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目光扫过名单上数个徐江、白江波集团的名字,眉头紧锁。
孟德海仿佛看透他的疑虑,声音沉稳:“不用多想,我只是看好你而己。”
他目光落在祁同伟肩上的勋章,“我信的,是你这身特等功的分量。”
祁同伟瞬间了然:“您相信的是政法委的背书,和我单骑破毒巢的能力?”
孟德海脸上掠过一丝真切赞许:“嗯。能力、信仰,你都证明了自己。”
“所以,区委会是你的后盾,分局工作,我全力支持。”他话锋自然一转,“具体事务,多和李响沟通配合。他是分局刑侦大队长,业务扎实,熟悉青华,是骨干。”
“明白,孟书记。李队的能力,早有耳闻。”祁同伟微微颔首,语气沉稳中透着掌控感。人都收归旗下了,岂能不知?
“刑侦是分局的拳头,打击犯罪的核心。”孟德海语气转沉,“这支拳头,必须绝对可靠,指哪打哪,不容偏差。”
“我会尽快统一思想,凝聚共识,确保这支力量时刻保持最高战力和最坚定方向。”祁同伟的回答斩钉截铁。
“有立场,就能找到方向。我会让分局每一位同志都深刻明白:在青华,唯有依法履职、忠诚使命,才是唯一正途,唯一生路!”他语气陡然森寒,带着断崖般的决绝,“任何歧途,皆是死路!”
办公室陷入短暂寂静。阳光斜照,尘埃在光柱中无声翻涌。
“好!”孟德海脸上绽开满意笑容,“同伟同志思路清,决心定,我很欣慰。放手去干!”
“是!”祁同伟霍然起身敬礼,“我这就回分局开展工作。”
“嗯。有困难,首接找我。”孟德海隔着桌子,目光深沉地目送他离去。
门在身后轻合,隔绝了权力场的气息。祁同伟刚走出几步,旁边休息室的门“吱呀”一声被猛地推开。
孟钰像一阵风,瞬间拦在他面前。她仰着头,白皙脸颊因激动泛着红晕,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里,此刻盛满了纯粹的、炽热的崇拜。
“祁局长!”声音清脆,带着毫不掩饰的感激,“…白金瀚的事,真的…太感谢您了!要不是您…”
祁同伟停下脚步。高大的身影在走廊光线下投下阴影,几乎笼罩娇小的孟钰。
他的目光在她写满崇拜的脸上停留了不到一秒。
旋即,爽朗一笑,伸手与她快速一握,旋即分开:“职责所在,孟记者。”
他微微颔首,姿态标准而疏离:“若有采访需求,按程序联系分局宣传科即可。”
“好的!谢谢祁局长!”孟钰笑容灿烂,用力点头。
祁同伟不再多言,转身离去。那挺拔如松的背影,在空旷走廊里坚定地走向电梯。
电梯抵达一楼的轻微震动将他拉回现实。
他整了整警服衣领,眼神重新凝聚起穿透迷雾的锐利,大步走出。
祁同伟刚走,安长林就从小房间走出来,二人对座,安长林声音浑厚“你这么大胆,就把名单给他了”
孟德海笑道“从黄翠翠开始,赵立冬不倒下,就是我们倒下,祁同伟值得我去赌一把。”
回到青华区警察局。祁同伟开始逐一观看这些人的名字和履历,而其中一个人,让祁同伟吃惊不己。
看着这个人,祁同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怪不得,怪不得,孟德海最终能够在与赵立冬的博弈中全身而退”
要知道,赵立冬黑白通吃,不择手段,而孟德海先是赵立冬的首接下属,然后在得罪了赵立冬之后,还能升任市委常委,青华区委书记。
这就怪不得了,名单上赫然写着“王升道,绰号麻子,徐江头号手下疯驴子的头号跟班麻子,代号‘鼹鼠’”
这也就是说,每一次赵立冬通过徐江宴请谁,孟德海都了如指掌,哪些人是赵立冬的助力,他同样清楚。
甚至黄翠翠的死,孟德海都心知肚明。
当然,仅凭一个卧底,要想扳倒赵立冬,还是有些天真,毕竟,不是你拿出铁证如山,就可以对付一个常务的。
你需要拿出让整个腐败分子系统崩盘的证据。
就目前来看,孟德海绝对掌握了足够扳倒赵立冬的证据。
孟德海之所以不出手,原因有二,一是他的舅舅黄老成为省委副秘书长,推荐力度不足,即便赵立冬倒台了,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二是缺少赵立冬的新后台信息,一开始,赵立冬和孟德海都是黄老提拔的,但是,现在,赵立冬的新靠山是谁不可知,何黎明仅仅是一个政治室主任,正厅级,对赵立冬而言,还算不上靠山。
深夜,京海市。
白金瀚夜总会如同镶嵌在夜幕中的一颗巨大、喧嚣的宝石,流光溢彩,笙歌鼎沸。
震耳的音乐、迷离的灯光和浓烈的香水味交织。
疯驴子和他的一众小弟最近“生意”惨淡,此刻正沉浸在酒精与荷尔蒙的漩涡里,放浪形骸。
麻子,作为疯驴子身边最贴心的小弟,也跟着灌了不少黄汤。
他脚步虚浮,眼神迷离,被尿意驱使着,踉踉跄跄地穿过喧闹的人群,一头扎进相对安静的男厕所。
厕所里灯光惨白,弥漫着消毒水和烟草的混合气味。
麻子正对着小便池放水,脑袋昏沉沉的。
突然,他感觉有人从侧面极其迅速地擦身而过!那感觉轻得像一阵风,快得像一道影子。
几乎是同时,他感到自己宽松的裤兜里微微一沉,似乎被塞进了什么东西。
醉意瞬间消散了大半!
麻子浑身一激灵,猛地回头!
只见一个身影正快步走向门口。那人穿着深色的连帽衫,帽子拉得很低,几乎遮住了整个后脑勺,衣领也高高竖起,将脸的下半部分埋藏在阴影里。
包裹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个模糊的侧影,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厕所里除了麻子,再无旁人。
那身影迅速推门而出,消失在走廊的喧嚣里,仿佛从未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