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父没有注意,高启兰却是伶俐,看到祁同伟面色纠结,就知道他不太同意。
“爸,这孩子不是龙年的,咱们叫瑞龙不太合年岁呀!”
祁母也不满意。
“老头子,什么瑞龙哦,又不是龙年的孩子!而且这样的名字太过了,还是叫柱子,栓子好,贱名好养活。”
这话不无道理,祁父也沉默了。
祁同伟沉吟片刻,走到师母身边,轻轻逗弄了一下儿子的小手。
目光在叶广南和周维明身上停留了一下,朗声道:“我思考了一下。大师兄的‘瑞生’和三师兄的‘祁安’,寓意吉祥平安,非常好!西师兄的‘新宇’,气象宏大,贴合时代!二师兄的‘承宇’,古雅深邃,意境高远!”
他顿了顿,看着怀中懵懂却充满生机的小脸,眼中满是温柔与期许。
“这孩子,生于一个变革与希望交织的时代。我们希望他,既能扎根于我们深厚的文化土壤,汲取古典的智慧与气度,又能勇敢地拥抱新时代的广阔天地,承前启后,有所作为。”
他抬起头,看向周维明和叶广南,“所以,我们想取二师兄‘承宇’的‘承’字,取西师兄‘新宇’的‘新’字,就叫——祁承新。承继传统,开拓新宇。老师,师兄们,你们看如何?”
“‘承新’!祁承新!” 周维明眼睛一亮,抚掌赞道,“妙!承古拓新,寓意深远!好名字!”
选了他的承字儿,他很满意。
叶广南也连连点头,笑容满面:“承新!承新!既有底蕴,又有朝气!比单叫‘新宇’更厚重!好!小师弟有眼光!”
赵国栋和陈卫国虽然自己的提议没被选中,叹气一声,不过都笑着举杯。
“好!祁承新!这名字大气!来,为承新干一杯!”
张教授捻须微笑,眼中满是欣慰:“承新…承古启新,继往开来。好!这个名字取得好!”
祁父、祁母自觉文化不够,没有开口,就是一个劲的疑惑。
“老婆子”
祁母也看着他。
“祁承新?”
“七成新?”
还有三成呢?那就三成旧?
二老都沉默了,几位文化人一吹一捧,两位老人都开始怀疑自我。
不过好在名字终于是定下。
二老也跟着开心起来,满屋欢腾。
觥筹交错间,祁同伟看着怀中熟睡的儿子祁承新,又看看身边温柔浅笑的妻子,再环视满座亦师亦友、情深义重的师长师兄,心中暖流涌动。
人生圆满,莫过于此。
“对酒当歌,人生几何。”张教授适时出声。
“同伟,如今你也算是功成名就,家庭圆满,这样,给大家唠几句。为咱们‘承新’百天宴助助兴。”
“好!”众人纷纷赞同。
“那好,既然老师发话,我就给大家助助兴。”祁同伟豪气干云的一口闷掉杯中酒,开始沉思。
众人一口干了,静待他的大作。
祁同伟此刻思绪万千,
“青衫映月,寒蛩鸣阶。曾几何时,我亦如困于藩篱的蓬蒿,在基层的尘埃中辗转反侧,望部长之位如隔云端。”
“我也曾低首雕鞍,献媚于权势者阶下,最终却只收获轻蔑一瞥。”
月华如洗的今宵,我顿悟:若以奴颜婢膝换取虚位,纵得寸进,亦不过是主人足边摇尾之犬,一纸轻风便足以吹散所得。
放下执念反成真正的拾起,停下徒劳的钻营方为至高的“有所为”。此乃“放得下才是拿起,不去做才是做到”的精髓所在。
他终于勘破壁障,眸中精光闪烁,一种由内而外的豪迈感迸发。
祁同伟,可称政治家矣。
“诸位,请听我言”
“寒蛩咽露,孤月临轩。观蓬转于尘网,久困卑栖;望云衢之渺邈,长嗟难攀。雕鞍竭诚,终遭白眼之弃;官符咫尺,竟作天堑之观!”
“好,”众人一听,即便不懂诗赋,那种畏缩的情感也从字句流转,自然连声叫好。
祁同伟望着父母亲,想起前世自己父母在梁璐这个儿媳下遭遇,声音哽咽。
“夜气澄明,乡关寂历。仰冰轮之皎皎,照肝胆之昭晰:慕权势而摇尾,得槽枥之秕糠;效鹰犬以邀宠,终丧家之悲凉”。
众人皆默然。祁同伟奋力挥手,往日种种,己然千秋,我祁同伟,此生,步步登高,名垂青史。
“岂若渊渟岳峙,蓄九地之深泉?何如砥柱中流,立千寻于激湍?”
他看到了旧厂街为他欢呼的群众,看到了校园口紧紧相拥的父女。人民就是社稷。
“于是收竞心于方寸,观天时之玄黄。察民瘼于桑梓,辨潮音于八荒。位虽卑而可耘,权纵微亦含光。”
“乘东风之既起,化涓滴入沧浪——此乃放执念而真拾取,息营苟反得圭璋。效上善之利物,甘处下而守常。夫唯不争,故莫能与之争;惟其无求,乃得天地所彰。”
高启兰听得心潮澎湃,“大丈夫当如是也!她老公帅就算了,还有才!”
“彼时则蓬蒿拔于幽壤,终拂青云;涓滴汇乎浩淼,自载鲲鹏!”
“妙妙妙啊”张教授抚掌大笑,“同伟,你要不是仕途平稳,估计得是个大诗人啊!”
“哈哈哈哈,”几位师兄弟纷纷大笑。
叶广南更是开玩笑,“这么着,今天我刚见过书、记,明天见赵部长,我去申请一下,把咱们同伟流放岭南”
“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
一顿酒宴,宾主尽欢。
又是一个秋高气爽的周末。
祁同伟难得没有加班,陪着祁承新在小区公园。
小家伙咯咯笑着,祁同伟目光柔和的看着儿子,充满了为人父的骄傲与满足。
之前祁同伟和高启兰商议后投入股市的资金,随着国家经济的腾飞和入世红利的持续释放,那只龙头银行股和家电股股价一路稳健攀升,带来了远超预期的丰厚回报。
这笔“意外之财”,被他们谨慎地用于提前偿还了部分房贷,并设立了一个专门的教育基金,为祁承新的未来打下了更坚实的基础。
沉浸在幸福中的祁同伟突然手机震动,他拿出来一看,是部长赵尚武亲自打来的。
他接起电话,听着听着,脸上的神情渐渐变得严肃而专注。
电话刚落下,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是叶广南“同伟,我恭喜你呀!”
坏了?真要流放岭南?