雷霆炸响。
她周身佛光暴涨,七彩莲台绽放出刺目光芒,杨柳枝无风自动,玉净瓶中隐有波澜。
面容此刻涨得通红,眉心的白毫相光都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跳动!
“你莫要仗着是圣人弟子,便如此过分!”
“我尊重凌玄圣人,但不代表你这个小辈,可以如此羞辱于我。”
观音的声音尖利,蕴含着恐怖的佛力威压,如同海啸般朝着金翅大鹏雕碾压过去:
“若你再敢出言不逊,别怪我不客气!”
然而,她这番色厉内荏的威胁,对金翅大鹏雕而言,简直如同清风拂面。
金翅大鹏雕是什么性子?
他本就是桀骜不驯,吃软不吃硬的性子。
闻言非但不惧,反而嗤笑一声,身形一晃。
竟直接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瞬间出现在观音的七彩莲台正前方,几乎与她面贴面!
“不客气?”
金翅大鹏雕歪了歪头,眼神锐利如刀,嘴角勾起一抹带着血腥气的狞笑:
“你不客气一个,让我看看?”
那姿态,嚣张到了极点!挑衅意味十足!
四周窥探的神念齐齐倒吸一口冷气!
这金翅大鹏雕,是真敢啊!
当面顶撞观音菩萨不说,还敢如此逼近挑衅!
虽说大家都清楚金翅大鹏雕的背景,观音不一定敢动手。
可他就不怕观音真的不顾一切出手?
观音被这突如其来的近身逼得气息一滞。
看着金翅大鹏雕那毫不掩饰的桀骜与挑衅眼神,最后一丝理智也被怒火烧断!
她知道,今日若不出手,自己的脸面,就算是彻底丢尽了!
往后在洪荒,还有何威信可言?
“既然你如此顽劣不堪,罔顾尊卑!”
观音的声音冰冷彻骨:
“今日,我便替凌玄圣人,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孽障!”
话音未落,她手中杨柳枝已然挥出!
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挥,却引动了浩瀚佛力。
只见虚空之中,凭空生出无数翠绿晶莹的柳叶。
每一片都蕴含着净化,束缚,消磨法力的佛门神通。
如同漫天飞刃,又似天罗地网,朝着近在咫尺的金翅大鹏雕笼罩而去。
同时,她座下莲台光芒大放。
道道七彩佛光化作坚韧的锁链,自四面八方缠绕而来,封堵其所有退路。
一出手,便是天罗地网!
连试探的意思都没有。
镇元子见状,眉头微皱,右手已然抬起,准备出手干预。
金翅大鹏雕是凌玄弟子,在他五庄观与观音冲突,他这个师伯,自然不会让其有个闪失。
然而,他耳中却及时传来了金翅大鹏雕带着兴奋与战意的传音:
“师伯,不必出手!”
“弟子都好久没有痛痛快快地打一架了,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活动活动手脚。”
“您老在一旁看着便是。”
闻言。
镇元子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朝着金翅大鹏雕和观音看了一眼后。
随即又化为了然的笑意。
他放下右手,负于身后,作壁上观。
只是气机隐隐锁定战场,防止余波毁了他的道场。
观音见镇元子没有出手阻拦,心中虽有些疑惑,但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只要镇元子不插手,她自信凭借自己的修为,以及佛门精妙神通,足以压制甚至擒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金翅大鹏雕!
正好拿他立威,稍后再去向凌玄圣人“请罪”。
也好过此刻颜面尽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