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洛谷深处,晨雾如牛乳般浓稠,在谷风的轻抚下缓缓流转,将错落的奇石与苍翠的古木晕染成朦胧的剪影。
就在这片静谧之中,一片莹白的花海悄然铺展,宛如坠落人间的星河——千馀株明神花亭亭玉立,修长的花茎托着层层叠叠的花瓣,莹白如雪,边缘泛着淡淡的金芒,每一片花瓣都在雾气中流转着温润的灵光,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灵气网,将整片谷地笼罩在沁人心脾的氤氲之中。
“嘶——”青云宗战修队队长赵烈的指尖刚触碰到一片花瓣,便被那股纯粹到极致的天地元气震得指尖发麻,一股暖流顺着指尖窜入经脉,与丹田内的元婴之力隐隐共鸣
他猛地缩回手,眼中瞬间迸发出难以置信的震撼,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却难掩胸腔中的激荡:“是明神花!真的是东域至宝明神花!”
随行的三名青云宗战修闻言,立刻围了上来,目光落在花海之上时,皆是瞳孔骤缩,面露狂喜。圆脸修士李奎搓了搓手,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低声道:“队长!这、这至少有上千株啊!明神花百年蕴养方能成型,一株就价值连城,既是咱们元婴修士增进修为的内核材料,更是炼制分神丹的关键药引——分神丹啊!那可是能助修士突破化神境的逆天丹药,整个东域都未必有几枚!”
瘦高修士王浩眼神灼热地盯着花海,补充道:“若是能将这些明神花尽数带回宗门,咱们不仅能得到宗主的重赏,说不定还能分到几株炼化,到时候突破元婴初期的瓶颈,岂不是指日可待?”
“休得妄言!”赵烈猛地抬手打断他,眉头紧锁,眼神瞬间变得警剔起来,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的浓雾,“河洛谷是青云宗与流云宗交界的三不管地带,地势复杂,灵气驳杂。明神花的气息如此浓郁,就算有雾气遮掩,也未必能瞒过有心人的窥探。咱们绝不能掉以轻心!”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沉声道:“李奎,你立刻以宗门秘法标记方位,切记要隐蔽,不可留下明显痕迹;王浩,你警戒东侧,张磊警戒西侧,我来探查四周是否有其他修士的气息。
标记完成后,咱们立刻返回宗门,向凌玄长老禀报此事,再率精锐前来采摘——此事关系重大,夜长梦多,绝不能在这里拖延!”
“是!”三人齐声应道,立刻各司其职。李奎取出一块刻有青云宗繁复符文的玉牌,指尖灵力涌动,在玉牌上快速勾勒出几道印记,随后将其轻轻插入花海边缘的泥土中。
玉牌刚一接触地面,便瞬间隐去了身形,只留下一丝微弱到极致的灵力波动,唯有青云宗的内核修士才能感知。
王浩和张磊则祭出各自的长剑,身形掠至两侧的巨石之后,目光如鹰隼般警剔地扫视着浓雾深处,耳朵竖起,捕捉着任何一丝异常的动静。
赵烈自身则展开神识,元婴初期的神识之力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仔细探查着方圆十里之内的气息。
雾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与明神花的灵气,除此之外,似乎并无其他异常。
他稍稍松了口气,正准备下令撤离,一阵尖锐的破空声突然从谷口方向传来,带着凌厉的灵力波动,如同利剑般划破了山谷的静谧。
“哈哈哈!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这般规模的明神花海,竟被我流云宗撞上了!”
嚣张的狂笑声中,五道身影如同鬼魅般疾驰而来,卷起漫天雾气。为首者身着青灰色道袍,道袍上绣着流云宗的标志——一朵扭曲的乌云,面容阴鸷,嘴角勾起一抹贪婪的笑容,正是流云宗战修队队长周岳。
他周身散发着雄浑的元婴中期威压,如同山岳般碾压而来,身后四名修士也皆是元婴初期修为,气息凌厉,眼神扫过青云宗众人时,满是不屑与敌意。
赵烈脸色骤变,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好。他立刻挥手示意李奎三人退回自己身边,四人迅速结成防御阵型,阔背长刀瞬间出鞘,金色的灵力灌注其上,刀身嗡鸣作响,散发出凛冽的杀意。
“周岳!”赵烈咬牙切齿,声音冰冷如铁,“此乃我青云宗先发现之地,识相的立刻滚!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先发现?”周岳嗤笑一声,目光掠过青云宗四人,象是在看什么笑话,随即落在明神花海上,眼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如同饿狼看到了肥肉,“修真界讲究的是实力为尊,可不是谁先看到就是谁的。这河洛谷又不是你青云宗的私地,凭什么你们能占?”
他向前踏出一步,元婴中期的威压骤然暴涨,如同无形的巨浪朝着青云宗四人席卷而去,逼得李奎三人气息一滞,身形微微晃动。
“赵烈,就凭你们四个元婴初期的废物,也想独占这等至宝?”周岳语气轻篾,带着浓浓的嘲讽,“今日这明神花,我流云宗收定了!
识相的乖乖滚开,或许还能留你们一条全尸;若是不知好歹,哼,便让你们葬身于此!”
“放屁!”李奎怒喝一声,强顶着对方的威压,握紧了手中的长剑,“明明是我们先找到的,凭什么让给你们这群强盗?想要明神花,先过我这关!”
“哦?倒是有几分骨气。”周岳身后一名尖嘴猴腮的修士冷笑一声,祭出一柄燃烧着熊熊烈火的法轮,火焰映照下,他的面容显得更加阴狠,“可惜,骨气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文不值!队长,何必跟他们废话,直接杀了便是!”
赵烈心中一沉,他深知元婴中期与初期之间的巨大差距,周岳的修为比他高出一线,灵力雄浑程度远超于他,再加之对方还有四名元婴初期修士,若是硬拼,己方毫无胜算。
但明神花关乎宗门未来,若是被流云宗夺走,不仅宗门损失惨重,他们几人也难辞其咎。
他深吸一口气,灵力运转到极致,周身金色灵光暴涨,稍稍抵消了一些对方的威压,沉声道:“周岳,你我两宗虽素有恩怨,但井水不犯河水。今日之事何必赶尽杀绝?不如各退一步,平分这片花海,你我双方皆有好处,如何?”
“平分?”周岳象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狂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不屑,“赵烈,你是不是被明神花冲昏了头脑?这等逆天至宝,要么全得,要么死!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滚,还是死?”
话音未落,周岳猛地挥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杀!一个不留!”
身后四名流云宗修士立刻会意,纷纷祭出法宝——除了那柄火焰法轮,还有一柄闪铄着寒芒的长剑、一面布满尖刺的黑色盾牌,以及一根缠绕着毒藤的长鞭。
四件法宝同时爆发出凌厉的灵光,灵力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灵力大网,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青云宗四人笼罩而来。
凌厉的杀意扑面而来,逼得空气都在微微震颤,周围的雾气被瞬间撕裂,露出清淅的真空地带。
“杀!”赵烈怒喝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长刀劈出一道丈许长的金色刀气,如同匹练般朝着灵力大网斩去,“兄弟们,为了宗门,死战到底!”
“死战到底!”李奎、王浩、张磊三人齐声应和,眼中闪过视死如归的光芒。李奎祭出一面圆形盾牌,灵力注入之下,盾牌瞬间放大,挡在身前;王浩与张磊则同时挥剑,两道青色剑气交织在一起,与赵烈的刀气汇合,一同迎向对方的攻击。
“轰!”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灵力碰撞的气浪如同海啸般席卷四周,将明神花的花瓣吹得漫天飞舞,如同一场白色的暴雨。
赵烈的刀气与对方的灵力大网碰撞在一起,金色与青灰色的灵光瞬间爆发,他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顺着长刀传来,手臂发麻,气血翻涌,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周岳并未出手,只是负手站在一旁,冷笑着观战,目光时不时扫过明神花海,眼中的贪婪越来越浓。
他要让手下先消耗青云宗的实力,待对方精疲力尽时,再出手斩尽杀绝,独占这片至宝。
战场之上,激战已然白热化。赵烈以一敌二,长刀舞动得密不透风,金色的刀光如同狂风骤雨般落下,逼得对方两名修士连连后退,但这两人显然是常年配合的搭档,一人主攻,一人防御,招式衔接紧密,一时之间竟难以脱身。
李奎与张磊联手对抗一名流云宗修士,李奎的盾牌防御坚固,张磊的长剑攻势凌厉,两人配合默契,勉强能与对方打成平手。
唯有王浩独自一人面对那名手持毒藤长鞭的修士,渐渐落入了下风。那毒藤长鞭上布满了剧毒,每一次抽打都带着刺鼻的腥气,王浩稍有不慎,便被鞭梢扫中了肩头,衣衫瞬间被腐蚀出一个破洞,皮肤上载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毒素顺着伤口快速蔓延,让他的动作变得迟缓起来。
“噗!”
又是一声闷响,李奎为了掩护张磊,不慎被对方的剑气划伤了肩膀,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衫,身形跟跄着后退数步。
那名流云宗修士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立刻挥剑直刺李奎的胸口,剑刃上闪铄着致命的寒芒。
“小心!”张磊脸色大变,想要救援却已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长剑朝着李奎刺去。
李奎瞳孔骤缩,心中涌起一股绝望,只能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格挡。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冰冷到极致的声音突然从谷内深处传来,如同万年寒冰投入沸水之中,瞬间冻结了战场上的杀意,让所有人的动作都不由自主地一顿:
“流云宗修士,敢动我青云宗的人,问过我手中的剑了吗?”
话音未落,一道黑色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浓雾中疾驰而来,速度快到极致,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
来人身着青云宗长老服饰,玄色道袍上绣着银丝勾勒的流云纹,面容冷峻,如同冰雕玉琢,正是闻讯赶来的凌玄。
他周身并未散发出强烈的威压,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冷冽,仿佛一柄藏于鞘中的绝世利剑,虽未出鞘,却已锋芒毕露。
凌玄的目光缓缓扫过战场,当看到李奎肩头的鲜血与王浩身上的毒素时,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最后落在周岳身上,杀意如同实质般凝聚,让周围的温度都骤然下降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