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父亲颤抖着伸出布满老茧的双手,母亲早己泣不成声。“祁大哥,张大姐,这是党和人民,授予祁同伟同志,也是授予你们祁家的——最高荣誉!” 汪开山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敬意。
话音落下,他深吸一口气,与祁同伟父母一起,猛地揭开了覆盖在牌匾上的红绸!
刹那间,金光迸射!六个苍劲有力、饱含千钧之力的鎏金大字,在阳光下绽放出夺目的光辉:“特等功臣之家” !
这一刻,时间仿佛静止!随即,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如同密集的鼓点般炸响!欢快的锣鼓铙钹敲打得震天动地!
人群爆发出经久不息、排山倒海般的欢呼和掌声!无数双眼睛热泪盈眶,无数张脸庞因激动而涨红!金匾的光辉,映照着祁家父母饱经风霜却无比骄傲的脸庞,映照着祁同伟沉静坚毅的眼眸,更映照着整个祁家村沸腾的荣耀!
震天的锣鼓和鞭炮声渐渐平息,乡亲们激动的心情却久久难以平复。授匾仪式结束后,又是一阵热闹的宴席。
各级领导早就饥肠辘辘,一顿饱餐之后离去。
祁同伟并未立刻随领导们离开,而是在村支书和几位族老的陪同下,缓步走向村委那间略显简陋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老村长祁德贵,一位皱纹深刻如沟壑、双手布满老茧的朴实老人,早己等候在此。看到祁同伟进来,他连忙起身,眼中满是慈爱与骄傲:“同伟啊!好孩子!给咱祁家列祖列宗争了大光啊!”
祁同伟紧走几步,握住老村长粗糙却温暖的手:“老村长,您言重了。没有乡亲们当年的照应,没有您老一首的鼓励,我祁同伟走不到今天。”
他示意随行的工作人员,递过来一个厚厚的、印着银行标志的大信封。祁同伟双手接过,郑重地放在老村长面前的桌子上。
“老村长,这是组织上发给我的个人特等功奖金。一共是十万块”祁同伟的声音平静而真诚,“这笔钱,我想交给村里,请您和村委代为处理。”
老村长愣住了,连连摆手:“这…这怎么行!同伟!这是国家奖励给你的!是你拿命换来的!我们怎么能要!”
祁同伟按住老村长的手,眼神坚定:“您听我说完。这笔钱,分成两部分。”
他顿了顿,清晰地说道:“第一部分, 用来偿还我当年读大学时,家里困难,向村里几位叔伯婶娘借的学费和生活费。名单和数额,我母亲都仔细记着,稍后她会交给您。有7000多”
“滴水之恩,涌泉难报。当年乡亲们勒紧裤腰带帮我,这份情,我祁同伟一辈子不敢忘!这钱,必须还!”
老村长和几位族老闻言,眼眶瞬间红了。当年那个背着破书包、穿着打补丁衣服走出山坳的穷学生,如今成了顶天立地的英雄,却依然记得这些陈年旧账,记得这份乡土恩情!
“第二部分,”祁同伟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一种深远的期冀,“剩下的钱,全部拿出来,修一修咱们村的学校”
他看着老村长和族老们,“专款专用!”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更远的未来:“老村长,各位长辈!咱们祁家村偏,条件差。但再穷不能穷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当年我能走出大山,靠的是读书!”
“现在,我希望这笔钱,能成为村里孩子们向上攀登的一块垫脚石!让他们知道,只要肯努力,肯读书,大山外面有更广阔的天地!”
“知识,真的能改变命运!这笔奖学金,要一年年发下去,将来发完了,你们就找我,鼓励咱们祁家村的娃娃们,积极向上,奋发图强!将来,无论他们走到哪里,做什么,都别忘了根在这里,别忘了要像这金匾一样,为家乡争光!”
一番话,情真意切,掷地有声!老村长颤抖着双手,抚摸着那个沉甸甸的信封,老泪纵横:“好…好啊!同伟!你这孩子…想得长远!想得周全!这是给咱们村留下了一棵摇钱树,一座金矿啊!我…我代表全村老少,代表那些将来能受益的娃娃们,谢谢你!”
这场在偏远山村举行的授匾盛典,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瞬间席卷全国。
当晚,《新闻联播》以头条位置、长达2分钟的篇幅,详细报道了祁同伟的英雄事迹和“特等功臣之家”的授匾仪式。
播音员字正腔圆、饱含深情地讲述着那惊心动魄的战斗,那浴血重生的奇迹,那金光闪耀的牌匾,以及祁家村父老乡亲脸上洋溢的自豪泪水。
往日,这都是部分领导人才有的机会。
次日,全国各大报纸头版头条,均以醒目标题刊登:
《孤胆英雄喋血毒窟 特等功臣荣归故里》
《金匾耀山乡!祁家村荣膺“特等功臣之家”》
《和平年代的特级战斗英雄——记全国公安系统一级英模祁同伟》报道详细描述了祁同伟的壮举,配以金匾揭幕、英雄与父母相拥、乡亲欢呼等震撼人心的照片。
祁同伟的名字,连同他那张虽苍白却刚毅的面孔,以及那块金光闪闪的“特等功臣之家”牌匾,一夜之间传遍大江南北。他的事迹被编入学习材料,成为全国政法干警、乃至广大党员干部和青年学习的榜样。
“特等功臣之家”这个在和平年代几乎成为传说的至高荣誉,再次以其无与伦比的分量和感召力,深深烙印在国人的心中。
祁家村,这个原本默默无闻的小山村,也因这块金匾而闻名遐迩,被当地政府正式更名为“功臣村”。
祁同伟站在老屋门前,仰望着门楣正中那块在秋日阳光下熠熠生辉的“特等功臣之家”金匾。匾额的光芒,映照着他沉静而坚毅的脸庞。
金匾无言,却诉说着用鲜血和忠诚铸就的无上荣光;脚下这片温热的故土,则承载着血脉相连的深情与责任。
汉东大学,有人乐开了花,有人砸碎了电视,京城,有人泣不成声,有人愤愤不平。
祁家村“特等功臣之家”牌匾的金光尚未褪去,一辆临江牌照的黑色帕萨特己撕破晨曦,载着祁同伟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