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云华淡定的收下了陆小凤的感谢,随即轻轻拍了下手掌。
本来还神色狂妄要展开地图炮的上官飞燕突然就安静下来。
她惊恐的看向方云华之后,又有些茫然的望向四周。
“不是不是这样的!一切都不是这样的!”
她这般大吵大嚷着,只是在场没有一个人去回应她,当然要说完全没有一人也并不准确,比如叶秀珠和石秀雪这姐俩正在嘴中嘀咕着暗骂上官飞燕是个贱人!
“你相信我!不是这样的!”在环视一圈之后,上官飞燕瞄向了花满楼。
她虽然只是有几分小聪明的女人,但却很懂男人,在其刚才看似发疯的大喊之时,已经从与她关系亲密的几个男人那里收到了相应的反馈。
首先霍天青是不指望了,对方与方云华的关系就决定了他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去任性的做些什么。至于陆小其实在见到对方的第一眼,上官飞燕就已清楚其海王的本质,不过她也将对方视为一个可攻略的挑战项目,但在如此绝望的处境下,她自然不可能将希望赌在这种人的身上。
唯有花满楼。
她无比确认花满楼对她动了真情!
只有让对方这个时候站出来为她说话,她才能把握住那一线生机。
但此刻,一道声音冷冷的打断了她的表演。
“给自己留一份体面吧。”
伴随着当嘟一声,一柄宝剑被扔到上官飞燕的身前。
众人齐齐看向说话的女子,是之前全程好似侍女一般,只专心在给方云华捏肩的上官丹凤。刚刚即便上官飞燕提到对方的脸蛋不如自己,身材不如自己,那上官丹凤也没有任何表态,完全不象是破大防的石秀雪和叶秀珠一样,追着喊着的骂贱人。
而她这个时候的表现,却比骂一万句贱人都更有杀伤力。
“捡起那柄剑。”
上官丹凤已然走到其身前十几步的距离。
“或者,就这样死在我的手中。”
上官飞燕的眼中泛起一抹恶毒。
“这不公平,这不公平!!!”
她举起自己断掉的右臂,但其左手却悄然捡起了那柄长剑。
“我与你之间从来就没有公平过。”上官丹凤淡淡的说道,“你嫉妒我为何是公主出身,这也是你迫切的想要杀死我的理由,而你努力做了这么多,谋划了这么多,欺骗了这么多…
最终还是无法与我站在同一个位置,包括当下,你能有机会捡起那柄剑,却非直接死在这里,还是因为我的一点点任性。”
全程面无表情的上官丹凤突然笑了。
不是象之前的上官飞燕那般歇斯底里,她的笑容很含蓄,很标准,但也有一种说不出的讽刺。而上官飞燕的表情开始扭曲起来。
这比起所谓的贱人贱人更要破大防!
她为自己的人生竭力的做出改变,结果到了最终,她同样要去仰视着眼前这位让她万分厌恶的堂姐!那么她做这些的意义又在哪里?
不,她还是给对方造成了一些伤害,比如杀了其全家。
就在上官飞燕想到这点,准备狠狠揭她的伤疤时,没想到对方却先一步说道。
“其实我要感谢你的,若非是因为你,我也不可能遇到他。”
上官丹凤依旧微笑着,笑容还是那般含蓄,但是在场之人都能看出其眼角漾出的笑意,包含了满满的幸福。
一个经由爱情滋养的女人,总是很美的。
原本的上官飞燕单论外貌五官是强于上官丹凤一线,只是如今一个落魄、恶毒到让其精致的外表都变得丑陋起来,在此相比较,另一人却突显的更加光鲜亮丽。
就象是上官飞燕一如既往的如同一个不起眼的丫鬟在衬托着那高高在上的公主一样。
也在这个时候,上官飞燕的牙齿开始打颤,她能想到自己此刻的形象糟糕到了极点,而在她看向依旧优雅微笑的上官丹凤,真心觉得自己好似一个丑陋的小丑!
“我杀了你!”
嘶哑刺耳的声音尤如尖指甲划过黑板,上官飞燕提起剑就朝其刺去!
而早就有所准备的上官丹凤拔剑之时,璀灿的剑光已然格挡住了袭来的剑锋,并给其左肩处留下一道剑痕!
朝其肾部的一刺更是染红了她那一身青色的长衫!
最终在上官飞燕意图从口中发出飞燕针的刹那,让其下意识眯起眼的一道剑光从她微张的口中贯穿出去!
沾染了红白之物的剑尖从脑后刺出!
噗吡一声!
一切都安静了。
上官丹凤默默将长剑收入鞘中,表情无悲无喜的看向在死后瞪着一双大眼珠的上官飞燕。
她整个人似也在这个时候真正放松下来。
实际从被方云华救下的那刻起,她就一直紧绷着,即便后续方云华的一些交代让她轻松了不少,但是作为一个落魄的亡国公主,其所承受的各方面压力依旧难以言喻。
如今其心中的种种情绪都随着那捅穿脑后的一剑给释放出来。
随即其两眼一翻在将要昏倒在地之际,被方云华直接懒腰抱起。
对方如一阵风一样消失在广场上。
而现场依旧陷入沉默之中。
石秀雪和叶秀珠也不再低声骂着贱人了,对方已经死在这里,也没什么好再说得了。
两人都非常担心的看向自己心仪的男人。
其中早就有所准备的霍天青,在长舒了一口气后,淡定的安排天禽门弟子收敛上官飞燕的尸体。而花满楼脸上流露出的悲伤,所有人都看得到。
他一向将生命视作世上最美好的事物,即便面对这个全程都在欺骗他的初恋,花满楼在原剧情线中,也是保持宽恕态度。
但是他也深知自己没资格去让其他人也宽恕上官飞燕,特别是被杀了全家的上官丹凤。
因此他从始至终什么话都没说。
只是默默地用自己的方式去送了上官飞燕最后一程。
“哎,卿本佳人,奈何做贼。”
陆小凤倒是人模狗样的感慨了一句,实际上官飞燕的死对其造成的影响才是微乎其微,在确认对方是花满楼的初恋之后,那藏于其心中的一丝旖旎情绪就被他直接掐断。
再加之对方全程利用他当工具人一事,已经让其很不爽了。
若是看在花满楼的面子上,他也可以选择宽恕。
但此刻上官飞燕死了,他也不觉得有什么好可惜的。
陆小凤的性格特质决定了其对待很多事情上的包容性极其广阔,否则就不会与西门吹雪这种在杀人中寻求剑道突破的人结交,也不会和花满楼这样遵循着不杀原则的人成为朋友。
随即他拍了拍花满楼的肩膀,也没有说出什么安慰的话语。
但其表达的意思已经很明确,无论接下来花满楼想要做什么,是大醉一场,还是回到其曾经相遇的地方来祭奠这段初恋,他都会奉陪到底。
只是这个时候,如同风一样离去的方云华又回来了。
他知道上官丹凤要沉睡一段时间,因此趁着这个时间也该将最后的幕后黑手给解决了。
“青衣第一楼,谁要去?”
珠光宝气阁的后山并不高,山势却很秀拔。
上山数里,就可以看见那屹立的一座小楼。
方云华当仁不让的走在最前,独孤一鹤和苏少英走在最后,中间便是花满楼、霍天青和陆小凤。这是最终决定前往青衣第一楼的人选。
早在霍休买下这片后山的时候,就作为邻居与霍天青有过一番交流,并且毫不避讳的讲出他会在这楼中布置一百零八个机关陷阱。
因此象是峨眉四秀也跟来的话,不仅起不到帮助,还会成为累赘。
至于苏少英…
独孤一鹤确实有心在培养他,经历了这一遭他也认识到自己已经是一个老人了,因此其全部精力都放在下一代继承人的身上。
苏少英无疑就是那个最佳人选。
因此这次前去见霍休,对其而言更是极为重要的一次人生体验。
而苏少英在经历了水阁的那次生死之劫后,也是成熟了许多,原本其展现出的傲气也尽数收敛,当然面对眼下这个江湖中最优秀的几个同龄人,他也实在是傲不起来。
这支队伍的实力是毋庸置疑的,就是气氛稍显压抑。
因为上官飞燕之死,花满楼和霍天青都有些沉默,独孤一鹤在调整自己的状态,准备好好会会那位算计他的老友,苏少英乖巧的选择低头跟随。
在到达小楼前,需要先穿过一片树林。
这树林中带着初春木叶的清香,风中的寒意虽更重,但天地间却是和平而宁静的。
没有声音,红尘中的喧哗和烦恼,似已完全被隔绝在青山外。
只不过世上一些最危险、最可怕的事,往往就是隐藏在这种平静中的。
陆小凤很不喜欢这种似暴风雨前的压抑氛围,在其扫了一圈,发现能跟他聊两句的只有方云华之后,最终只能舔着脸的主动凑了上去。
“你和上官丹凤相识是因为上官飞燕盯上霍天青的关系?”
方云华瞄了一眼满脸八卦的陆小凤,点了点头。
“显而易见。”
“那你什么时候知道一切幕后黑手是霍休的?”
“在你们还没踏入山西地界的时候。”
“这么早?那你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方云华眯起双眼,看向陆小凤的目光也变得危险起来,“为什么不提前告诉你,但问题是你会信吗,要知道霍休是你的朋友。”
“但你也是我的朋友。”陆小凤梗着脖子狡辩道。
“没有真正遭遇一些事,你是不会相信的。”
“那阎铁珊册”
“你想说什么?”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阎铁珊会死?”
“是,我也很想看他死,但盯着我的人很多,也有一些人知晓我这个蠢弟弟正在和阎铁珊互相算计较劲,因此我不方便插手。”
“他还是死了。”
陆小凤的表情有些复杂,然后他就遭到了方云华的一顿嘴炮痛击。
“所以呢?你在怪我?怪我什么,没有出手救他?我为什么要救他呢,杀他的上官飞燕是你带去水阁的,保护阎铁珊的那些护卫又是你请的西门吹雪给杀了个干净。
那么我的问题在哪里,只是因为我漠视了他的死亡?
还是说,身为工具人的你,发觉到自己全程是个被耍得团团转的猴子,只能用这种方式来发泄心中的不忿?
或者讲,你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无能,才会这么胡乱攀咬。”
“我才不是无能!我也没有攀咬!”
“那么你这一副要指责我做错了的样子,是在表达什么?”
陆小凤沉默了。
他确实没法强行说出对方错在没有救阎铁珊,这种明显的耍无赖行为,他也做不出。
他只能吭哧吭哧的生闷气。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气些什么。
“你是气,我又一次把你比下去了,你也气,在我的衬托下,你是这么的无能为力。”
方云华笑眯眯的给他来了一手追着破大防。
而陆小凤无力还击,他恨啊,恨自己这一路上非要闲的没事去跟方云华搭什么话,默默赶路不好嘛,结果现在没有祛除眼下这种压抑的气氛,反倒把自己也给搞郁闷了。
但是在走了几步路之后,他又忍不住凑到方云华身前问道。
“你怎么就能确认霍休还在这里?”
“因为这里最安全。”方云华像看傻子一样的看陆小凤,“你确实被霍休给刺激傻了,以至于没想到这么简单的逻辑问题。”
“什么逻辑问题?”
“首先我对霍休以及青衣楼出手,是在将西门吹雪逼退之后”
“等等,你为什么要逼退西门吹雪?”
“第一,因为他是个不听话且喜欢瞎胡闹的变量,这点看上官飞燕就知道了。”
陆小凤想到上官飞燕的断手,下意识点了点头。
“第二,我不想杀他,或者说现在的西门吹雪死在我手里,太可惜了。”
都经历第三个世界了,方云华对于原作的那些角色自然早就没了所谓的滤镜,若真惹到自己头上,他才不会管什么主角配角大反派。
但是像西门吹雪这种人,他会主动跳到你面前找死。
在这个世界里,方云华感兴趣的事情并不多,人剑合一就是其一,而还没领悟人剑合一的西门吹雪,就因为其一头莽过来直接死掉的话,确实太不值当了。
“所以你断了他的剑,又刻意把他弄得脏兮”陆小凤突然发觉自己早就应该想到对方是方云华才对,从水阁那次自己追出去,结果莫明其妙被引到茅厕的时候,就该猜到这点。
只是,他就是发自内心的难以置信。
就在陆小凤又要出言打断时,方云华却将话题重心又转移到原位。
“在将西门吹雪逼退之后,以霍休那边的情报已经知晓存在一个实力强大的神秘高手,这个时候他对外的联系又都被切断,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以不变应万变。”
“没错了。”方云华看向陆小凤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这让陆小凤又气地哼哧哼哧,“所以一切显而易见,他很怕死,也绝不会无故担负这种不必要的风险。
反正朱停夫妇在他的手中,他也很相信你的能力在其无法继续操控棋局的时候,必然会察觉到他的存在,那么你迟早会去见他,一切只需要耐心等侯即可。”
陆小凤咬了咬牙,就象是那种没啥杀伤力,但是刻意表现自己很凶狠的二哈。
“所以,他还是把我当工具人了?”
“你本就是上好的工具人。”随即方云华凑到他耳旁悄悄说道,“你仔细想想,这一局你其实不仅是他的工具人,也是我的工具人,毕竞你是他的朋友,你也是我的朋友。
“我特么”陆小凤真是拳头硬了。
他现在很想要不顾一切的和方云华打一场,尽管知道打不过,但是先打了再说其他的。
只是这个时候,方云华却突然神情严肃道:
“陆小鸡!”
“陆小鸡拜见剑仙大人!”就好象条件反射一样,也可能是其坚挺的人品在支撑着他履行这个早早立下的赌约,陆小凤直接拱手行礼。
只是腰弯下去一半,他的手开始颤斗起来。
陆小凤就保持躬身的姿势没有抬头。
“你不会哭了吧。”方云华感到有些意外,上个世界跟牢李增进友谊的时候,他都没有哦不,牢李是个哭宝,表面可能没哭,私下可能一边饮酒一边哭泣泣。
“谁哭了!”
陆小凤倔强的起身,但是眼框确实有点红,他很委屈,为什么都要欺负他,霍休欺负他,方云华也欺负他,他有什么错。
“其实在霍休和我之后,还会有第三个,第四个,你要做好准备。”
方云华难得和善的安慰了陆小凤一句,甚至他口中能说出这种稍涉剧透的话,已经很体现他对这个朋友的关照了,毕竟当初和老楚增进友谊的时候,他直到最后才摊牌,哪有第一个案件就这么坦诚的!他都感觉自己活的越来越良心。
“你滚滚滚!什么第三个第四个!我不信!我绝对不信!”
陆小凤直接捂着耳朵,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任性模样。
而这个时候原本沉浸在痛失所爱的花满楼,却突然凑上来问道:
“方兄,不知你如何确认还存在第三个和第四个?”
“因为他的性格特质,或者说他在这个江湖上独一无二的定位。”
方云华这话让陆小凤偷偷打开一只手,放出了一只不乖巧的小耳朵。
花满楼和方云华都注意到了其小动作,前者神色凝重道:
“方兄,可否直言?”
“世人皆知陆小凤有很多朋友,其中有如花兄这般的世家公子,也有我这样的正派掌门,还有木道人这种忘年之交,以及西门吹雪这个性格孤僻的名人。
但偏偏你陆小凤又是个跑单帮的,与任何势力都挂靠不上关系,却又有着出奇的好人缘。
这就决定了你具有强大的公信力。”
“公信力?”
因为只要引你入局,就可以诱使你完成其布局,并谋得相应的成果,之后又可借助你的公信力进行背书,将自己从中的嫌疑完全撇清。
那么一切自然皆大欢喜。”
“皆大欢喜你个头啊!”
陆小凤气得就要上前给方云华一招灵犀一指。
只是在看到对方刻意放慢的口型又要喊出陆小鸡,也是花满楼的及时阻拦,这才让他强撑颜面的收回指头,一副自己是给花满楼面子的样子。
而花满楼在进行一番思考后,觉得方云华这个说法的可信度极高。
毕竞引陆小凤入局真不是一件难事。
这次霍休就给出了绝佳的案例。
美人计不成,便用青衣楼胁迫,反向逼其入局,再要不就是用花满楼这个朋友作为要挟。
总之,一旦入局就是身不由己。
要知道这一次的金鹏王案可不是按照原剧情线那般,最终陆小凤好歹还查找到了真相,此次他是真的全程被牵着走,所有线索挖掘和助力提供都是由独孤一鹤和方云华这边补足。
因此这也让陆小凤对工具人这三个字的体会格外深刻。
“你以为我所有朋友都和你一样!”陆小凤继续嘴硬。
“都跟我一样就好了。”方云华朝着陆小凤眨了眨眼,“其实你很清楚的,我是不会故意设局害你,我只会默默旁观,顺势而为。
然后在合适的时候插手,且也不会让你处于绝对不利的局面。
包括现在,我会陪你去见霍休,去救你的朋友朱停。
明明我可以用更朴实的方法弄死他,比如给小楼放火,朝小楼灌水,完全不需要担上一些风险,非要去亲自面对其中的机关。
想要弄死这么一个铁头乌龟,在这山西地界我有一万种方法让他死无全尸。”
陆小凤沉默了。
他不懂吗,他其实都知道的。
也是因此他尽管嘴上说的难听,但和对方的打打闹闹中,旁人还是能看出他将其视作朋友。但霍休的情况就截然不同了。
自己被骗的团团转,成为工具人一事,是真的没法怨到方云华身上,甚至他还要感谢对方。好吧之前已经说了一次谢谢了。
但就象方云华刚才所讲,这么一位大高手陪着自己去面对不必要的风险,这一切也都是为了救出他的朋友,他也是需要再有一些表现才行。
去谈论一个已死的阎铁珊真的没什么必要,毕竟真论起来,自己的罪要大得多。
“我”就在陆小凤开始别扭的时候。
方云华很是淡定的看着对方。
“说谢谢。”
“我之前说了!”陆小凤象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之前是之前的,这次是这次的。”
接下来的赶路中,陆小凤安静了许多。
刚才方云华的那番话,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真的听进去。
方云华可以确认花满楼是听进去了,至于陆小只能说一个霍休还不足以动摇其对朋友那坚定不移的信任。
就在这般沉默的气氛中,众人来到了小楼下。
其中朱红色的门是闭着的,门上却有个大字:推。
看着这个字,方云华觉得很难评,以其上个世界所掌握的精神力探查,完全不惧那些机关暗器,因为既然布置了相应的陷阱,就必然有其存在的痕迹。
机关陷阱可以瞒过肉眼的探查,却无法阻挡更细致的精神力复盖。
只是霍休是个实诚人。
他明明那么努力的搞出这个足足有一百零八个机关陷阱的小楼,却还是刻意要留下这么一个明显到看起来象破绽又不算是破绽的破绽。
“走吧。”
方云华直接推门而入,身后众人也处于高度警剔的状态。
门里是条宽而曲折的甬道,走过一段,转角处又有个大字:转。
方云华就转过去,转了几个弯后,走上一个石台,迎面又有个大字:停。
方云华就很老实的停了下来,同时其精神力倒是捕捉到了这些机关的触发条件,在不按照之前“转’的提示前进的话,就会步入对方设下的九曲迷阵。
此刻若不停下来的话,前方会激活乱箭。
况且前面的道路也不是生路,随即众人停下的石台在渐渐的往下沉。
他们已到了一间六角形的石屋里,一张石桌上,桌上也有个大字:喝。
桌子正中,摆着六碗酒。
“为什么是六碗?”方云华突然开口。
“因为我们有六个人,看样子从进入这个小楼开始,我们就在他的监视之中。”陆小凤拿起碗,就在他要喝的时候,却被方云华给阻止。
“前面都对了,这里不对。”
按照原剧情线这里的酒实则是屋中迷魂香的解药,但是当时的陆小凤和花满楼进入小楼时,霍休对杀心还不够坚决,甚至还抱有说服两人的打算。
若是换作自己的话,又何必在这里准备一条生路。
以其辨毒手段已然发现,碗中的酒同样是一种奇毒,比屋中愈发浓郁的迷魂香要更加致命。随即方云华长袖一扫,六个酒碗直接摔向石壁。
伴随着哢嚓哢嚓的碎响,石壁忽然开始移动,露出了一道暗门。
门后有几十级石阶,通向地底。
下面就是山腹,在众人还没有走下去时,就已看到了一片珠光宝气。
山腹是空的,方圆数十丈,堆着一杆杆的红缨枪,一柄柄的鬼头刀,还有一箱箱的黄金珠宝。这对于陆小凤这种跑单帮的来说,自然是一笔一辈子都花不完的宝藏,但是方云华扫了一眼之后,却确认这里的财宝数量完全不符合霍休的身家。
正所谓狡兔三窟。
霍休也不可能将自己的财富放在一个地方,更不用说那些大人物给他的投资,他更不可能都堆积在一处“你们还好吧?”
尽管刚才方云华出手够快,其他人还是吸入了少量的迷魂香,只是在场都是高手,即便是苏少英放在如今江湖上也是七大派年轻一代的佼佼者。
“没事,继续前行吧。”
众人的状态虽有些许影响,但对付一个霍休是足够的。
那山腹中的财宝更没有让众人多看一眼。
独孤一鹤这个年纪已经不在意这些,象是苏少英和花满楼又是名门大族出身,对于金银的重视程度自然也不高。
霍天青心里想的都是要跟利用自己的那个老头好好撕把一场,区区金银财宝而已,他在珠光宝气阁见到的更多。
而陆小凤还在担心着朱停夫妇。
至于方云华
他不看是因为他清楚,这里的一切都是他和上官丹凤的,稍后天禽门弟子自会来仔细清点,如今也不差这一时片刻。
剩下的路就要轻松许多,之前六角石屋那一关应是最容易让他们中计的杀招,但是过了这一招,霍休能做出的反击就微乎其微,而在走到一条信道的尽头,推开那扇门之后。
众人也见到了霍休。
他身上穿着套已洗得发了白的蓝布衣裳,赤足穿着双破草鞋,正坐在地上,身旁是被捆的严严实实的朱停夫妇。
他只要一抬手就能拍死他们。
这也让本来想要第一时间上前相救的陆小凤停下了脚步。
“我想不明白。”霍休抬起头,目光依次在独孤一鹤、苏少英、陆小凤、花满楼、霍天青身上停留,最后锁定了方云华,“我到底是从哪里露出的破绽?”
“想不明白就别想了。”方云华没有解释的意思,不知何时他的掌中多了几颗小石子,攥在手心里盘来盘去。
而霍休却冷笑了一声。
“只有你们吗?”
“你还想看到谁?”陆小凤没有妄动,而是试图从言语里创造出机会后,再顺势救下朱停夫妇。“应该还有一个但是没有更好。”霍休突然笑了。
他原本一直处于紧绷神经的状态,在见到方云华等人进入这里时,额头还渗出一滴冷汗,只是此刻他又突然放心了许多。
他在畏惧谁?
他所说的还有一个又是谁?
方云华在与陆小凤交换了个眼神后,实际已经猜到了答案。
作为工具人的工具人的陆小凤和花满楼出现在这里不意外,作为一号工具人的霍天青在这里也很正常。而独孤一鹤和苏少英算是其原计划的受害者,如今找上门也是在他的预料之中。
至于方云华
在这山西地界唯有天禽门出手,才能让他的青衣第一楼处于孤立无援的局面,况且在他准备这个计划之前,就已经先打探到方云华和霍天青的关系。
那么眼下的六人都没有问题。
唯一的问题在于神秘人是谁?
在霍休的视角中,知晓有人救了苏少英,知晓有人逼退西门吹雪,但他始终不清楚那个人是谁。他不会联想到方云华,因为在他的调查中,方云华的实力一直与西门吹雪相当,况且对方的年纪本就很容易蒙蔽他人。
以其目前手中的情报,那个神秘人的内功实力深厚,更是极其擅长暗器,这哪一点都与方云华不符合,特别是前者,众所周知想要练就一身浑厚内力,是需要时间积累的。
或许在古龙其他世界有这种妖孽,但是陆小凤世界里,无论是西门吹雪还是叶孤城,其强横的是自己的剑道,却非内功修为。
因此在确认那个神秘高手没有来,霍休顿时感到轻松了许多。
“你们为什么要找死呢?”
看着突然硬气起来的霍休,方云华一时没忍住,笑出声来。
“你继续。”
霍休冷着一张脸。
他好似失去了耐心,就在他要有所动作的时候。
嗖的一声。
一块小石子洞穿了他要按向那石台的手掌。
也是在同一时间,陆小凤全力运起轻功奔向朱停夫妇!
霍休来不及惊骇于那突然打断他触发机关的石子,其另一只完好的手掌直接就要朝着朱停拍过去,但是后发先至的又一枚石子再次将其手掌洞穿。
嗖!
四散的血花挥洒成雾气,迷了霍休这个老人的眼眸,他已经无力阻止陆小凤救下朱停夫妇,他也没法再去按那个机关。
他的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正在抛动石子的方云华。
“是你?!怎么可能是你?!”
在先确认了朱停夫妇的安全后,陆小凤也是长松了口气,他的神色也轻松了许多,竟然还有闲心接话道。
“其实我也不相信那个人竞然是他,确实是他。”
霍休止住了不断流血的伤口,他原本脸上洋溢的那抹自信也消失无踪。
之前他所指望的是触发机关后的铁笼,那铁笼会封住这里唯一的出口,也就是藏于石台下的一处信道,也在触发机关后,来时路也会全数封闭。
因此这里本是他为陆小凤等人准备的死亡密室。
有朱停夫妇为其吸引关注,他可以轻松的完成这最后一招绝杀。
原本他唯一忌惮的就是那个神秘人,因为无论是神秘人的暗器还是他的内功修为,都很可能让其计划失败。
可刚刚他并没有看到那个在其脑海里所猜测勾画出的神秘身影。
他以为一切已经万无一失了。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方云华歪过头看向陆小凤。
陆小凤懵了懵。
“你什么意思?”
“人你已经救了,没什么想问的话,可以离开了,那边就是信道入口。”
方云华朝着石台处努了努嘴。
不等陆小凤回答,方云华又看向独孤一鹤。
独孤一鹤微微颔首后,目光直视神色阴郁的霍休。
他原本确实有很多问题,比如咱们认识了几十年,你就这么谋害我和阎铁珊,真的就这么狠心?亦或是你为自己的选择后悔过吗?
但现在真正看到霍休之时,到了嘴边的问题,突然觉得也没有问出来的必要了。
最后他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
也是在此刻,还是不死心的霍休直接将整个身体压了上去,尽管动作大了些,他觉得还是有机会触发这个机关。
但是下一秒一道澎湃的掌力隔空轰出,即便霍休已经全力运使童子功去抵挡,但结果还是他被这一掌直接轰飞,重重的摔在坚硬的石壁上。
“真是不死心。”
方云华微微摇头,童子功修炼了几十年的修为确实不差,但在其眼中还是不太行,只能说对方还是低估了自己,觉得可以趁机玩些小手段还有可能扳回一城。
象是独孤一鹤对这个结果就丝毫不意外,这也是他放心带着苏少英进入这危险之地溜一圈的原因。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如今的方云华强大到什么地步。
他也无心再去看那震惊到神色逐渐陷入绝望的霍休。
在向方云华主动拱手一礼后,他就带着苏少英走向那石台,并找到信道入口,直接钻了下去。“老弟,你呢?”
“我我原本想要好好教训他一下。”
霍天青看着瘫在那石壁下,口中不断咳血的霍休,顿时觉得也没什么拳打脚踢的必要了,就刚才方云华那一掌便要了他半条命,剩下的那半条,估计很快也会被自己大哥给收割。
当然在那半条命献出去之前,方云华应该会先挖掘出其脑海中的所有秘密。
从想起之前上官飞燕那被疑似催眠后的各种坦白,他就已经明白自己大哥现在要赶人的真正用意了。“陆小凤?”
方云华的目光再次看向陆小凤。
陆小凤叹了口气问道。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很好用。”
或许是已然察觉到自己的结局,霍休也难得坦诚一次。
“你在江湖上的信誉很高,一些事情经由你之手结束,也更容易免去一些后患,只可情惜只可惜。”
“你又说中了。”陆小凤向着方云华苦笑一声,但很快他调整好状态,揽住了一旁全程打酱油的花满楼,“但我以后还是会相信我的朋友!也不会有什么第三人第四人!”
“比如花满楼对吗?”方云华实在看不过陆小凤这得意的样子,“你听过蝙蝠公子的名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