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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7章 大虎小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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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适才已有口谕,那物事今日不必取了?

朱据心下大警,哪里有什么陛下嘱托取物之事?分明是这朱贞情急之下的搪塞之语!

他要做什么?

毋庸置疑了!

当真如隐蕃所言,有人谋反!朱贞如今便在矫诏,乃是要将所有武昌重臣骗入西殿,一网打尽!

一念至此,这位左将军的心脏已是扑嗵狂跳,这猎苑周围恐怕已是天罗地网,他身边甚至无一亲卫,徜若谋逆之人准备万全——他已不敢确定自己还有没有机会逃离猎苑。ez晓税蛧 首发

强压下几乎脱口而出的质问,僵硬地扯出一个笑容打了个哈哈:“看来陛下早就料到了我忘性大,多谢朱符节告知!”

他不敢再看朱贞那双难掩慌乱的眼睛,迅速转身,匆匆往仍缓步往西殿挪步的隐蕃、全琮、郝普等人疾步趋行。

朱贞看着朱据背影,已是惊出一身大汗,背后尽湿。

他刚才说出‘那物事不必再取之后’之时,便已经察觉到自己可能要因此暴露。

他今日实在是太紧张了。

难保不会被人看出端倪。

万一朱据口中的‘物事’是假的,那么他便已然暴露在朱据眼中!

直到看着朱据入苑,慢慢消失在视线中,他心下才终于一松,徜若朱据直接硬闯出去,说不得把守甬道入口的窦茂即刻便要命人封门,如此一来,恐要闹出事端。

因为负责把守甬道大门之人非只窦茂一人。

他毕竟是魏国降人,孙权表面上对他信任,却不真的完全信任,还是安排了孙吴宗室制衡一二。

朱据堂堂大吴左将军,但凡在那里嚷嚷几声,吼出‘朱贞谋反’,又或者别的什么,那么这甬道大门便未必是窦茂想关就能关的了。

不过————

他隔着衣服揣了揣怀里的圣旨。

有这几份用了印的圣旨在,朱据这个‘叛逆’大概也逃不出去。

朱据快步追上隐蕃几人,压低声音,语速极快:“那朱贞说,陛下已有口谕,那物事今日不必再取!”

朱据不知道围在自己身边的官员有哪些会是朱贞乱党,已将所有人喝散,周围只馀他与全琮、郝普、隐蕃四人而已。

他一边急言,一边警剔地扫视四周,远处侍立的卫士,恐怕也都是朱贞他们安排的人。

全琮、郝普闻言,无不惊悚,脸色煞白。

全琮喉结滚动,声音压得极低:“没想到——这朱贞果欲谋反!”

朱据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把守甬道禁门之人,乃是外部督窦茂。

“其人新近丧母,本请命去职守孝,陛下以国家无人,夺情用之,朱贞与其乃是挚友,前日还往吊丧——恐怕窦茂也是朱贞同党!

“不——窦茂乃是魏国降人!

“说不得就是此番谋逆的主犯!

“其人把守禁门,我适才若执意硬闯出苑,恐立刻成擒受诛,误国家大事!

“”

郝普此刻思绪飞转,猛地想到关键,急问朱据:“左将军,朱公主(孙鲁育)近日可曾有何异举?有无向左将军传递什么消息?”

朱据摇头,面色凝重:“我驻军在外,已有半月不与公主见面,不知公主有何异举,公主近日却也没有向我传递消息。

郝普又看向全琮。

全琮也道:“我亦统军在外,旬日不曾归家。”

郝普心下一沉,又问:“那二位公主这两日有没有遣人送信或别的什么物什给你们?”

二人尽皆摇头。

郝普心中骇浪翻涌。

若连孙鲁班、孙鲁育这两名公主都未尝察觉,向朱、全传递消息,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孙权很可能并无防备!

这绝非孙权有意纵容或者设下的圈套,而是一场真正的、猝不及防的政变!

“事已急矣!如之奈何?!”郝普声色俱颤,他已经想到了今日最关键之处。

“彼欲宫变,务使名正言顺!今名正言顺者何?!”

他一边说着,一边看向隐蕃,又看向与隐蕃这个魏国降人情交甚密的朱据、

全琮二将。

朱据、全琮二将俱皆悚然,哪能不知郝普所言何意?!

西殿已近在眼前,殿宇轮廓在林木掩映中清淅起来,已有不少不明所以的公卿大臣迈步走入殿门。

殿外,甲士环绕,气氛肃杀。

今日负责把守西殿的,乃是无难督虞钦!

丞相顾雍、侍中是仪、中领军胡综等元老重臣行至殿前,却突然停下了脚步,并不登阶。

丞相顾雍目光平静,扫视殿外森然的无难兵,最后落在快步迎上来的虞钦脸上。

虞钦努力维持镇定,但急促的呼吸与僵硬的步伐,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忐忑与惊惶。

他躬身一礼,躬敬至极:“请丞相、侍中、中领军入殿等侯,陛下稍后便来。”

顾雍闻此,却不移步。

苍老清癯(qu)的面容看不出喜怒,片刻后淡淡出言:“陛下未至,我等便在殿外等侯,亦是臣子本分。”

虞钦闻此喉头一哽,强自按捺住焦躁,但语气不由自主加重了几分:“陛下有诏!

“还请丞相、侍中、中领军——即刻入殿!”

是仪、胡综二人即使对今日将有变故已有猜测,闻言见状,亦是陡然变色。

顾雍深深看了虞钦一眼,脸上忽地浮现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最后缓缓出声:“看来,无难督今日是志在必得了。”

虞钦登时心骇,迅速褪去血色,急声辩驳:“丞相说的什么话?!下官只是奉陛下旨意行事!还请诸公卿将校入殿等侯!”

顾雍不再多言,只是摇了摇头,而后整肃衣冠,坦然迈步踏入西殿。

是仪、胡综二人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忧虑,他们再次环顾殿外那些披甲执戈的无难兵,数量恐怕三四百人之众,心知反抗亦是徒劳,只得默然甩了甩衣袖,跟随顾雍入殿。

虞钦看着几位最具分量的元老重臣终于入彀,心中一块大石落地,长长舒了一气,此时才惊觉,内里衣衫尽已湿透。

“不好了!有刺客!刺客往湖边跑了!”就在此时,异变再生!苑内靠近‘停云湖’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这声惊呼,便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打破了猎苑的寂静,虞钦骇然转头,只见喊话之人正是自己的一个心腹,此刻正带着十几人朝着湖边狂奔。

湖面之上。

那艘原本停靠在岸,供孙权泛舟赏玩的画舫,不知何时竟已被人划到了湖心!

“是谁?!”

“何人胆敢擅动御舟?!”虞钦且惊且怒,厉声喝问。

“左将军朱据!”

“是朱据抢了船!”

那边知晓内情的心腹死士一边沿湖狂奔,一边再顾不得许多,只惊慌失措地朝无难督虞钦大吼,声音清淅地传遍了殿前局域。

刚刚踏入殿门的顾雍、是仪、胡综等元老闻声止步,猛然回身望向湖边,眉头俱是紧锁。

一些反应稍慢、还未进入大殿的官员,见几位重臣停下脚步,又听得“刺客”、“左将军朱据”等骇人之语,一时间也茫然失措,纷纷驻足观望,交头接耳。

便连殿内之人亦涌了出来。

刚刚被虞钦强行压下去的骚动再次泛起,比之前更加剧烈,气氛陡然紧张至极。

虞钦心念电转,情知不能再作尤豫,猛地自怀中掏出一卷早已备好的帛书,高高举起,对着殿前所有文武官员振声宣喝:“陛下有诏!

“廷尉监隐蕃乃曹魏细作!受曹睿之命,南下为间!

“今已查实,曹休传来密令,令廷尉监隐蕃,链接左将军朱据、右将军全琮、廷尉郝普等人谋反作乱,颠复大吴!

“公卿大臣中,亦有附逆从者!

“为免伤及无辜,所有人等即刻从旨,入殿候审!

“违令者,以附逆论处!

“格杀!勿论!”

无难督虞钦声色俱厉,一番话更如晴天霹雳,震得在场文武将校目定口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隐蕃果真是魏谍?!

可是——可是————廷尉郝普这个蜀国降人也就罢了。

卫将军全琮,左将军朱据可是帝婿!更拥武昌外兵两万,这等国家重臣集体谋反?

这————这怎么可能?!

众议沸腾,乱若鸟兽。

虞钦几步上前,将手中那卷由黄绢写就的圣旨,躬敬而强硬地递到顾雍面前:“丞相!

“此乃陛下手诏,已用玺印!

“请丞相验看,率众臣入殿!”

他语气铿锵有力,不容置疑,显是最后通谍。

顾雍、是仪、胡综三人接过所谓圣旨,迅速展开,目光扫过字迹和那方鲜红的天子玺印。

印确是真印。

字,像——却未必是天子亲笔了。

三人交换眼神,心中已然雪亮。咸鱼看书王 耕欣最全

与此同时,虞钦不再等待,挥手厉喝:“无难营听令!

“奉陛下旨意!

“请所有文武大臣入殿!

“若有抗旨不遵者,即为附逆!

“杀无赦!”

“锵!”殿外守卫的无难营甲士刀剑出鞘,齐齐上前,一时间甲光刀光俱闪,众臣很快被团团围住,杀气弥漫而来。

隐蕃、全琮、郝普三人,几乎在虞钦话音刚落的瞬间,就被几名如狼似虎的甲士押了上来。

卫将军全琮奋力挣扎,对虞钦怒目而视:“虞钦!尔等矫诏谋逆,真以为陛下不知吗?!”

虞钦登时一愣,然而此刻的他已被逃走的朱据弄得心焦如焚,再无暇理会此间众人。

扯来一名心腹死士吼道:“你!速提一队人马,沿湖岸搜索,务必擒拿叛贼朱据!他定然还未远遁!

若其抵抗,辄依陛下之命,格杀勿论!!!”

那心腹领命,立刻带着数十名甲士狂奔而走。

“砰!”在最后一名官员被请入殿内后,十几名甲士迅速将西殿大门从外面狠狠关上,很快,外面就传来了上锁的声音。

殿内光线顿时黯淡许多。

被关押的群臣,顿时爆发出巨大的惊惶议论。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廷尉监隐蕃谋逆?!

“隐蕃谋逆也就罢了,卫将军、左将军安能附逆?!”便连素来厌恶隐蕃的太仆羊,此刻也觉得惊悚反应,难以置信。

“这————这绝无可能!朱子范(朱据)、全子璜(全琮)岂是造反之人?!”

“陛下呢?陛下何在?!”

“虞钦!你这逆贼!欲效仿王莽董卓乎?!”

沸腾许久,无人回应,众大臣将校慌乱的目光最终全都投向仍似镇定自若的丞相顾雍。

顾雍环视殿内众臣,目光在少数神色有异、目光躲闪、强作镇定的人脸上稍作停留,心中已然有数。

他缓缓抬手,压下众臣的嘈杂:“事已至此,惊慌无益。

“且静观其变,等陛下下一步旨意罢。”

二西殿群臣惊惶无措之际,猎苑甬道大门,符节令朱贞狂奔而至,气喘吁吁,一把从怀中掏出那份圣旨,对着把守苑门的窦茂和另一位督将疾声宣旨:“陛下有诏!

“廷尉监隐蕃链接左将军朱据、右将军全琮、廷尉郝普谋反作乱,事已急矣!

“命平西将军窦茂,即刻率本部将士至武库领取甲兵,武装所部,紧闭宫门、要道,弹压可能之叛乱!钦此!”

窦茂心中狂喜,面上却瞬间堆满惊骇愤慨,继而猛地跪地:“臣窦茂领旨!必为陛下诛杀此獠,肃清宫禁!”他声色俱颤,抖着手接过圣旨。

而一旁的孙吴宗室,督将孙儒已是骇然失色,脑子一片混乱,脱口而出:“左右将军附逆?!这————这怎么可能?!”

他本能地觉得不对劲,然而脑子业已宕机,完全没想为何陛下会命窦茂这魏国降人去武库领取甲兵,而不命他这个宗室旁支。

窦茂不给他细想的机会,猛然起身,将手中圣旨递给孙儒,继而疾言厉色道:“孙督!

“事态紧急,叛党可能里应外合!你即刻率本部人马,严守此苑门,倘无陛下圣旨手令,任何人不得出入!若有强闯者,无论身份,立斩不赦!”

里头已被虞钦控制,他要将孙儒和他的人马钉死在这里。

孙儒还在尤豫,朱贞却已焦急万分,对着窦茂补充:“平西将军不好了!

“叛逆朱据异常狡诈,已自苑湖潜水逃至苑外!务必速速擒拿,勿令走脱!

“倘纵其逃回城外大营,煽动外军作乱,则武昌危矣,宫中危矣!!!”

窦茂闻得此言,真正的惊怒交加涌了面来。

朱据跑了?!

他牙关紧咬,顾不得许多,急召身边一名心腹死士低语几句,那心腹会意,立刻转身,带着一小队人匆匆离去,显是调动更多人马,全力搜捕格杀朱据去了。

窦茂强自镇定,又对朱贞下令,语气急促:“朱符节!你速持陛下旨意,赶往各宫门,尤其武昌北门,命众牙门将即刻紧闭所有城门!断绝内外交通,毋使城外叛军入城作乱!且快快去!”

“唯!”朱贞不敢怠慢,几乎是连滚爬冲向自己的马车,在御者疯狂的鞭打下,马车猛然朝武昌北门方向疾驰而去。

窦茂一边留下部分知晓内情的心腹死士协助孙儒把守苑门,自己则翻身上马,带着另外一半内核部属,朝着自己部曲在宫城的驻地狂奔而去。

他现在需要尽快武装所有能控制的兵力,控制武库和宫城要道,坐实朱桓造反的事实,然后——便是逼迫孙权下诏,或者干脆————

猎苑之外,宫墙之下。

湖水通过暗渠与外界相连。

一处较为隐蔽的出水口,水花一阵翻涌,一个人头猛地冒出,其后剧烈咳嗽,大口喘息。

不是左将军朱据又是何人?

他奋力爬上岸,浑身湿透,官袍紧贴在身,整个人狼狈不堪,而刚站起身,几名负责巡逻、把守此段宫墙外围的执戟郎就发现了他,立刻持戟围了上来。

一人厉声喝问:“尔是何人?!竟胆敢擅闯宫禁重地?!”

为首一名郎官,年纪约二十许,面容精干,眼神锐利,此刻亦是快步冲来,长戟直指朱据:“尔是何人?!”

“意欲何为?!”

朱据心惊胆战,只怕这些戊卫也是窦茂、朱贞、虞钦一党。

但他此刻已是别无选择,只能无奈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硬着头皮高声大喝1

“我乃左将军朱据是也!”

那为首的郎官闻是朱据二字,明显一愣,仔细打量了一下朱据虽然狼狈但仍不失威仪的面容。

看到他身上袍服颇为华丽,脸上戒备之色稍减,但并未完全放松,反而警剔地问道:“左将军何以至此————汝可有凭信?!”

此刻的朱据已管不了那许多,急忙从怀中掏出左将军的银印青绶,递上前去:“此乃吾之印信!”

那郎官接过印信,仔细验看,确认无误后脸色顿变,立刻躬身下拜,语气急促躬敬:“仆乃太仆羊公(羊)门生,襄阳李衡!左将军快快随我来!此处非久留之地!”

这唤作李衡的年轻郎官显然已经意识到,苑内恐出大变。

朱据闻得此人是羊循门生,心下稍安。

羊循乃是顾雍一派的清流重臣。

但此人所言是否属实,是否可靠仍难断言。

可——眼下形势危急,他已是别无选择。

他一边随着李衡沿着宫墙疾走,一边急声道:“李郎官!朱贞、窦茂、虞钦一党在猎苑之中矫诏谋反!囚禁公卿,欲行不轨!陛下恐亦受其胁迫!”

李衡闻言,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显然已有所猜测。

他脚步不停,目光机警地扫视四周,突然在一个拐角处停了下来,毫不尤豫便解下自己身上的郎官服饰:“左将军,情况危急,恐叛党已张榜图形搜捕于你!快,换上我的衣服!”

“这————”朱据一愣,随即也不再推辞,迅速与李衡交换了衣物,李衡身材与朱据相仿,衣服倒也合身。

“李郎官高义!

“若此番成功平乱,肃清宫禁,君必封侯矣!”朱据一边系着衣带,一边郑重许诺。

李衡却顾不得这些,急促道:“将军,从此处往南,绕过前方殿阁,多是光禄勋属官负责局域,或可寻得机会出宫!仆往北去,设法引开追兵!”他显然对宫中卫戍分布颇为熟悉。

朱据瞬间明了李衡意图,这是要为他引开追兵,争取时间。他重重拍了拍李衡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随即转身,借着林木和建筑的掩护,朝着南方疾行而去。

李衡看着朱据身影消失,深吸一口气,毫不尤豫地再次跳入宫渠之中,将自己全身浸湿,然后爬上岸,沿着宫道,故意跌跌撞撞、神色仓皇地朝着北门方向狂奔,一边跑一边不时回头张望,俨然一副逃亡模样。

刚跑出不到半里地,迎面就撞上了一队搜捕朱据的队伍。

李衡心中一惊,立刻转向,钻入附近一片山林之中,又在林中拼命奔跑,兜兜转转,与追兵周旋了约一刻钟,终因体力不支,在山林边缘被几十名兵卒团团围住,按倒在地。

“放开我!

“我乃左将军朱据是也!

“尔等竟欲造反不成?!”

李衡挣扎着厉声大喝。

这些兵卒大多是底层士卒,并不真正认识朱据,见他衣着华丽,自称是左将军,一时茫然,面面相觑,不敢轻易动手。

一名领头的小校赶了过来,仔细看了看被按在地上的李衡,他虽职位不高,却也见过朱据几面,立刻看出了破绽,骇然疾呼:“此人不是朱据!”

李衡心知无法再作伪装,索性放声大笑:“我乃太仆羊公门生李衡是也!

“尔等蠢材!左将军早已安然出宫,此刻想必已至武昌外军大营!

“陛下早已洞察朱贞、窦茂等奸贼谋逆之心!

“尔等竟还执迷不悟,助纣为虐,不怕王师一到,尽数诛灭,夷灭三族乎?!”

那领头的小校又惊又怒,唰地拔出腰刀,厉声道:“休要听他胡言乱语!此人扰乱视听,定是叛党同伙!杀了他!”

周围兵卒闻言,刀剑并举,就要落下。

李衡毫无惧色,昂首挺胸,声音愈发高亢:“我乃太仆羊门生!

“朝廷命官!非是叛逆!

“徜若左将军真是叛贼,尔等胡乱杀我,难道便有功吗?!

“而假若朱贞、窦茂是贼!尔等今日杀我,纵陛下饶恕尔等,左将军亦必为我报仇雪恨!

“徜若尔等此刻迷途知返,擒杀窦茂、朱贞等首恶,便是拨乱反正之功臣,朝廷必有重赏!何去何从,尔等自决!”

他这一番话,义正辞严,兼且威逼利诱,顿时让那些举刀的兵卒尤豫起来。

他们大多被上官蒙蔽,只知奉命捉拿叛臣,此刻见这人气度不凡,言之凿凿,又牵扯到左将军、太仆等高官和可能的夷族之祸,一时竟无人敢率先动手。

那领头小校看着手下迟疑,又看看一脸凛然的李衡,心中一时竟也是七上八下,杀字卡在喉咙如何也喊不出口,场面一时僵持下来。

武昌宫北门。

朱贞马车一路狂飙,终于赶到。

他几乎是跌下马车,高举节杖和那份圣旨,对着守门的牙门将朱志及其麾下兵卒高声宣旨:“陛下有诏!

“廷尉监隐蕃串通左将军朱据、右将军全琮等谋反作乱!

“宫禁危急!

“命即刻紧闭所有宫门城门!

“没有陛下圣旨手谕,任何人不得出入!违令者,以附逆论处!立斩不赦!”

朱志早已等侯多时,闻得圣旨,脸上已是堆满惊怒与忠诚:“臣朱志领旨!”

他猛然起身,对着身周武士厉声下令:“关闭宫门!”

武昌北门缓缓合拢,最终轰的一声彻底关闭,其后门门落下,将宫内宫外彻底隔绝。

武昌武库。

窦茂已成功汇聚了麾下大部分能紧急召集的部曲,约三千馀人,乱哄哄涌至武库门前。

如此规模的军队调动,早已惊动了宫中的官吏和附近的居民,无数人惊恐地躲在巷道门窗之后,窥视着这不同寻常的一幕,轰然而语,空气尽是不安与恐惧。

武库令早已得到风声,战战兢兢守在门口,见得窦茂大军压境,强自镇定问道:“平西将军?

“率大众至此,所为何事?!”

窦茂骑在马上,意气风发,取出那份用印了印的伪诏朗声相告:“陛下有诏!

“廷尉监隐蕃勾结廷尉郝普、左将军朱据、右将军全琮谋反作乱!事态紧急!

“本将奉旨平乱!

“即刻打开武库,发放甲兵!

“随我至猎苑救驾,肃清叛党!!!”

武库令闻得如此言语陡然一惊,颤着手接过圣旨,面上忐忑万分。

呆呆看着手上用了印的圣旨,沉吟许久,权衡再三,终是侧身挥手沉声喝令:“开库!”

武库大门在吱呀声中缓缓开启。

露出内里森然排列的兵甲戈戟。

窦茂见状,心头狂喜,再无疑虑,当即率众蜂拥而入,一时间脚步杂沓。

然而不过数息功夫,异变陡生!

刚刚冲入库内的窦茂竟与数名亲兵跟跄倒退而出,面如死灰,手中自是空空如也。

武库深处,已侯多时的数百弓弩手张弓以待,齐步而前,将入得库内的叛军全部逼退。

“咚咚咚!!!”

—呜!!!”

霎时间,鼓声若惊雷炸响,长鸣号角亦震彻长街!

声音自四面八方而来。

似有千军万马一时行动!

武库不远处,全公主孙鲁班,朱公主孙鲁育的宅院,以及中书令吕壹府邸等多个方向,如同决堤洪水般次第涌出无数顶盔贯甲、刀枪鲜明的精锐甲士。

他们行动迅捷无比,步伐铿锵,迅速控制住了所有通往武库的街道入口,形成了一个巨大严密的包围圈,将窦茂这三千多名大部分还手无寸铁的部曲,彻底围在了武库前的广场巷道上!

刀戟如林,弓弩上弦。

武库周边,杀气凛然。

窦茂麾下部曲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冲势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愣在当场,不知所措。

刚刚还喧嚣的广场,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窦茂难以置信,看着四周似从天而降的军队,面上已是死灰一般,冷汗涔涔而下。

而不等他再做何反应,武库临街的一座二层望楼之上,出现了两位身着华服的女子。

不是大虎孙鲁班,小虎孙鲁育又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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