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信划着手机屏幕,宿舍里只有黄毛的键盘敲击声。
校园论坛一个加精置顶的帖子飘在主页,标题很扎眼——《情绪,是阻碍你成为精英的最大绊脚石》。
他点了进去。
“过度情绪化导致的大脑能量非必要消耗,是低效的根本原因通过冥想与自我暗示,将情绪波动控制在正负5的阈值内,可以显著提升认知效率”
发帖人叫“真理的引路人”,下面的跟帖一水的“受教了”、“醍醐灌顶”、“怪不得我总是学不进去,原来是情绪内耗太严重”。
李信一字一句往下看,没觉得哪里不对,甚至觉得说得很有道理。
可他就是感觉不舒服。
像喝了一口隔夜的凉白开,胃里泛着一股说不出的别扭。
他关掉手机,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信爷,咋了?便秘的表情。”黄毛抽空回头瞥了他一眼。
“没什么。”李信拿起桌上的《大学物理基础》。
他拿起一支圆珠笔,下意识地在课本的空白页边上开始画。
他没想画什么,笔尖只是跟着感觉走。
一条线从a点出发,延伸,扭转,然后从另一面接回了a点。
一个莫比乌斯环。
他没停,笔尖继续滑动,又一个环套了上去,两个环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相交,形成了一个无法用几何学定义的,悖论般的符号。
他画完最后一笔,长出了一口气。
脑袋里那股憋闷的感觉,散了。
“又画上火星文了?”黄毛凑过来看了一眼,“信爷,你这天赋不去学美术可惜了,画符都比别人画得有逼格。”
李信没理他,合上书,感觉有点饿了。
京州大学图书馆,靠窗的角落。
周明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得飞快,他面前的屏幕上,是同一个帖子。
他肺都快气炸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心理学探讨,这是在刨他理论的根。
他新建一个文档,开始反击。
他没有用任何情绪化的词语,只是冷静地把一堆数据和模型罗列上去。
【关于《情绪内耗论》中逻辑悖论的几点探讨】
他粘贴了一张图,正是他在课堂上画下的那个丑陋的小灯泡,旁边附上了他手腕上分析仪记录下的,那一瞬间爆发的“求索”频率波形图。
“如图所示,在‘创造’行为发生时,主体情绪达到峰值,其产生的法则波动并非无序噪音,而是一种具备高度复杂性的自组织结构,暂命名为‘混沌共鸣’。它证明了高强度情绪并非消耗,而是构建更复杂法则体系的必要燃料”
他把工厂里记录下的,那个女生刘悦流泪瞬间的法则波动图也贴了上去。
“该模型呈现出‘破碎与重组’的典型特征,证明‘痛苦’这一负面情绪,在法则层面具有‘格式化’并‘重置’初始状态的特殊功能。简单地将其归类为‘内耗’,是一种懒惰且错误的降维分析。”
他写了三千多字,检查了一遍错别字,点击发送。
页面刷新。
他的帖子出现在论坛上,立刻引来几个点击。
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再一刷新。
帖子没了。
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愣了一下,以为是系统bug,又发了一遍。
一个红色的弹窗跳了出来。
【警告:您的账号因多次发布违禁内容,已被永久封禁。】
周明的手指停在半空中。
他看着那个弹窗,又看了看自己屏幕上那些复杂的数据模型。
他第一次感觉到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
他所有的逻辑,所有的数据,所有的证明,在对方简单的“删除”二字面前,脆弱得象一张纸。
他缓缓合上笔记本计算机。
计算机的金属外壳冰冷,象一块墓碑。
京州大学主教程楼,一间空旷的阶梯教室里。
方哲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学生。
他正在用平板计算机,观看一个被辅导过的学生的实时数据。
那个男生正在考一场难度很高的数学测验。
时间只剩下最后五分钟,他还有两道大题没做。
他的心率曲线,平稳得象一条直线。
他的脑电波,也处于高度专注的α波段。
没有任何焦虑,没有紧张,没有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心慌手抖。
他只是平静地,一笔一划地,解着题。
直到交卷铃声响起,他平静地放下笔,把没做完的卷子交了上去。
脸上没有一丝懊恼或遗撼。
方哲在数据旁边打下一行备注。
【实验体b-13,在极限压力测试下,成功屏蔽负面情绪干扰。评估:认知功能稳定,情感轫性降至临界值。
他满意地关掉平板。
这片校园,比他想象的还要好。
土壤肥沃,而且好象还有人,在帮他提前把那些最扎人的野草都拔掉了。
京州地下指挥大厅。
“部长!”赵立坚指着一块巨大的屏幕,声音有点变调,“你看这个数据流!”
屏幕上,京州大学校园网的底层代码,象一片整齐的麦田。
而“牧歌”组织的那些宣传帖子,就是在这片麦田里修建的一条条笔直的水泥路,引导着所有数据流向他们设置的方向。
“他们的算法很聪明。”陈菁的全息投影出现在一旁,她指着那些代码,“它不强制你走,它只是告诉你,走这条水泥路最省力,最安全。大部分人的潜意识都会选择这条路。”
k部长看着屏幕,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赵立坚突然瞪大了眼睛。
“卧槽!什么玩意儿冲进来了?”
屏幕上,一团乱码,象一个喝醉了酒的涂鸦爱好者,一头撞进了这片整齐的麦田。
这团乱码没有来源ip,没有协议头,就那么凭空出现,然后开始在水泥路上疯狂画画。
它没有破坏水泥路,它只是在上面画满了各种圈圈和叉叉。
一条原本指向“绝对冷静”的代码,被它用一条线硬生生掰弯,接回了“焦虑”的源头,形成了一个死循环。
整个算法后台,瞬间被无数个【逻辑悖论】的错误提示刷屏了。
“牧歌”组织精心构建的舆论引导模型,象一台cpu烧了的计算机,瘫痪了。
“这不是我的‘悖论音符’。”赵立坚盯着那团乱码,眼镜后面的眼睛里全是狂热,“我的算法是手术刀,讲究的是精准切除。这个这个他妈的就是一块板砖,逮着哪儿砸哪儿,完全不讲道理!”
他猛地回头看向k部长。
“但是它管用!它把对方的cpu给干烧了!”
k部长没有理会赵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