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宇接过钥匙，随手抛给了一旁的王小琳。
“接着。那是你的业绩。”
王小琳手忙脚乱地接住钥匙，整个人还是懵的。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陈总，怎么突然就像老鼠见了猫一样？
“现在，可以滚了吗？”江宇看着陈星，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陈星脸色铁青，拳头在身侧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最后，他深吸一口气，恶狠狠地瞪了陈辉一眼，转身就走。
那背影，比来时狼狈了不知多少倍。
“陈总！陈总您别走啊！那我怎么办？”陈辉彻底慌了。他在嘉德置业已经待不下去了，如果熊猫超市这条线也断了，那他就真的完了。
他想要追出去，却听到身后传来那个如同恶魔般的声音。
“陈辉。”
陈辉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他僵硬地转过头。
江宇已经重新坐回了椅子上，拿起笔，翻开了那份合同。
“我这个人，最讨厌别人动我的东西。”江宇一边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刚才那一下，王经理的腰好像伤得不轻。医药费、精神损失费，加上你那一百二十万的回扣案……”
江宇停笔，抬头。
“你觉得，能在里面判几年？”
陈辉两眼一黑，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江先生！江爷！我错了！我有眼不识泰山！求求您放过我！我是被猪油蒙了心……”陈辉鼻涕一把泪一把，想要爬过来抱江宇的大腿。
江宇嫌恶地收回脚。
“王经理。”
“啊？在！”王小琳猛地站直身体。
“合同签好了。”江宇把签好字的合同推过去，“另外，叫保安吧。这里有些垃圾，影响心情。”
王小琳看着那个龙飞凤舞的签名——江宇。
这一刻，在这个穿着几十块钱t恤的年轻人身上，她竟然看到了一种比那些所谓商业大佬还要耀眼的气场。
“是！我马上叫保安！”王小琳挺直了腰杆，这一刻，她在这个公司受的所有委屈，仿佛都烟消云散了。
几分钟后，两个保安架着像死狗一样的陈辉拖了出去。
会议室里终于安静下来。
江宇长舒了一口气。
装逼也是个体力活啊。
不过沃尔玛超市的代表怎么还没有来？
他可不喜欢迟到的人。
要不然十分钟还不来，他就就不将商铺租给沃尔玛了。
王小琳重新泡了一壶茶端进会议室。
茶香袅袅，却掩盖不住空气中那股尚未完全消散的硝烟味。
陈星没有走。
这位熊猫超市的华东区负责人，此刻正坐在会议桌的最末端，手里紧紧捏着那个已经被他把玩得有些发热的茶杯。
他是个生意人，面子固然重要，但在巨大的商业利益面前，脸皮这种东西随时可以撕下来揣进口袋里。
嘉德置业的这个商铺位置太好了，好到即便刚刚被羞辱，他也不舍得就这样拂袖而去。
碧水苑周边缺少大型商超，谁拿下这个点，谁就是这一片的王。
“江先生。”陈星放下茶杯，语气比起刚才的嚣张跋扈，此刻听起来多了几分干涩的公事公办，“私事已了，我们谈谈公事。那个陈辉确实手脚不干净，您帮我清理了门户，算我欠您个人情。但在这个商铺的租金问题上，我们还是得回归理性。”
江宇靠在椅背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那是某种来自上位者的审视。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陈星表演。
“现在的实体经济什么样，您心里应该有数。”陈星见江宇不接话，只能硬着头皮继续铺垫，“电商冲击这么大，也就是我们熊猫超市这种主打生鲜和社区服务的还能勉强维持利润。您这商铺虽然位置绝佳，但毕竟还没经过市场验证。十八块。这是我能给出的最高价，每天每平米十八块，哪怕放眼整个江城，这都是天价了。”
江宇停止了敲击。
他伸出两根手指，又缓缓张开五指。
“二十五。”声音不大，却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
“多少？！”陈星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二十五？江先生，您这是在抢钱！云河市中心的顶奢商铺也就这个价！这里虽然是高档小区，但毕竟在四环外！”
“二十五，少一分都不租。”江宇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陈总，你是个聪明人。碧水苑加上周边几个待交付的楼盘，未来常住人口会超过十万。这一带，三公里内没有大型商超。垄断的生意，二十五块贵吗？”
陈星咬着牙。
账不是这么算的。
垄断确实赚钱，但前期投入巨大，装修、设备、人员，加上这么高的租金，回本周期会被无限拉长。
风险太大了。
“不可能。”陈星断然拒绝，“这个价格，别说是熊猫超市，就算是沃尔玛、家乐福来了，也绝对不可能接受！江先生，做生意讲究细水长流，您这样漫天要价，只会把财神爷拒之门外。”
江宇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三分讥讽，七分笃定。
“财神爷？沃尔玛的人已经在楼下了。”江宇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既然陈总觉得我在漫天要价，不妨留下来听听。看看真正的跨国巨头，是怎么谈生意的。”
陈星愣住了。
沃尔玛真的来了？
他一直以为这只是江宇抬价的幌子。
如果沃尔玛真的入局，那性质就完全变了。
陈星的大脑飞速运转。
要是沃尔玛真答应了这个价格，熊猫超市就彻底出局了。
但如果沃尔玛也压价呢？
陈星眼珠一转，心里有了计较。
他不信沃尔玛的那个区域总监王军会是个冤大头。
王军那是出了名的铁公鸡，拔一毛都要算计半天。
“好。”陈星重新坐稳了身体，脸上恢复了几分生意人的狡黠，“既然江先生这么有信心，那我就厚着脸皮蹭杯茶喝。我也想学习学习，世界五百强的谈判技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