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海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无形的甜味。
改开的风吹开了经济的大门,却也吹皱了许多年轻的心湖。
社交平台上,“水泥人”的哀嚎此起彼伏,许许多多的年轻人走上了恋爱的不归路。
这些少年少女们在感情上稍遇挫折,就会怨天尤人,自怨自艾。
然后在社交平台上求求了,让我熄灭了恋爱的念头吧,水泥封心别爱了,号称水泥人。
在这座城市深处,一个真正的“水泥人”正以绝对的冷硬与坚韧,对抗着足以碾碎常人的风暴漩涡。
祁同伟,不会允许这样的为众人抱薪者,冻毙于风雪。
程程的销声匿迹,如同在滚烫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
整个京海的地下世界瞬间炸开了锅!
陈泰的人像疯狗一样西处嗅探,掘地三尺。
赵立冬的触手更是深入各个角落,惶急之中带着狰狞。
这位失踪的建工集团财务总监,手里攥着的不仅是陈泰的命脉,更可能是通向赵立冬心脏的密钥!
祁同伟稳坐钓鱼台。
他之所以没有立刻对李宏伟、李有田这对莽村父子采取强制措施,正是要逼赵立冬这条大鱼浮出水面!
果然,赵立冬坐不住了。
他等不及祁同伟“按部就班”的节奏,首接动用了市局刑警大队的力量,试图绕过祁同伟这个青华区的“拦路石”,强行到莽村抓人!
这无异于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祁同伟脸上。
消息传来时,祁同伟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他其实并不在意赵立冬越权指挥。
因为这正是祁同伟想要的效果。
“李响,”祁同伟拿起内线电话,声音冷得像冰,“市局刑警队的人来了?带了多少人?”
“报告祁局,来了一个中队,带队的是市局刑侦支队的王副支队长,拿着市局签发的协查通报,口气很硬。”李响的声音透着紧张。
“嗯。”祁同伟的声音听不出喜怒,“记住,我们警察是依法办事,讲程序,讲规矩。该是谁的案子就是谁的案子,去吧”
李响心领神会,命令下达,青华分局瞬间进入“战备”状态。
李响带着张彪和一众心腹骨干,硬生生在莽村大门口将气势汹汹的市局刑警队“拦”了下来。
场面一度剑拔弩张,双方警员互相瞪视,空气里弥漫着火药味。
李响脸上堆着公式化的笑容,话语却寸步不让:“王支队,实在不好意思,李宏伟是我们青华区登记在册的重点人员,涉及我们辖区正在侦办的重要案件。按程序,人我们必须先留置审查。”
“您要了解情况,我们热烈欢迎市局领导下来指导工作嘛!会议室请,茶都给您泡好了!”
滴滴滴——祁同伟桌上电话骤然响起,铃声刺耳。
他瞥了一眼号码,嘴角勾起一丝弧度。来了。
接起电话,赵立冬那几乎要喷出火来的声音立刻炸响。
“祁同伟!你他妈是干什么吃的?!竟敢阻挠市局刑警队办案?!谁给你的胆子?!立刻!马上!给我把人撤了!让市局把人带走!”
祁同伟将听筒稍稍拿远了一点,等赵立冬的咆哮稍歇,才不疾不徐地开口,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赵市长,您这话从何说起?李宏伟是青华区的居民,他涉及的案件发生在我们青华区辖区内,我们有完整的立案手续和明确的管辖权。
“市局的兄弟们要人,总得有个符合程序的文书和移交理由吧?我们按规矩办事,把人留下审查,也是为了案件的顺利侦办,何来阻挠一说?这…要人无可厚非啊。”
他咬死了“程序”和“管辖权”,把赵立冬的越权指挥顶了回去。
“好!好你个祁同伟!” 赵立冬气得声音都在发抖,他没想到前倨后恭的祁同伟摇身一变油盐不进,还敢跟他顶嘴讲程序!
“原以为你是个明白人,是个好干部!没想到也敢跟我玩这一套!你信不信我立刻召开常委会,撤了你的职!” 他祭出了最后的威胁,在京海,他习惯了予取予求。
祁同伟握着听筒,脸上没有任何惧色,反而浮现出一种近乎“向往”的神情。
“赵市长言重了。‘沿山傍水房数间,行也安然,坐也安然;布衣得暖胜丝绵,长也可穿,短也可穿;粗茶淡饭饱三餐,早也香甜,晚也香甜。’”
“这样的日子,同伟向往己久。若赵市长真能成全在下解甲归田,远离这案牍劳形、是非纷扰,同伟感激不尽,定当铭记您的大恩大德。”
他引用的是一首描述淡泊生活的古诗,字字句句都在打赵立冬的脸。你拿撤职威胁我?我祁同伟求之不得!
祁同伟心中冷哼,你当你是书记,常委会说开就开?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寂。
赵立冬被这“无欲则刚”的回答噎得差点背过气去。他意识到,自己惯用的权势压人,在这个拥有特等功臣光环、且似乎真的不在乎“官位”的祁同伟面前,苍白无力!
他确实没有能力立刻撤掉一个刚立下大功、深得zy关注的区公安局长。
常委会?孟德海刚调任市政法委书记,新书记态度不明,他赵立冬也没把握。
几秒钟令人窒息的沉默后,赵立冬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屈辱的妥协:“…好!祁同伟!你行!…你想怎么办?”
他不得不低头。
祁同伟脸上那丝“向往”瞬间消失,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峻。
“赵市长,人,必须留在青华分局。这是原则,也是保证案件侦办连续性的需要。市局的兄弟们有任何疑问,可以随时下来‘指导’办案。我们分局一定全力配合,提供一切便利。案件的进展,也会第一时间向市局汇报。”
他强调了“指导”和“汇报”,给了赵立冬一个台阶,也堵死了对方强行介入的借口。
赵立冬的目的只是找到程程,他需要李宏伟这条线索。
只要人还在青华,他就有机会通过其他方式施加影响或获取信息。
眼下撕破脸对他没好处。“…好!按你说的办!”
赵立冬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几个字,随即“啪”地一声狠狠挂断了电话,仿佛要将电话砸碎。
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忙音,祁同伟嘴角的冷意更深。他拿起另一部电话,打给李响:“人看好了。对李宏伟,进行‘深入’审查。把他从小到大所有能挖出来的问题,事无巨细,全部梳理清楚。时间,拖得越久越好。”
李宏伟这种被老爹安排着当混混的草包,除了程程那件事,根本没什么大罪。祁同伟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深挖细查,把程序走到极致,拖住时间,让赵立冬和陈泰的人在外面干着急!
刚放下电话,另一部加密手机震动起来。是高启强。“祁局长,您方便吗?我…我有重要事情汇报。” 高启强的声音透着压抑的紧张,甚至有些发颤。
“方便,你说。” 祁同伟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高启强越是读书越是对祁同伟佩服,现在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正如那句话:“不如此门,你见我如见天上月;入得此门,你见我如蜉蝣见青天”
电话那头,高启强深吸了一口气,“祁局…赵立冬…赵市长,他…他刚才派人找到我…要我…要我纳个投名状…” 他的声音带着恐惧,饶是他这些时间经历了不少风霜,还是内心紧张不己。
“他…他让我…让我去把一个人…水泥封心!彻底消失!”
祁同伟霍然从宽大的办公椅上站起,挺拔的身躯如同一柄瞬间出鞘的利剑,一股冰冷的杀气在办公室内弥漫开来!
他的黄盖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