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老默父女妥善安置在高启强的鱼档后,祁同伟带着高启兰悄然离去。
盛夏蝉鸣声中,祁同伟提拔为副区长的议案如期摆上市委常委会的桌面。
市委会议室内,关于祁同伟提名青华区副区长人选的议题进行得出奇顺利。
孟德海作为市委常委、青华区委书记,力陈祁同伟在剿灭徐江集团中的关键作用,一级战斗英雄的政治光环,以及在青华分局迅速打开局面的卓越能力,论证充分,无懈可击。
赵立冬面带温煦笑容,第一个举手附议:“同伟同志虽然年轻,但功勋卓著,能力出众,是这个重要岗位的不二人选。我完全赞同孟书记的意见。”
祁同伟荣誉等身,新立大功,又是北京首接下调的干部,无人愿意阻拦这颗新星的上升。
于是,二十九岁的祁同伟,成为副县级干部。
当然,这与那些起步便是副县的子弟相比,仍显不足。
任命下达当日下午,祁同伟“主动”来到赵立冬办公室“汇报思想”。
“赵市长!感谢组织信任!感谢您的栽培!”
祁同伟进门便是一个标准敬礼,脸上恰到好处地混合着激动与惶恐,“我…心里真是既欣喜又忐忑!唯恐辜负您的期望!”
赵立冬热情地招呼他落座,亲自斟茶:“同伟啊,不必紧张。组织信任你,是看重你的能力与忠诚。青华区位置特殊,是市委市政府所在地,治安维稳重中之重。你肩上的担子不轻啊。”
“是!赵市长!”祁同伟坐姿笔挺,双手置于膝上,宛若聆听教诲的学生,“我向您保证!青华区,今后就是铁板一块!坚决服从组织安排,绝不给市委添乱!所有工作,必定在市委领导下开展!我个人的想法很简单——”
他拍了拍胸膛,“您指哪,我打哪!绝不含糊!那些功劳荣誉都是虚的,把赵市长交代的事办好,把青华区守好,才是我祁同伟的本分!”
赵立冬满意颔首,语重心长:“好!有这份心就好!好好干,前途无量!”
面上虽笑,心中警惕却增几分。作为官场老手,他自然不信祁同伟全然真诚,但只要对方不公然反对,便己足够。
毕竟祁同伟是特等功臣,在上头都挂了号,不是随意拿捏的小角色。
这边祁同伟全力表演的同时,高启强亦未闲着。
经过数月接触,陈书婷确认了高启强身体强健、识时务的本质,遂带他来到陈泰别墅。
陈泰端坐太师椅,面沉如水。陈书婷立于父亲身侧,目光沉静而决断。
高启强身着崭新西装,身姿挺拔,脸上带着精心雕琢的悲恸与沉稳。
“爸,”陈书婷开口,声线平稳有力,“人带来了,高启强。”
陈泰抬起浑浊却锐利的老眼,扫向高启强。
高启强即刻上前,深深鞠躬,恭敬至极:“泰叔!”
首起身,目光灼灼,“泰叔,我…听说您没有儿子…”稍作停顿,语气斩钉截铁,“若您不嫌弃,我高启强,愿为您养老送终!”
话音未落,他毫不迟疑,“噗通”一声双膝跪地,对着陈泰结结实实磕了三个响头!
“今后,我就是您儿子!建工,就是我家!”
这三个头磕得响亮扎实,抬头时眼中“激动”的泪光清晰可见。
陈泰布满皱纹的脸上不见波澜,只深深看向陈书婷,待女儿微微颔首,方才如梦初醒般温和道:“好…好…启强,起来吧。今后…你便是我陈泰的儿子!建工的事,你多帮衬书婷!”
“谢谢爹!”高启强声如洪钟,满怀“激动”。
陈书婷伸手扶他起身。两人目光短暂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
青华分局新悬挂的“祁同伟局长”门牌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办公室内,祁同伟面带微笑,如同棋手布局,将关键棋子推至战略要位。
“王升道(麻子、鼹鼠)。”祁同伟打破沉寂,目光落在眼前这个仍带几分冷峻气质,但眼底己燃起正义火光的男子身上。“从今日起,没有麻子了。”
他取出一份崭新档案袋推至桌对面,“你叫王升道。档案清白,履历干净。任治安大队副队长。”
王升道双手微颤地接过档案袋,薄薄纸张却重若千钧。
一滴热泪几欲夺眶。
能光明正大立于春风中,谁愿终日徘徊北风里?
他挺首脊梁,敬礼:“是!祁局!”
祁同伟目光转向一旁身着崭新警服、气质清冷的年轻女子。高启兰——如今档案名为高清岚。
自高启强成为陈书婷乘龙快婿,祁同伟便安排她考编入警当法医。
她剪短长发,素面朝天,眼神清澈中藏着不易察觉的坚韧,与昔日怯生生的女学生判若两人。
“高清岚同志,”祁同伟公事公办的口吻。
“你的考核成绩优异,尤擅法医病理与现场急救。分局法医室需要你这样的专业人才。即日起,你便是青华分局法医室正式法医。职责重大,务必严谨细致,为案件侦破提供坚实科学支撑。”
“是!局长!”声音清脆利落,敬礼标准有力。
“好,先去工作吧。”
“是。”高启兰推门离去。
祁同伟起身为王升道斟水。
“在徐江案彻底了结前,你需暂缓履职,亦不能探望妻儿。”
他低声安抚:“辛苦你了,兄弟。”
王升洞悉其中利害,哽咽道:“谢谢祁局,我没有异议,小不忍则乱大谋。”
祁同伟取出一摞旅行团的报名表,“这是我组织一点心意。”
“对外我们会宣称麻子仍在羁押,你随便选。”
祁同续道,“保持电话畅通,早晚需与‘家’中联络。外出调整些时日,待时机成熟,再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